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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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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钟一山没有依约到幽市,因为在离开皇宫之前,他被丁福抢先拦下来,入了龙干宫。

此时龙干宫内,钟一山单膝跪地,叩拜周皇。

与入刑部公堂那日相比,眼前周皇憔悴太多。

之前看周皇,哪怕初醒时那般虚弱,都掩饰不住他为帝王的尊威跟霸气。

现在看周皇,哪怕坐在龙榻上,他也只是一位老人。

“朕的皇儿,有消息了吗?”

朱元珩身形微弯,给人一种驼背的错觉,可认识周皇的人都知道,周皇哪怕已过知命之年,身形却一直挺拔。

这才几日!

“回皇上,暂时没有。”钟一山心疼周皇这般,但也从丁福那里听说一些事。

这几日周皇除了听康阡陌跟赛芳回忆旧事,便是到早已荒废的昭阳殿久坐不离。

说起来,昭阳殿是三年前荒废的,皇上昏迷,后宫唯皇后独大,昭阳殿那么碍眼的地方谁会去打理。

可不过几日,昭阳殿重新翻修,装潢,已于往昔一般,静雅又不失得体大方。

哪怕钟一山肯定周皇情深,却也觉得周皇对过往那段情,陷的太深。

“为何没有?”周皇的语气,并无责怪,却有焦急。

“回皇上,当年线索太少,知情者唯师嬷嬷一人,属下派人查过师嬷嬷,当年师嬷嬷落难至皇城,昏倒在舒府,至此被舒府收留,这才有后来伴主入宫,她的身前事,很难追查。”钟一山也并不是推卸责任,实在是当年昭阳殿的事过于严谨,一丝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哪怕不曾有过交集,钟一山却是无比佩服师嬷嬷。

当然,他很早就知道师嬷嬷与流珠的关系,他也曾问过流珠。

依流珠之意,巫族没落于百年前,族人早已四分五裂。

作为巫医之后,她与父母被顾清川寻得,谁知顾清川却是受狂寡之命,想要得到巫医秘籍,父母被秘密折磨许多年之后,死于顾清川之手,而她因为被顾慎华看中,成了顾慎华的奴婢。

对于这件事,钟一山没与任何人说,他怕会给流珠带来不便。

一个本该走出局的人,又何必让她再搅进来。

“朕不想听到这件事有多难,朕只想知道朕的皇儿在哪里!”周皇因为思念过甚,语气颇重。

旁侧,丁福见苗头不对,赶忙上前,“皇上,钟元帅也在日夜不休寻找……”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周皇缓慢起身走向钟一山,扶他起来,“请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

钟一山随即拱手,“一山会竭尽全力。”

周皇点头,随后朝钟一山摆摆手,“你先下去吧,丁福,把赛芳跟康阡陌给朕叫过来。”

丁福闻声,拱手。

见钟一山欲开口,丁福朝他使了眼色。

二人先后退出龙干宫,钟一山停在丁福面前,“皇上这段时间休息如何?”

“元帅也看到了,皇上龙体一日不如一日,杂家真怕……呸呸呸!”

钟一山面色凝重,“皇上对小皇子思念甚重,倘若找不到……”

“可不就是,皇上夜里经常惊梦。”

就在丁福叹息之际,一小太监匆忙而至,“启禀丁总管,天牢里传来消息,说是颖川王有要事求见皇上!”

丁福听罢,不禁看向钟一山……

自那日公堂后被押入天牢,顾清川已经沉寂有一段时间。

钟一山料想顾清川会有后招,却没想到后招来的这样快,且神秘。

丁福皱眉看向小太监,“颖川王没说是什么要事?”

小太监犹豫,下意识瞧了眼钟一山。

丁福低斥,“杂家在问你话!”

很明显,丁福由始至终都偏向钟一山。

“回总管,天牢里传来消息,说是……说是与小皇子有关。”小太监据实禀报。

二人闻声,皆震。

哪怕钟一山跟丁福都意识到这是个局,可事关小皇子,哪怕与小皇子无关,顾清川有这样的请求,丁福也要如实通禀,更遑论与小皇子有关!

无奈之下,丁福只得入龙干宫禀报。

钟一山则依丁福的安排,留在龙干宫外。

如他们所料,周皇在听到‘小皇子’三个字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过顾清川身上背的那些罪,哪怕没有证据,可但凡明眼人都清楚,顾清川亦是害穆挽风的凶手之一。

背后捅刀子更阴险!

龙干宫外,钟一山再见顾清川。

多日囹圄,顾清川纵一身狼狈,但身上那股威严霸气不减,苍老的容颜,满头鹤发没有一丝凌乱。

他自石阶

直至二人站在同一高度,顾清川停下脚步,漆黑双目中闪烁出一丝轻蔑跟寒意,“皇后是你害死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钟一山还以蔑视,冷声开口。

顾慎华毒害皇上,假传圣旨,她把自己那条死路铺的如此顺畅,还需要别人做什么呢。

当然,钟一山无益与顾清川解释这些。

听到钟一山反问,顾清川并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待顾清川走进龙干宫,丁福回头给了钟一山一个眼神暗示,随后跟了进去。

此刻站在龙干宫外,钟一山神色焦虑,哪怕他不知道顾清川会在周皇面前说什么,但事关小皇子,以周皇现在的状态,小皇子的事高于一切。

哪怕周皇知道顾清川有谋反之心,可为了小皇子,他或许……

真的会妥协!

时间漫长,钟一山不时在龙干宫外徘徊,已将与温去病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局势骤变,他不清楚自己未来将面对怎样挑战,但他知道,定是艰难。

半个时辰的时间,龙干宫内传出动静。

最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顾清川,之后是周皇,跟在后面的是丁福。

钟一山视线所见,周皇脚下匆忙,面目焦虑,眼中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期待。

顾清川则在其侧,搀扶。

且在顾清川搀着周皇走下台阶时,丁福仓皇小跑到钟一山身侧。

“丁总管,发生什么事了?”钟一山低声询问。

丁福皱眉,“是颖川王,他找到小皇子了!”

“不可能!”钟一山寒眸陡睁,震惊不已。

“是真的,颖川王刚刚在龙干宫发下重誓,这不,皇上急的要马上去见小皇子!”丁福未敢耽搁,撂下这句话后转身追了过去。

唯钟一山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远去背影,心中震撼不已。

小皇子,怎么会在顾清川手里……

玄武大街,一间相对僻静且优雅的客栈。

天字一号房外,有两个随从打扮的人在外守门。

不多时,木制楼梯传来动静,纪白吟脚步略急走上来,行至门口处有随从拱手,“人在里面。”

纪白吟微微颌首,门启而入。

房间里坐着一女子,一身翠烟缎衣,外披浅绿色大氅,端坐于桌边。

门启声并没有影响女子观赏外面的风景,她未动,甚至没有转身。

“我找了你很久。”纪白吟缓步而入,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尽是温柔。

“纪相位高权重,找我一个青楼女子做什么?”

女子转身,倾丽容颜绝美如画,媚眼如丝。

不是海棠,又是哪个。

纪白吟行至桌边落座,声音温和且透着无尽包容,“这半年,你去了哪里?”

海棠叹息,重新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无景,不过是些斗拱翘檐,青砖灰瓦。

“我有我的路,纪相不必多问。”海棠淡漠抿唇,声音清冷中尽是疏离。

那么骄傲的纪相,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形容都不为过,却在此时,略显卑微。

“舒无虞是谁?”

纪白吟音落一刻,海棠猛然转眸,目色深幽,“你怎么知道?”

“本相想知道的事,自然知道。”纪白吟浅笑,纵然没有温去病那般风华无双的俊颜,却也尽显风流。

可惜海棠眼里,装不下第二个人。

“那纪相且说说,舒无虞是谁?”海棠挑眉,反问。

“你与舒无虞是在半月前离开颖川,而半个月前,大周颖川王顾清川在皇城失利,被钟一山也就是当年穆挽风麾下副将鹿牙,送入天牢。”

纪白吟倒也不吝啬自己的猜测,“巧的是,周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想起自醒过来之后,便被他一直遗忘的舒伽舒贵妃,更有消息称,当年舒伽诞下的小皇子尚在人世,你带来皇城的那个少年,好巧不巧的,正好姓舒。”

纪白吟说到这里,已经不用再往下说。

海棠美眸微弯,肆意笑道,“要不说整个韩国怎么只有纪相最得韩王信任呢,这般玲珑心思海棠自愧不如。”

“他当真是舒伽之子?”纪白吟皱眉。

海棠耸肩,“纪相猜呢?”

“海棠,你何必趟大周这趟浑水?只要你点头,本相即刻带你离开,他朝出任何事,我都能保你!”

听到纪白吟的信誓旦旦,海棠没有丝毫感动,“不可能。”

“为什么?”纪白吟急声质问。

“纪相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海棠为何会去颖川,亦该明白海棠为何回来。”海棠眸色微愠,“纪相若没有别的事,还请放我离开。”

“海棠,你定要这样执迷不悟?”

眼见海棠起身,纪白吟猛然起身拉住她,“温去病,值得你这样?”

提及温去病,海棠眼中骤然迸射凉薄寒意,“纪相松手。”

“你明知顾清川与钟一山他们是死对头,还去投奔,摆明就是要跟钟一山和温去病作对,眼下为了扳倒钟一山,你竟随便找个人假冒舒伽之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再泥足深陷,我怕我拔不出来!”

纪白吟紧紧攥住海棠手腕,分析的无比透彻。

他把海棠的小心思全都摆在桌面上,铺开!

那是海棠的伤疤,是她心里最痛。

如今被纪白吟这样直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叫她情何以堪!

“对!”

海棠狠狠甩开手腕,恼恨看向纪白吟,“纪相既知我要跟钟一山作对,就别拦着!亦或者纪相这就把我交给温去病跟钟一山,让他们杀了我!”

“海棠,你是傻了么!你不会赢的!退一万步讲你就算能赢,你赢的是什么?”纪白吟最看不得海棠这样执迷不悟,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条走到黑的路,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是死路!

赢了什么?

海棠怔住了。

“就算你赢,你依然得不到你想要的,温去病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他只是把你当妹妹,你这么聪明怎会感受不到?他喜欢的人是钟一山,钟一山也喜欢他!”

如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能让海棠回头,纪白吟想用这种方式让海棠清醒。

“如果没有钟一山,温去病会喜欢我!”海棠由始至终,都是这个想法。

纪白吟苦笑,“如果温去病喜欢你,又怎会等到钟一山出现。”

说白了,以温去病的性子若喜欢根本藏不住。

“你不懂!”

海棠固执以为温去病对感情的隐忍,是因为大仇未报,不愿谈及儿女私情。

“本相是不懂,本相只知道温去病跟钟一山下月初八大婚,你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何必执着,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那就毁了他!”海棠突兀低吼,眼中迸射嗜血寒芒。

纪白吟在这一刻,被震的哑口无言。

他喜欢的海棠,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是!我是变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心甘情愿为别人作嫁衣裳,到最后却被无情抛弃的傻子!我就算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既然不能拥有,那大家就一起去死!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海棠狂妄又愤怒的言词,惊的纪白吟无言以对,他那张自诩舌灿莲花的嘴,如何也张不开。

他都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海棠,他还能再说什么!

海棠暴走,房门被摔的声音震的纪白吟砰然坐在椅子上。

沉默许久,纪白吟不禁将手搭在桌面,慢慢攥紧拳头。

海棠,你这叫我,如何是好……

夜深露寒,幽市无声。

偶有犬吠打破此间宁静。

钟一山在天地商盟二楼等了温去病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他就只坐在椅子上,颜慈进来好几次,送水送糕点,他碰都没碰。

他的脑子里,尽是丁福离开时说的话。

“阿山!”

温去病从楼梯走上来,自是知道钟一山等他多时,几乎一路小跑上了楼梯,推门的动作更是心切,“阿山你等急了吧!我那会儿跟毕运去幽市找了赖笙,与他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救溪安,实在不行干脆把他抓来,倘若他不救溪安,自己也别想活……”

温去病边说边坐到桌案后面,擡头时却见钟一山心不在焉,“阿山?”

“顾清川找到小皇子了。”钟一山缓慢擡头,眸色深沉中透着无解的焦虑。

这回轮到温去病怔住,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顾清川今日突然求见皇上,说是有小皇子的消息,我原本不信,可自午时皇上与顾清川入皇郊别苑,直到现在都没出来,如果不是见到小皇子,皇上何意会在那里停留那么长时间!”

温去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清川……怎么可能找到小皇子……”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次或许是我们失算!”钟一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疏漏掉哪个环节,以致于他对小皇子的线索一无所获,顾清川却把人给找来了!

温去病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小皇子定不是真的。”

“为何?”钟一山擡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怕。

怕是真的!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证明小皇子的身份,谁都不行!哪怕顾清川找到一人,他所有可以证明小皇子的证据,我们都可以拆解,你别慌。”温去病端正神色,目冷如霜。

钟一山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了。

“是呵,就当年昭阳殿的事,这世上但凡知道小皇子下落的人,只有收养小皇子的人,除非……”

有些事,总是细思极恐。

“阿山,你该相信师嬷嬷临死托孤的人,必非凡人,也必定是信守承诺之人,顾清川是顾慎华的父亲,那人岂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他?”因为知道所谓‘小皇子’是假的,温去病说话,底气十足。

钟一山被温去病这般安抚,渐渐冷静下来。

的确,钟一山微微颌首,“眼下看,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

风云突变,顾清川就这么从天牢里走出来,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

不仅仅是钟一山,温去病亦知道,倘若周皇相信那个所谓的‘小皇子’是真,那么顾清川就不必再回天牢了。

与顾清川的明争暗斗,又开始了。

“阿山……今日……”

温去病本想提纪白吟跟海棠,但最后,他换了话题,“今日我在盛妆坊,没等到你。”

若在以前,钟一山断无心思再想大婚之事,甚至会说服温去病把婚期延迟,可经历太多之后,钟一山想要珍惜,“明日午时,我一定到。”

温去病闻声,双眼弯成月牙,“我等你!”

之后,钟一山没有离开天地商盟,因为他知道天地商盟的消息来的更快一些。

他们在等,在等消息从皇郊那座别苑传过来。

不想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夜。

这一夜,不管是钟一山还是温去病,都是难熬……

溪安跟朱澜璎撒了谎,可以朱澜璎的身份,他想知道什么也不必非要从溪安嘴里套出来。

此刻菩提斋,朱澜璎吩咐褚隐,让赖笙顺着温去病给的台阶走下去。

“主人的意思是……想让赖笙以折寿为代价,救溪安?”褚隐拱手,低声请示。

小筑前,朱澜璎黑袍微荡,目色冰寒,“这是赖笙活着的意义。”

“可是,赖笙只怕不会屈从,而且赖笙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他现在虽然留在鬼市,但小动作并不少。”褚隐据实禀报。

而且对于让赖笙救溪安这件事,褚隐怕赖笙就算同意,暗地里动手脚的话他们也很难查出来。

小筑里,朱澜璎沉默。

“主人,溪安真的……不行了吗?”

褚隐也没想到溪安竟然会因此丢了性命,但实际上,褚隐觉得这件事,过去了。

结局是完美的。

双瞳任督二脉被打通,主人亦可开口言,溪安死与不死并不能影响大局。

“周皇入皇郊别苑,还没出来?”朱澜璎转了话题。

“没有。”褚隐回道。

朱澜璎薄唇微勾,“顾清川抓住了时机,必会借这个机会扳回自己在周皇心里的位置,这是他翻身的一个转折点。”

褚隐不解,“顾清川想要造反,是事实。”

“关键是造谁的反。”朱澜璎声音清冷,目色幽深,“是朱裴麒,还是周皇,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小皇子。”

“顾清川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褚隐不以为然,“而且属下觉得周皇不会轻易相信。”

呵!

周皇也不过是个凡人!

有他的七情六欲,有他的爱恨嗔痴!

朱澜璎无比讥讽又嘲笑冷哼,“只要顾清川能让周皇相信那个舒无虞就是舒伽的儿子,周皇会因为感激,而放下。”

褚隐沉默片刻,“钟一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管得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周皇去宠舒伽的儿子?”朱澜璎的声音,冰冷如倒挂屋檐上的冰锥,握在手里,透骨的凉。

褚隐沉默。

“顾清川能成功,是件好事。”

哪怕这是事实,可这句话落在褚隐耳畔却没感觉到主子有半点宽慰。

他懂。

同为周皇之子,主人的存在在周皇眼中毫无意义,甚至还有可能是累赘。

“那我们该如何?”褚隐拱手。

“顾清川会全力对付钟一山,自然是要助他,不然如何,难不成还要助钟一山强大么。”朱澜璎淡漠抿唇,“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候,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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