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真我(1/2)
敬真我
了翁城的危机暂时解除,擂台战仍在继续。
反观大周皇城,却是一片祥和,父慈子孝已然代替所有谈资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最火热的话题。
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昭阳王,给世人的感觉大概可以用六个字形容。
干净、纯真、善良。
这显然是周皇有意营造的舆情……
可以这样说,自从舒无虞被封昭阳王,市井里莫名多出很多有关昭阳王的神话及传说。
譬如昭阳王乃天选之子,流落凡尘二十载只为体察民情。
又如昭阳王是来自民间的皇子,属于百姓。
俗气吧?
可就是这种俗气,让昭阳王在百姓中有了极高的威望跟倾向,但实际上,他连个屁都不是。
还有一件事,原本住在皇郊的顾清川搬回了自己的府邸,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当年先帝的诏书。
外姓五王永不回城。
哪怕有疑问,顾清川回来得也是理所应当,因为这是周皇下的旨。
周皇到底还是一个英明的帝王。
哪怕他感恩顾清川找到他的儿子,但对于顾清川,他亦借势斩断其尾,让自己再无后顾之忧,确切说是让自己的虞儿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的皇城,每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假以时日,舒无虞必为储君。
朝廷里原本的保皇派,太子党,甚至是颖川派不复存在。
但隐约都有新的势力形成。
钟一山跟顾清川各持一派,亦或者思想更为深远者,目光更为犀利者,可以看到背后端倪者会认为,现在的派,实际是钟一山一派,周皇派。
曾经的慈爱跟忠诚,回首时竟觉可笑,滑稽,悲凉。
钟一山已有两日不曾离开延禧殿,而他与温去病大婚之事,亦无限期延迟。
皇城,世子府。
温去病这会儿正坐在厅内桌边,冷眼看着纪白吟在那里吃、吃、吃。
自从来到世子府,纪白吟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丁点人事儿没干。
“除了吃,你还会什么?”温去病实在没忍住,抱怨道。
纪白吟则十分淡定朝其举起酒杯,“喝。”
“海棠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怎么把她带回韩国?什么时候带回韩国?”温去病诚恳三连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纪白吟落杯看向温去病,长叹口气,“本相要是有办法还致于在这里喝酒,我早就出门了。”
“那现在,怎么办!”温去病实在没辙,他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怀疑这一切都是梦。
纪白吟身体前倾看向温去病,“你问我怎么办?你与海棠青梅竹马,你会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面对纪白吟的怀疑,温去病瞪眼,“我真不知道!”
见纪白吟没有相信的意思,温去病指天发誓,“我要知道,毕运给你。”
“那么个没用的东西本相要他来干什么,浪费粮食?”
不得不说,威风凛凛的纪相说话也是有些刻薄了。
虚空中,一声低喃。
“纪相,我在。”
“哦。”纪相恍然,“不好决意思啊毕运,一时激动,忘了。”
温去病,“……”
毕运,“……”
“海棠的身份已经得到周皇信任,如此,她说的话在周皇心里的分量就会变得极重,眼下局势,只要世子能让海棠回心转意,局势于钟一山必定有利。”
面对纪白吟的分析,温去病无比认同的点点头,“这种废话尽量不要再说。”
“海棠喜欢你。”纪白吟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温去病皱眉,“换个话题。”
“要说这事也好办,只要世子能娶海棠为世子妃,大周局势瞬间就能逆转,简直不要太快!”纪白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的办法里,没有他。
温去病擡头冷笑,“呵呵,你是想我打死你吗?”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以本相对海棠的了解,她是不是找过你?有没有提点过你?”纪白吟同样回以灵魂三问。
想到那日,温去病默。
“娶了海棠,把这个难关渡过去。”纪白吟语重心长开口。
温去病表情突然变得奇怪,他用甚是怀疑的目光看向纪白吟,“你对海棠,是真的喜欢?”
“就因为我劝你娶海棠,我对海棠就不是真喜欢?”纪白吟也是呵呵,“喜欢是成全,如果你能娶海棠,她的人生在她眼里就圆满了,她若能幸福,我也高兴。”
“别把自己说成情痴。”温去病漠然道。
“本相知道,你喜欢钟一山,那你知道钟一山的愿望是什么?”纪白吟肃然看向对面之人,等待他的回答。
温去病一直都知道,“嫁给我。”
纪白吟眼皮一搭,“也可能是天下太平。”
屋顶上,毕运对这种‘神仙对话’,表示头疼。
好吧,温去病投降,“复仇。”
“朱裴麒是死了,顾慎华也死了,但真正在背后筹谋策划这一切的顾清川,现在活的滋润啊!”纪白吟目光深沉,肃穆,“你若真爱钟一山,成全他。”
对面,温去病片刻沉默,“可本世子觉得,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家阿山可能会因为我,放弃复仇。”
听到这里,纪白吟‘噗嗤’笑出声,之后扭头看向外面,“现在还是大白天啊!”
温去病哪怕这一刻犹豫,可接下来,他还是果断拒绝纪白吟的所谓办法。
依其意思,他这辈子不会娶女子为妻,娶妻当娶钟一山。
看着温去病负气离开的背影,纪白吟重新端起那杯苦酒。
他有一种预感,温去病最终会接受的……
皇宫,延禧殿。
钟一山之所以一直呆在皇宫里没有离开,甚至没有离开延禧殿是因为他在等。
此刻,他等的人到了。
黔尘退下后,钟一山擡手请来者落座。
“谢元帅。”
那声音,比在四海楼时要阴柔,少了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贵。
钟一山擡眼看向眼前女子,一身宫装,这装束也少了几分在四海楼时的随性。
同样是宫装,穿在海棠身上,别样好看。
钟一山知道,海棠本来就很好看。
“你来找我,为何?”
钟一山的确在等海棠,事实上他能或多或少猜出海棠的心思,但他想听到海棠亲口对他说。
海棠浅笑,擡眸,“海棠与元帅也算旧人了,当日也曾同仇敌忾,一起并肩作战过。”
“这话不假。”钟一山没有否认。
海棠瞧着桌上有茶壶,有瓷杯,“可以吗?”
“随意。”
于是海棠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离开温去病。”
“果然如此。”
海棠的心意被钟一山猜中。
可她的直白,在钟一山意料之外……
翡翠玉桌前,海棠并没有着急接过钟一山话茬,而是端起身前茶杯,轻品。
茶香浓郁,满室芬芳。
海棠落杯,“很久以前我便知道,钟宏的女儿,也就是元帅的庶妹钟知夏喜欢世子,那时不管她喜欢的有多疯狂,我都没放在心上,元帅知道为什么吗?”
钟一山没开口,静默看向海棠。
“因为我能感觉到世子不喜欢她,而且因为嫉妒,她现在被元帅整的很惨呢。”海棠樱唇微勾,浅笑嫣然。
面对海棠甩过来的黑锅,钟一山还以微微一笑,“钟知夏是本帅杰作,钟宏之死也与我有关,哪怕四海楼静儿,也是我杀的。”
提及静儿,海棠脸色顿时显得不那么自然。
“元帅想说什么?”海棠冷脸。
钟一山不以为然,“这句话该本帅问你。”
“我已经说了,放弃温去病,他不属于你。”
海棠对钟一山的厌恶已经到达极致,哪怕装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事实上,她也一直在等钟一山找她,可钟一山没有。
两人之中,最终坐不住的那一个是海棠,而她却不自知。
“属于你?”钟一山轻描淡写反问。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世子与我,青梅竹马。”这是海棠的执念。
何为执念?
就是你把她脑子抠出来摔在地上成一滩烂泥,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真是青梅竹马,又何惧我的出现。”钟一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问题也十分诚恳。
海棠感觉到自己怒意被激起,强自镇定,“你知道我的身份。”
钟一山挑眉,“哪一个?”
海棠忽然很讨厌这种对话,因为主动权完全不在她掌控之下,“两个都很重要!作为天地商盟一份子……”
“确切说应该是之前的一份子。”钟一山好意提醒。
海棠怒,“世子从来没说我现在不是!”
“那可能很快了。”钟一山耸肩。
怒火一瞬间涌上来,海棠美眸愠冷看向钟一山,“如果你们跟我作对,我会将温去病是天地商盟盟主的身份公之于世!”
面对有些恼羞成怒的海棠,钟一山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这就是你口中的青梅竹马?”
“钟一山!”海棠寒声低吼。
“海棠,你给本帅听着,如果不是看在温去病的面子,不是纪相苦苦哀求,本帅定会替静儿报仇!哪怕是现在,本帅也没忘记对靳老板的承诺,静儿的仇一直都在我心里,倘若你再走错一步,本帅不会客气。”
面对前来挑衅的海棠,钟一山也很不开心啊!
尤其是,居然跟自己抢男人,还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哪怕没活过两辈子,遇到这种事,但凡不怂之人人自然要让她好看!
“钟一山,你就不怕……”
“这里是皇宫,你是宫婢,哪怕你不尊我一声世子,也请喊一声元帅,钟一山这三个字本帅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见海棠再欲开口,钟一山抢先道,“还有事吗?”
面对如此无惧的钟一山,海棠强自压下火气,她或许不该来!
“我的底线,是温去病。”
海棠冷冷看向钟一山,“他是我的。”
钟一山听到这样的话都快气笑了,“你既然这样说,那本帅也不妨告诉你一句真话,他温去病生是我钟一山的男人,死是我钟一山的死人,这里面还真没有你什么事儿。”
“走着瞧!”海棠愤然起身,低声怒吼。
看着海棠走向延禧殿殿门,钟一山好意提醒一句,“小心门槛。”
且在海棠离开后,钟一山脸上的‘云淡风轻’渐渐消逝,他知道,温去病是天地商盟盟主的事,隐瞒不住。
既然隐瞒不住,又何必这样被动……
初冬的皇城,蕴含着一片肃冷气息。
街上行人俨然另一番装束,棉制短袄下配夹裙裳比比皆是。
行人闲逛的少,多半缩衣缩袖,匆匆来回。
钟府位于玄武大街靠左的那片宅院里,这会儿,一辆马车自玄武大街拐进巷口。
马车悠悠荡荡,车把式驾的稳,里面的人一连几日没有睡好,这会儿正在车厢里小憩,直至马车停下来,她方睁开眼睛。
跟在马车旁边的虚空琢低唤一声,见无人应,随即小心翼翼掀起车帘,入眼所见自家主子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撂下车帘时,里面传出声音。
“到了?”
“回主子,到钟府了。”
车帘再次掀起,钟弃余伸手由着虚空琢搀下马车。
站在车前,她擡头,正见匾额上‘钟府’二字。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所以有时候做人真的不能太武断。
虚空琢让车夫把马车驾到角落等候,随即启步走过去欲叩门。
不想府门未插,虚空琢稍稍用力,便敞开了。
“主子?”虚空琢站在那里,回头望道。
钟弃余走上石阶,“你呆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可是……”
“我不会有事。”钟弃余吩咐虚空琢留在府门处,之后转身走进去。
厅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钟弃余便径直走向后宅。
今时不同往日,哪怕自镇北侯府搬出来,当时钟宏乃礼部尚书,府上下人加管家也有二十几号人,日子不说过的好,但绝对热闹。
钟弃余缓步走在天青色的理石甬道上,记忆如潮水开闸,一幕幕呈现眼前。
钟府能萧条至此,她功不可没。
然而此刻故地重游,面对自己的‘杰作’她竟没有半分喜悦。
复仇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们活着我不舒服,他们死了我又不会开怀。
释然?
那释然之后又剩下些什么。
钟弃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感悟太多,越是感悟,越能放下。
她怀疑自己要成佛。
终于,在走到宅院尽头时,她听到了声音。
砰、砰、砰……
钟弃余刻意放缓脚步,悄然穿过眼前那道弯月拱门,视线所见,是那抹熟悉的背影。
钟长明,在劈柴。
单薄消瘦的身形,一只手握着斧头,他看不到,于是用另一只手扶稳劈柴。
斧头重重落下时,钟弃余的心猛然提起!
砰……
庆幸,斧头没有砍在钟长明另一只手上。
钟弃余默默站在拱门处,无声凝视钟长明把一块一块劈柴断开,之后抱着那些劈好的木柴走进后厨。
冰冷的后厨里,左右摆着一些生材,米缸里盛满精白细米。
这是将军府的管家依她之意备好的,彼时她只是潜意识吩咐过。
此时钟长明将怀里木柴搁到旁边,之后摸索着去舀米,加水,将锅盖好。
钟长明不是天生盲者,哪怕过了半个月,他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现在的状态。
他抓起枝叶干柴塞到灶里,之后燃起火折子。
干草骤燃的声音噼啪作响。
可钟长明不确定火是不是已经烧起来,哪怕感受到一丝炙热,他仍举着火折子等待灶里的火再旺一些。
钟弃余看见了,她分明看到有几根干柴突然掉出来。
“小……”
“呃……”
钟弃余几乎与钟长明一起发出声音,却在钟长明转身刹那,戛然而止。
“谁?”钟长明本能捂住刚刚被烧伤的地方,不禁回头,狐疑问道。
钟弃余沉默,未语。
钟长明亦没有再问,如今的钟府有谁会来呵。
他转回身,将刚刚劈好的木柴一根一根送进灶台,中间有好几次险些烧到手。
哪怕没有,钟弃余仍能看到钟长明那双手上尽是伤痕,甚至还有冻疮。
眼眸,氤氲出雾气。
钟长明,明明可以不用这样。
没有人让他离开将军府,他可以在那里得到很好的照顾!
可他为什么要回来?
很快,钟弃余知道了答案。
钟长明不仅在后厨煮了饭,还做了一道青椒炒肉,除了肉片切的有些厚,闻起来味道不错。
他将饭菜小心翼翼盛在食盒里,又将食盒端进食篮,之后提着食篮走出后厨。
只是简单的饭菜,钟长明却忙了整整一个时辰。
钟弃余竟也傻傻的在这里看了一个时辰。
见钟长明走出来,钟弃余仓皇后退,以防他有所察觉。
也许是太辛苦也太劳累,钟长明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拎着食篮摸索着走去后宅,脚步显得急促。
钟弃余则默默跟在后面,直至她看到钟长明进了一间厢房。
随后,里面发出声音。
“知夏,知夏你在吗?哥哥把饭做好了,你过来吃……”
是钟知夏。
说来奇怪,钟弃余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这个名字。
她似乎,忘了。
“啊啊啊……”
房间里突然传出暴躁的声音,钟弃余不禁走过去,躲在相对隐蔽的角落想要看清楚,于是她透过窗棂,看到了那个被她遗忘的钟知夏。
内室里,钟知夏正裹着厚厚一层棉被,整个人缩在床上朝钟长明大吼大叫。
她的声音很模糊,钟弃余仔细听也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知夏,过来吃饭。”
钟长明顺着声音走过去,伸手试图去拉钟知夏,“你早上就没吃东西……”
“你这个懦夫!瞎子!彻头彻尾的废物!没用的东西!父母为什么要生下你!”
床榻上,钟知夏刚刚做了一场美梦,梦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受万人敬仰,顶礼膜拜。
她的身边,也就是皇后的位子,坐着她梦寐以求的男人。
白衣胜雪,墨发轻扬。
是她的温去病。
多好的梦啊!
可就因为钟长明的一声‘知夏’,她梦醒了!
“知夏,你就算要骂也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钟长明非但没有愤怒,且还脾气极好的劝钟知夏把饭吃了。
不是因为他做的有多辛苦,是钟知夏两顿没吃了。
“你就知道吃饭!仇人还在将军府里作威作福,你跑回来干什么!”钟知夏就是个疯子,她怒不可遏跳下床,猛冲到桌边一把将钟长明摆在那里的饭菜狠狠推到地上。
碎裂声骤然响起,满地狼藉。
那声音落在钟长明心头,隐隐作痛,“知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我闹?”
钟知夏裹着棉被转回头,蓬乱的头发遮挡住眼睛,她大步走到钟长明面前,狠狠戳他胸口,“是你不争气!整个钟府都败在你手里了!钟长明,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这一刻,钟长明知道自己的妹妹,没救了。
可怎么办,她是自己的妹妹。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饭。”钟长明低头转身,依旧摸索着离开房间。
只是下一刻,钟长明被脚前食篮绊倒,双手本能搥向地面,却生生扎在碎瓷上,刺痛骤袭,“呃……”
钟知夏明明看到这一切,可她毫不在乎。
她真的太厌恶这个无用的兄长!
钟长明没等到钟知夏过去扶他,而是自己挣扎着站起来,默默离开。
厅门处,看着钟长明满手鲜血一刻,钟弃余旋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而落。
“你跟我来!”
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钟长明震在厅门,下一刻手腕被人攥住。
就这样,钟弃余拉着钟长明重新回到房间里。
床榻上,钟知夏正要睡,她想继续那个梦。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梦。
“你站在这里别动!”
钟弃余松开钟长明之后,大步走向床榻,擡手狠戾拽下盖在钟知夏身上的棉被,扔到地上。
“钟长明!”
钟知夏以为是自己兄长,怒吼起身时方才看清来者。
新仇旧恨,钟知夏正要谩骂时眼前一黑。
啪、啪、啪、啪……
钟弃余出手就是四个巴掌,打的钟知夏眼冒金星。
“钟知夏!你该醒了!”
钟弃余狠戾拽起钟知夏衣襟,迫使她仰起头面对自己,“钟府今日落败与你无关?当初是谁,在七国武盟时给钟一山下毒,事败后你把下毒之事赖在老夫人身上,后来如果不是你与钟宏联手掐死老夫人,钟府二房怎么会搬离镇北侯府,怎么会失去镇北侯的庇佑!钟府落败,由你开始……”
“不是!”钟知夏狠狠推开钟弃余,“全都是你害的!”
“那也是你自己蠢!如果不是你欲念太深,何致于被我利用?你想当太子妃,你想飞黄腾达,想过人上人的日子!你想的太多偏偏智商不够!”
“你不想?”
“我不想!”
面对钟知夏,面对活着的人,面对逝去的人,她钟弃余面对苍天,都敢说一句她不想!
人们常说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无非过眼云烟,对钟弃余而言,她望都不曾望过!
她活着,只为报仇。
她报仇,只为母亲。
她眼里只有亲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