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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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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初冬午后,阳光明媚。

温去病入延禧殿时钟一山正在院中石凳上,静默坐在那里发呆。

“为何不到屋里,外面冷。”

温去病走过去,十分自然解下身披大氅,覆在钟一山身上,“在想什么?”

“海棠。”钟一山敛尽思绪,擡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温去病。

温去病脸色微变,“刚刚我在东门处,碰到她了。”

“她说你是她的,要本帅放手。”

钟一山微动眉梢,声音没有起伏,却听的温去病心惊肉跳。

“苍天可鉴,我已经是你的人,你可不能放手啊!”

“哦……”想到那夜,钟一山眼眸微垂,心底溢出一丝暖意,“可我若不放手,她就会把你是天地商盟盟主的事说出去。”

“我不怕。”温去病坚定道。

见温去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钟一山不禁挑眉,“你有办法了?”

“有!”温去病随后告诉钟一山,“本世子已经去信沱洲……”

嗯,是的,温去病暴露了。

看到钟一山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瞠大,温去病顿时有一种想要下跪的错觉。

钟一山幽幽开口,“百里殇,知道你是谁?”

摇头?还是点头?

“他知道。”

媳妇是不能骗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钟一山的眼睛会说话,它们分明在提醒温去病,‘想好了,再说!’

“天地商盟创建之初还没有能力组建自己的船队……现在有能力了……”

钟一山看着眼前的温去病,沉默片刻后幽幽开口,“你还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

“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温去病诚恳道。

好在钟一山未将此事放在心里,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问题,“昨夜我亦去信沱洲,希望百里殇可以走这一遭。”

所谓心有灵犀,大概如此。

当然,钟一山与温去病想到一处的原因很简单,沱洲在六国外,这个黑锅只有让百里殇背上才不会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猜忌跟怀疑。

而天地商盟经营的不就是海外生意么。

百里殇简直就是背黑锅的不二人选!

听到钟一山去信沱洲,温去病呶呶嘴,又挠挠头,“阿山,那你觉得百里殇会因为谁的信,才来皇城?”

“自然是本帅。”

钟一山扬眉看向温去病,“以本帅跟他的交情,他总不会薄了我的情面。”

温去病想了想,“那也不一定……之前段定遭难,百里殇对你落井下石,后来是因为我以天地商盟盟主的身份对沱洲做了很大让步,他才答应帮你……”

温去病这个小男人啊!

钟一山蹙眉,“你让了什么步?”

“就是……”

此时此刻,温去病觉得已经到了该把百里殇‘奸诈本性’和盘托出的时候了。

主要是他不能让他家阿山被骗,那头狼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表面上爱你爱到天荒地老,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儿简直不堪入目。

“他坑了天地商盟在沱洲那片海域的过路钱,从一成到三成,非常之黑。”

钟一山动动眼珠,百里殇居然坑了温去病,可当日他分明已经付了交易的筹码,紫薇推演术。

非但如此,也正是那本推演术,百里殇猜到自己就是穆挽风。

“真是个人才……”钟一山气到没脾气。

温去病听到钟一山这样‘夸赞’,顿时慌张。

“阿山,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钟一山明白他家男人的意思,像百里殇那种奸诈狡猾之徒,断不能托付终身。

可钟一山实在搞不懂温去病,他把自己的人和心都那么稳的交到温去病手里,温去病还在担心什么?

怕自己选择百里殇,嫁给百里殇?

这是什么逻辑!

“按时间推算,百里殇至少半个月才能到大周皇城,这段时间你最好跟海棠保持距离,别激怒她。”钟一山认真提醒道。

有时候一千个人听一句话,会有一千种理解方式。

譬如这句在钟一山看来绝对是好意提醒的话,落到温去病耳朵里,意义顿时发生强烈扭曲。

“阿山……”温去病瞪大眼睛看向钟一山,脸颊泛红,“我可以发誓,我从头到尾跟海棠都保持非常安全的距离,我们的关系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一山,“……”

他觉得温去病神经有些脆弱。

还是换个话题吧。

“这两日我在皇宫,私下里差人带话到元德宫,康阡陌跟赛芳亦回了话。”钟一山肃然看向温去病。

温去病虽然不想换话题,但见钟一山神色肃穆,便也端正起来,“他们的意思?”

“他们断然不信舒无虞是小皇子,因为他们相信师嬷嬷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凌烟,那么作为凌烟的女儿,海棠不应该知道这件事。”钟一山如此解释。

见温去病沉默,钟一山挑眉,“你不这样觉得?”

“不是我,是周皇。”

温去病长吁口气,“海棠在周皇面前的解释是,她自小在韩国长大,半年前,忽然接到一封密信,是以才会从皇城消失去了颖川,在那里与小皇子相认,且海棠与之相认依据有二,其一,名字。”

依着温去病的意思,舒无虞这三个字只有周皇跟舒贵妃知道,海棠都不知道!

这是周皇信以为真的关键!

“其二……其二有关舒无虞身世的杜撰,相信顾清川费了不少心思,再加上舒无虞棋艺高超,长相颇与周皇相近,包括一些生活习惯,都与舒贵妃如出一辙……”

听到这些,钟一山眉宇微蹙,“拆穿他,很难。”

“难如登天。”

温去病心中亦有疑惑,为何海棠会知晓母妃当年一些旧习,她从何得知?

而这些,海棠从不曾与自己说过。

事实上,温去病思及此处时,心中闪过一抹失落。

自小一起长大,他以为海棠对他无话不说。

原来不是。

“之前康阡陌与赛芳说过,会请皇上恩准他们到显庆殿侍奉,倘若皇上同意,于我们有利。”钟一山刻意压低声音,认真道。

温去病明白,“与海棠相比,他们到底是昭阳殿旧人,能看出端倪也不一定。”

钟一山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一件事……”钟一山说到这里,略有停顿。

温去病擡头,“何事?”

“大婚之事,只能暂缓。”

面对眼前困局,钟一山实在无暇操办他与温去病的大婚,哪怕不用他劳心劳力,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

温去病明知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心还是抽了一下,像是被人生生拽走一根经脉,你不知道它有多痛,但就是想把手伸进去,捂一捂。

看出温去病一时失望又憔悴的表情,钟一山不禁起身,绕过石台走到温去病旁边,拉起他的手,“走。”

温去病不解,“去哪里?”

“屋里。”

钟一山十指白皙,握住温去病手腕时竟分不清谁更白一些。

此情此景,但凡有点儿情感经历的男子都会面露桃花,双眼放亮,心跳如鼓,双腮泛红。

温去病却是迷茫,“到屋里……你冷?”

钟一山走在前面,回头时微微一笑,情味肆意,“我热。”

“热?那可能是大氅太厚了,我帮你解下来……”

温去病正要挣开钟一山摆在腕上的手时,却被其拉的更紧,“我还困。”

某世子看看天,“天还没黑……你昨晚没睡好?”

“温去病。”

“什么?”

“本帅相信你跟海棠的关系,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钟一山无奈松开温去病的手,“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温去病开心到飞起,“阿山你终于相信我了!那你快到屋里睡会儿,别太累。”

钟一山强颜欢笑,唇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不送。”

“不用送不用送!”

就这样,温去病走了。

看着温去病欢喜雀跃的离开,钟一山欲哭无泪。

他倒不在乎吃不吃荤,主要是他想慰藉温去病的好意没有被领会,还挺……

郁闷的。

皇宫,龙干宫。

自从周皇认下舒无虞,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空余时间都腾出来,用于陪伴那个缺失父爱二十年的小皇子,一来二去,便有些淡忘了康阡陌跟赛芳的存在。

毕竟康阡陌他们说的再多,也无法跟现实中的亲情相比。

内殿,周皇端直而坐,龙颜和悦,龙体康健。

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你们二人,有何事不妨直言。”周皇温和开口,龙目带笑。

赛芳闻声,看了眼康阡陌。

“回皇上,老奴与赛嬷嬷早听闻小皇子找到了,皇上还封了小皇子为昭阳王……”

康阡陌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当年老奴与赛嬷嬷一心护主,不想风云突变,我们与贵妃阴阳两隔,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小皇子既已找到,我们想……想肯求皇上让我们入显庆殿,伺候小主子!”

康阡陌开口时,双膝跪地。

身侧赛芳亦跪。

龙榻上,周皇恍然。

他倒忘了,自虞儿入显庆殿到现在,他还没叫康阡陌跟赛芳去看过,这着实是他的失误。

旁侧,丁福心知康阡陌跟赛芳入显庆殿用意,俯身上前,“恕老奴斗胆……老奴是真觉得叫他们二人入显庆殿,是种圆满……”

周皇微微颌首,“朕相信,伽儿若在天有灵,定能被你二人忠义之举感动,也罢,那朕便亲自带你们过去。”

“谢皇上!”

“谢皇上!”

眼见周皇起身绕过自己,康阡陌跟赛芳这方站起来,二人相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丁福。

丁福下意识点了点头,之后疾步追了出去……

皇宫,御医院。

温去病自钟一山那儿走后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扭头钻进伍庸在御医院的药室。

别问伍庸为什么会在御医院,他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会儿伍庸正在药室里思考一件事。

一件哪怕他绞尽脑汁想,也觉得是模棱两可的事。

是以看到温去病时,他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伍庸,本世子有个问题不是很明白,你可否帮我解答一二?”温去病行至药案前,一屁股坐下来,五官纠结,神色也是异常之凝重。

伍庸搭眼看过去,“关于钟一山的?”

温去病擡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除了钟一山,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明白的。”伍庸双手各拿两个瓷瓶,也不称量,也不配比,直接朝中间铜器里开始倒瓷瓶里的药粉。

伍庸想不明白的事,跟至今仍‘赖’在世子府里的季伯有关。

他怀疑周皇突然想起舒伽,不是偶然。

可他没证据。

“本世子刚从阿山那里出来,只不过……我觉得临走之前他的神态动作还有他说的话,放在一起似乎有某种暗示,但是,我没猜出来。”温去病一本正经道。

伍庸挑眉,“他说了什么?”

温去病说的很细致,他把钟一山从起身那一刻开始,到最后说‘不送’的整个过程如实讲述。

对面,伍庸下巴掉到地上,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你这是什么表情?”

对于伍庸那种明显写在脸上‘你是白痴’的样子,温去病不乐意。

伍庸缓了一阵,懊恼不已,“老夫无能啊!”

“你也没猜出来?”

“不是。”伍庸看向温去病,直摇头,“想我堂堂鬼医枉顶着这样的虚名,却没办法研制出一种治疗‘情窦初开’的药,无能,无能啊!”

温去病脸色愈发难看,“能不能好好说话。”

“钟一山暗示你与他到‘床 上一游’。”伍庸立时平淡开口。

对面,只剩下一阵风……

显庆殿外,周皇由丁福搀扶着走下皇撵,康阡陌跟赛芳紧随其后。

殿门启,严酉一声高喝,舒无虞当即出门相迎。

“儿臣叩见父皇。”

哪怕现在的舒无虞已是昭阳王,但穿着上与初入宫时基本无异。

周皇知晓自家皇儿喜欢白衣,这点与舒伽相似,便刻意吩咐下去,为舒无虞专门做了几件华贵又不失淡雅的白色蟒袍,包括披风跟大氅也都准备的白色。

见舒无虞跪在地上,周皇快走几步过去搀扶,脸上疼爱的表情落在众人眼中,情真意切。

“虞儿你来,朕为你引荐两位故人。”

周皇以‘故人’称呼,则是给了康阡陌跟赛芳极大的尊重,“康阡陌,赛芳,这两位皆是当年昭阳殿旧仆,于你母妃甚是忠心,当年为了救你,他们都曾舍过性命。”

周皇一语,舒无虞立时上前一步,“无虞拜见两位恩人!”

康阡陌跟赛芳受宠若惊,当即双膝跪地叩拜,“老奴给小主人请安!”

场面一时悲伤,周皇眼中略有湿润。

“都起来吧。”周皇上前扶起舒无虞,连着叫康阡陌跟赛芳一并跟到屋里。

一番嘱咐后,康阡陌跟赛芳就算是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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