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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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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命

皇城,将军府。

笑脸来时钟弃余正在研究兵部剩下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周藐,另一个是尹公辅。

幸而笑脸没有直接闯进来,给了钟弃余将纸张藏到桌底暗格的机会。

虚空琢出去之后,钟弃余兀自提壶将对面茶杯斟满。

眼前出现一抹身影,笑脸立于对面,“钟姑娘。”

“公子坐。”钟弃余擡头浅笑,双眼清澈如水,弯起来特别好看。

待笑脸落座,钟弃余将茶杯推过去,“公子闲来无事?”

“王爷从天牢里出来了。”

笑脸音落之际,钟弃余推动骨瓷茶杯的手稍稍怔住,随即欢颜,“这可是大喜事!不知王爷是怎么出来的?”

笑脸并没有隐瞒,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在少数。

事实上笑脸没有必要亲自过来交代这件事,但他觉得,在眼前女子允许知道的范围内,他想让钟弃余知道的更多。

没有原因,只是单纯想要这样做。

钟弃余听罢笑脸所言,眉心微蹙,“舒无虞……”

“眼下皇上最在乎的便是自己与舒伽的孩子,王爷辗转找到小皇子,皇上龙颜大悦,是以王爷不必再回天牢。”笑脸解释。

“恕我愚钝,当年害死舒贵妃之人,难道不是皇后娘娘?”钟弃余的想法特别直接。

作为舒伽之子,舒无虞可以投奔任何人,唯独不能是顾清川,这中间隔着深仇呢!

“那只是皇后娘娘出于妒忌私下朝舒贵妃下的毒手,与王爷无关,而王爷与太子交恶,多半也是觉得太子并非大周未来明君,所以王爷真正想要拥立的人,是舒无虞。”

听着笑脸叙述,钟弃余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

滑稽!

这件事哪怕说出花儿来,她也不信。

那么问题来了,皇上信?

“皇上信。”笑脸告诉钟弃余,皇上与那少年在皇郊别苑呆了整整一夜。

一夜过后,皇上便对舒无虞的身份坚信不移。

“为什么?”

“因为舒无虞就是小皇子,他经得起推敲。”笑脸正色开口。

钟弃余没有刨根问底,问的越多越是可疑,“不管真假,王爷能从天牢里出来就是好事,那接下来?”

“接下来你只须呆在将军府,外面的风雨暂时与你无关。”笑脸嘱咐道。

钟弃余微微颌首,片刻后起身走到桌边,朝笑脸深施一礼。

“姑娘这是做何?”笑脸惊讶。

钟弃余起身,浅浅一笑,“公子专程过来提点余儿,余儿感激不尽。”

笑脸闻声脸红,“也……也不是专程,只是路过……对了,王爷那边还有要事,我先告辞。”

“余儿送你!”

待二人离开房间,笑脸拱手,之后遁离。

钟弃余则独自站在原地,美眸渐渐幽深。

角落里,虚空琢小心翼翼凑过来,“主子……”

“二哥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找到的人,竟然被顾清川给找到了,小琢,你信吗?”钟弃余望着笑脸离开的方向,淡漠抿唇。

旁侧,虚空琢没有说话。

钟弃余不禁回眸,分明看到虚空琢眼中惊诧,“怎么了?”

“主子你刚刚……刚刚叫钟一山二哥……”虚空琢噎喉,眼睛里充满质疑。

是吗?

钟弃余自己都没意识到呢。

“习惯罢了,你别多想。”

钟弃余转身准备回去时,管家从外面跑过来,“钟姑娘留步!”

“何事?”钟弃余回身,恭敬问道。

“回钟姑娘,两件事,第一件是钟长明那会儿执意叫我们送他回钟府,将军的意思是,问你。”管家躬身,低声开口。

钟弃余心下微颤,钟长明双目失明,钟府除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钟知夏早就空了,他回去,谁照顾他?

“烦劳管家派个下人守着他,莫叫他跑了。”钟弃余哪怕心里不是这般想法,话说出来却冷的很。

管家点头,“老奴照做。”

“还有什么事?”钟弃余又问。

“第二件是我家将军……我家将军今晚会在主卧摆下酒宴,希望能请到姑娘共用晚膳。”管家照着自家将军的吩咐,一字一句道。

钟弃余闻声,面无表情擡头,分明看到对面窗棂闪过一道身影。

她俯身,看向管家,“烦劳管家回将军,余儿准时到。”

“那老奴这就过去回话。”

哪怕管家对自家将军的选择不是很中意,可凡事总要看两面。

客观上,钟弃余的身世跟身份都太过复杂,自家将军则单纯如一张白纸,彼此不配。

主观上他家将军三十大几的人还如一张白纸,要再错过钟弃余,那他家将军这辈子到死都有可能只是一张白纸。

管家的想法很简单,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家将军这个实心大萝卜找了半辈子,可下找到个坑就跳吧。

往后走,唉,说不准就没坑了……

自皇宫出来,钟一山与温去病一并赶去世子府。

原因无二,温去病将钟一山提出来的所有疑问,全都推给纪白吟。

依着温去病解释,以纪白吟对海棠的感情,加上纪白吟赶来皇城的时间,他对于此番海棠与小皇子同时出现这件事必定知情!

是的,温去病怂了。

就眼下时局,温去病死都不敢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钟一山,他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如果钟一山知道他才是舒伽之子,必定想尽办法拆穿显庆殿里那个舒无虞。

但问题是,他温去病于这世间,只能是韩国师妃的孩子!

不可以有第二种选择!

哑叔驾车极快,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已于皇宫东门出发,停至世子府。

鲁管家认得钟一山的马车,经下人禀报赶忙出门相迎,见到自家主子时并没有多惊讶,“世子回来了?纪相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温去病皱眉,“他等我?”

“是啊!”鲁管家一本正经点头,“纪相说世子约他在府上喝酒,还让后厨做了十道菜,老奴已经将世子封藏的十几年纯酿都拿出来了。”

温去病听罢,满头黑线,“谁让你拿的?”

“纪相啊,他说……他说这是世子的吩咐……”

看到自家世子凌厉如刀的目光时,鲁管家知道。

他的工钱也要扣到死后了……

温去病知道纪白吟不是个好人,可那厮好歹也是韩国威风八面的纪相,到他府上骗吃骗喝真的好?

这会儿钟一山已入府门,温去病随后跟过去,就在管家思考要不要也跟过去增加存在感的时候,温去病突然回头,“鲁管家!”

鲁管家老躯一抖,“老奴知错,老奴自愿扣工钱!”

温去病茫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鲁管家小跑到温去病面前,“世子没有这种想法?”

“本世子只想让你把哑叔叫到府里吃饭,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儿多。”

还没等鲁管家舒口气,温去病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过来,“既然不扣工钱你会很内疚,那就姑且先扣个二十年吧,不用谢,去做你的事。”

钟一山已入正厅,温去病没跟鲁管家废话,亦急步走过去。

府门处,鲁管家扪心自问,主子对他是不是苛刻?

毕运的工钱,死后一百年。

颜慈的工钱,死后七十年。

他的工钱,未来十年再加上二十年,如果他能咬牙□□活到古稀之年,还能看到工钱。

如此推算,主人果然对他是最好的!

主人我爱你!

凡事就怕想不通,想通之后的鲁管家,又是一个开心的鲁管家……

正厅,钟一山与温去病所见,纪白吟正在喝着十几年的桂花纯酿,吃着好几十两银子一丢丢的骨汤血燕,还有人参里脊,祥龙灵草,八宝野鸭……

这一桌,五百两都不一定够!

“纪、白、吟。”

厅内,温去病满脸黑线瞪向纪白吟,音落时纪白吟恍然似擡头,却是起身拱手面向钟一山,“钟元帅,好久不见。”

钟一山虽来势汹汹,但对面之人乃一国之相,他自不会失了礼数,“好久不见。”

“元帅既是来,不妨坐下来,小酌几杯?”纪白吟擡手做出‘请’的姿势。

钟一山自是落座,“也好。”

旁边,温去病怎么听怎么别扭,“纪白吟,这里不是世子府吗?”

纪白吟一副‘你也在啊’的表情看过去,点头,“难不成世子连自己的府邸都不认得?”

“非本世子不认得自己的府邸,我只是不认得你。”温去病边说话边走过去,示意纪白吟靠靠边,“这个位置,是我的。”

纪白吟浅笑,自是乖乖退到旁边位置,坐下时顺带将自己碗碟一并拿过来,“之前从世子口中得知元帅下月大婚,恭喜。”

纪白吟摆明是在告诉钟一山,他已经与温去病见过面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温去病早就一五一十交代过,可以这么说,但凡不是死守的秘密,温去病恨不能把自己身上多少根汗毛都查出来告诉他家阿山。

见钟一山神色无异,纪白吟料其已知此事,视线不禁看向温去病,露出一抹同情之意。

夫妻之道他不懂,但至少不该像温去病这般事无巨细皆上报。

“恕一山直言,纪相突然来大周,为的是海棠?”钟一山无意理会纪白吟的小心思,他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而且非常迫切。

纪白吟沉默片刻,微微颌首,“是。”

“那纪相必知海棠为何会从颖川来,她为何会投顾清川,还有那个舒无虞是怎么回事?”太多问号在钟一山脑海里徘徊,让他百思不解。

纪白吟摊手,“元帅所问,也正是本相的疑问。”

“纪相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纪白吟发现每次他说假话的时候,还能骗得一些人相信,但每次他说真话,却是谁都不信。

其实,他私以为自己知道的事,还不如温去病知道的多。

只不过在他看向温去病时,温去病正在玩命吃菜。

那种玩命,是一口也不想给自己剩下的玩命。

“如果一山没记错,纪相似乎不止一次让我对海棠姑娘手下留情,若你不知海棠会有今日倒戈,又岂会未雨绸缪?”钟一山肃然看向纪白吟,声音渐冷。

纪白吟苦涩抿唇,“本相若知海棠要做什么,又何必未雨绸缪。”

厅内一时寂静,唯有温去病吞咽的声音不时响起。

作为最清楚内情的温去病,他太难了。

“元帅明鉴,海棠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舒无虞必是顾清川的底牌,海棠不过是顾清川转移视听的手段,还请元帅不要混淆主次。”

纪白吟的话的确是钟一山猜测之一,但这不代表海棠就真的不知情,至少钟一山知道,海棠是天地商盟的人。

思及此处,钟一山不禁看向温去病。

温去病还在吃。

“一山不知海棠此番重返皇城,且是以这种身份回来目的为何,但有一样,倘若她执意站在本帅对面,我亦会不遗余力。”钟一山冷肃道。

纪白吟神色略沉,“当日元帅答应过本相,会对海棠网开一面。”

“不是一面,是三面!静儿的死本帅记在心里,接下来海棠所作所为哪怕再过分,本帅都不会对她如何,三次机会,倘若海棠仍执迷不悟,一山对纪相,也算仁至义尽!”

钟一山知纪白吟心机,他若不想说,自己再问也是毫无意义。

见钟一山起身离开,温去病咽下最后一口血燕,之后抄起那壶十几年的桂花纯酿,头也不回跟了出去。

厅内,纪白吟看着钟一山离开的背影,清眸渐渐深凝。

他知道海棠做了错事。

但在纪白吟心里,海棠只是为爱一时迷途,她依旧是个好姑娘。

就当下时局,纪白吟不知道海棠接下来会做什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会儿纪白吟狠吁口气,拿起筷子想要夹菜时,眼皮一搭,狠狠摔了筷子。

骨汤血燕里的血燕没有了,人参里脊里的人参没有了,祥龙灵草里的祥龙没有了,八宝野鸭的八宝没有了。

温去病……

夜深,人静。

显庆殿内灯火通明。

两天一夜不曾与舒无虞分开的周皇,仍坐在桌边,紧握舒无虞的手,眼底尽是宠爱跟愧疚。

他不停在问舒无虞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诸如此类,问了一遍又一遍。

“虞儿,对不起,是朕把你弄丢了。”

眼见周皇又一次落泪,舒无虞从初时不知所措到此刻已经可以很好的把握火候,“父皇别这样,无虞这些年过的很好,真的很好。”

看似温馨的场面,却只有周皇一个人付出真心。

舒无虞无法形容初见周皇时的心境,父子情深?

怎么可能。

他只有畏惧,胆怯,甚至想过逃离。

可他不能。

他逼自己在周皇面前表现出茫然,震惊,激动,到最后泣不成声。

比起周皇与之抱头痛哭到最后险些昏厥,舒无虞只是在演戏。

此时此刻,看着周皇落泪,舒无虞也跟着红了眼眶,“父皇,虞儿回来了,从今以后都不会离开你。”

“好……好!”

就像所有慈爱的父亲一样,周皇起身将舒无虞搂在怀里,只是下一刻,身形微晃。

舒无虞当下扶稳周皇,“父皇,您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儿臣陪你回龙干宫,可好?”

周皇哪怕再疲倦,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苦笑,“朕是要好好休息,朕才刚刚找到你,可不想就这么去了,没有把你照顾好,朕无颜去见你的母妃。”

就在舒无虞想要送周皇离开时,朱元珩转身阻止,“这两日你也没阖过眼,早些休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周皇子,是这显庆殿的主人,以后……以后的事,父皇都会替你安排好。”

“谢父皇……”舒无虞含泪的眼睛,微微颤动。

“你我父子,何谈谢字。”

即便如此,舒无虞还是将周皇送出宫殿。

殿外,丁福一直候着。

这会儿见主子出来,丁福急忙上前搀扶,“皇上,时候不早,老奴扶您回龙干宫休息。”

“丁福,显庆殿的事……”

“皇上放心,老奴安排在显庆殿的宫人各个机灵,定能侍奉好小皇子。”丁福搀着周皇,随后给同样候在外面的几个宫女太监使了眼色。

那些宫女太监自是明白,各司其职。

“无虞恭送父皇!”

舒无虞拱手时,周皇转身,眼中尽是宠溺,“回吧。”

直至看着舒无虞走进宫殿,周皇方才舍得在丁福的搀扶下离开这里。

显庆殿外,周皇神色渐渐冷淡,肃然,“宣顾清川入龙干宫,朕有事找他。”

丁福在将周皇扶上龙撵之后,匆匆传旨。

显庆殿内,且等那些宫女太监收拾妥当退出去,海棠方才从厢房里走出来,入了寝殿。

哪怕她走进去时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却无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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