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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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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真什么都没说?”

丁福拱手,“回皇上,钟世子欣然接旨,谢主龙恩……”

啪……

周皇突兀擡掌,狠狠拍在龙榻上,“他在挑衅朕的威严!”

“皇上息怒……”丁福很想替钟一山辩解,可他不能。

其一,他不确定钟一山是不是真的在跟皇上较劲儿,其二,龙威难测,自己哪怕多说一句话,都会引起眼前这位帝王怀疑。

自从有了舒无虞,丁福明显感觉到周皇心性与过往不同。

为爱子谋深远无错,可皇上有些作法,着实叫人看着心寒。

“钟一山……好……好!”朱元珩双眉紧皱,“朕倒要看看,是不是在穆挽风身边呆久了,他便也学了那些阴谋权术!”

这话,说的太重。

丁福未接,只恭敬候在旁侧。

这一刻的丁福,仿佛在眼前帝王身上看到了先帝的影子。

当年先帝于金銮殿上斩下宁侯头颅时,他在。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那一刻先帝眼中杀戮跟冷血,而此刻周皇身上散出的阴冷气息,让他感受到了同样的畏惧。

哪怕世人皆称周皇是个仁慈的帝王,可朱元珩身上,到底流着先帝的血……

“既是钟一山已接圣旨,你这便去显庆殿与虞儿说,下月初八大婚。”

朱元珩黑目如潭,“告诉虞儿,一切有朕。”

“是。”

丁福不是不想谏言,他只是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活……

一道圣旨,天地剧变。

那些身处局中的许多大人物,一时间如无头苍蝇般没了方向。

倘若钟一山拒接圣旨,那么局势就十分明朗,周皇欲除钟一山,钟一山拒交兵权,这种局面站队就很容易。

现在不一样了,周皇把钟一山赐给昭阳王,而昭阳王无疑是未来的太子,那钟一山便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有可能是皇后。

这是什么情况?

周皇与钟一山和解,那他们还站什么队?

还有顾清川,那是昭阳王的恩人,他日朝堂也必是重臣。

局势混乱成这样,百官表示很累很累……

而在这些大人物忙着揣摩圣意的时候,钟弃余依旧悄无声息进行自己的计划。

她没忘奸妃之案,二哥想杀的那个人还活着。

念离居内,钟弃余喝茶的时候,等到了顾婕缇。

这一次顾婕缇看到她时,满面春花,与之前那般性子截然不同。

哪怕钟弃余没开口,亦猜到顾婕缇成事了。

少女在变成女人之后,都会有一个共同特征,温柔。

之前顾婕缇明明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会儿朝她走过来时连步子都迈得小很多。

“你在呀!”顾婕缇兴奋坐到对面,脸颊不自觉泛红。

钟弃余搁下茶杯,“尹公辅年纪可不小了,他还行吗?”

“什么行……”

顾婕缇一时懵懂,却在下一刻脸颊红成柿子,“他才不老!”

钟弃余笑了,“他事后,可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

顾婕缇正欲开口时,不由的收住话,“你当真不是母亲派过来的?”

“我若是谭夫人派来的,还能叫你跟尹公辅成了?”钟弃余灿然一笑,“我是帮你的。”

顾婕缇点点头,之后朝桌前凑了凑,脸上些许难色,“尹郎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母亲,他怕母亲会受不了……你说尹郎会不会不娶我呀?”

“不会。”钟弃余的眼睛最会骗人。

她哪怕不是刻意装作坦诚,都会让人本能相信她是真的待自己好,“但这件事你的确不能与谭夫人说,至少现在不可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顾婕缇着急。

“身怀有孕。”

钟弃余擡手斟茶,在顾婕缇看不到的角度洒了些药粉,之后推过去,“虽然女子贞操极为重要,可也保不齐谭夫人会犹豫,但你若怀了尹公辅的孩子,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顾婕缇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之后抹过唇角,“可……可就这一次,我真能怀上尹郎的孩子吗?”

“一次不行就多几次……”

“不行!你不知道……尹郎说以后不许,很认真的!”顾婕缇面露娇羞道。

钟弃余料到如此,尹公辅虽在兵部任职,可私下里却是个保守且守礼数之人,他若想,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就听天由命,你且注意着些,若有呕吐症状,切莫叫谭夫人看到,免得惹她怀疑。”看到顾婕缇将茶喝的干净,钟弃余的心算是落下了。

接下来,顾婕缇照着之前的配方做了一个香包,欢喜而去。

钟弃余依旧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马车里,虚空琢见自家主子进来,赶忙开口,“成了?”

“嗯。”

钟弃余坐到车厢后面的木椅上,稍稍稳定心神,“再等一等。”

她擡手掀起侧帘,目光落向念离居,她想确定是不是有人暗中跟踪,方法笨拙了些,可也不见得没有效果。

其实钟弃余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防谁。

笑脸。

是以这两次离开将军府之前,她都会找笑脸闲谈用以放松笑脸对自己的警惕,待笑脸离开她方动身。

“主子,奴才不明白,就算顾婕缇怀了尹公辅的孩子,那又如何?”虚空琢与他人不同,钟弃余有任何事都会告诉他,因为她需要有人配合。

“顾婕缇不会怀上尹公辅的孩子。”

钟弃余告诉虚空琢,她之前给顾婕缇的药粉里掺杂了避免有孕的麝香,刚刚她又给顾婕缇服食一些麝香粉末,所以不管顾婕缇如何与尹公辅缠绵,都不会怀上尹公辅的孩子。

但好在,这世间药物多奇妙。

偏偏有那么一种药,可以让女子产生孕期反应,她刚刚亦有给顾婕缇服下去。

“奴才不明白。”虚空琢疑惑看向钟弃余。

“尹公辅一定会死,倘若顾婕缇真怀了尹公辅的孩子,那孩子……没有父亲。”钟弃余知道那滋味儿,不好受。

虚空琢哪怕再单纯,也知道自家主子想到伤心事了,“主子……”

“谭夫人含辛茹苦二十载,把顾婕缇养活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尹公辅说糟蹋就给糟蹋了?”钟弃余敛去眼中淡淡哀伤,樱唇勾起冷蛰的弧度,“这事儿要传出去,莫说尹公辅家族蒙羞,他自己也不要做人了。”

“所以主子想搞臭尹公辅?”虚空琢总是猜不到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但他就是想猜。

钟弃余笑了,随手自袖兜里掏出一个香囊,“送你的。”

突如其来的惊喜,虚空琢怔怔看着钟弃余手中香囊,不知所措。

见虚空琢愣在那儿,钟弃余直接把香囊塞到他手里。

本该温馨动人的场面,却因一人突然而入,变得分外尴尬。

危耳。

车厢内,钟弃余正把香囊塞到虚空琢手里,偏偏这个空当,危耳掀帘而入。

空气凝固,三个人的表情都不自然。

钟弃余眼底一瞬间闪过阴森寒意,她以为危耳听到了!

虚空琢感动到几欲掉出眼眶的泪水,硬是强憋回去,危耳则死死盯住那个香囊,脸上也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似怒非怒,似哭非哭。

“小琢,你去驾车,到玄武街那家糕点铺子买些糕点,饿了。”钟弃余最先松手,之后淡然吩咐虚空琢。

虚空琢则握着那个香囊,起身头也不擡与危耳擦肩而过。

哪怕寄居人下,虚空琢都不怎么喜欢危耳,尤其不喜欢危耳看自家主子的眼神,总觉得不怀好意。

“将军,好巧。”待虚空琢离开,钟弃余扬眸,浅笑嫣然。

危耳亦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儿,马车动,危耳当即坐在钟弃余对面,“刚……刚刚……”

危耳其实想问刚刚钟弃余跟虚空琢在做什么!

但他没敢,“刚刚路过,看到这辆马车眼熟就过来了。”

“哦。”

钟弃余才不相信危耳是路过,看着马车眼熟。

她为避嫌刻意租的马车,危耳如果不是跟踪她,根本不会对这辆马车眼熟!

“没什么,听说左边巷子里那家念离居卖的香囊不错,过来瞧瞧。”钟弃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又显出几分懒散。

“你要是喜欢香囊,我可以到抚仙顶给你买,那里所卖女子之物都是最好的!”危耳知道抚仙顶,那还是之前他朝管家打听的,否则这皇城里任何与女子有关的东西,他都没兴趣知道。

现在有兴趣了。

钟弃余在危耳说话时,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

凭她直觉,危耳没有说谎,心中亦无杂念。

所以她刚刚故意说错念离居的方向,危耳并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危耳并不知道念离居在哪里,“将军说笑,香囊这种物件只有女子买给男子,哪有男子买来送人的道理,而且……香囊不可随意送人。”

钟弃余说话时,下意识收紧袖口。

因为在她的袖兜里还有一个香囊,是上一次顾婕缇离开后她鬼使神差做的,好看的香囊,精心调配的香料,她最喜欢的颜色,鸳鸯成双的图样。

她记得,那时她脑子里闪过一人。

便是眼前这个男人。

可也只是闪过,她做好了香囊,却没有送出去。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送出去。

“那你还送给虚空琢……”

遇到钟弃余之前,危耳在士卒眼中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在府上下人眼中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在镜子里,亦是。

遇到钟弃余之后,危耳整个人画风都变了。

于军营中突然变得十分暴躁,毫无缘由,于府里不时出现在各种角落,有偷窥之嫌,在镜子里,镜子碎了。

这会儿看到危耳脸上挂着的表情,钟弃余只觉好笑,“小琢跟别人不同,我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想要送给他。”

危耳一瞬间瞪大眼睛,“虚空琢不行!”

危耳的想法很简单,他知道虚空琢是太监,所以钟弃余跟笑脸在一起时他会嫉妒,但跟虚空琢在一起他不会。

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

现在钟弃余说出这样的话,危耳一时激动,声音过于高亢。

马车突然晃动,钟弃余知道虚空琢听到了。

“将军,还有事吗?”钟弃余面色冷寒,淡漠开口。

危耳看出钟弃余生气,他想解释,“余儿,我的意思是……”

“小琢,停车。”

钟弃余没给危耳把话说完的机会,直起弯腰过去掀起轿帘,“将军请。”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余儿跟小琢明日会从将军府搬出去,这段时间叨扰过甚,好与坏将军担待些,不送。”钟弃余擡头,眸间肃冷。

危耳无奈,只得离开车厢。

马车扬长而去。

危耳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回府上守着,钟弃余就搬不走。

他没想到,钟弃余根本没有回去。

再也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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