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金陵十三将 > 霸气

霸气(1/2)

目录

霸气

距离第三次升堂,已经过去三四日的时间。

钟弃余便也开心了三四日的时间。

我在乎的人也在乎我,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么。

永信殿内,钟弃余正坐在那里,望着桌上的棋盘发呆。

她不会下棋,小时候在清奴镇倒是砸过几个棋盘。

无他,都是富贵家小孩玩的玩意,她怎么可能会。

不过自入宫之后,为了在朱裴麒面前摆出一副求知上进的姿态,她倒是让虚空琢准了一套。

平日里除了在朱裴麒来时摆摆样子,她几乎不拿出来。

今日不同。

朱裴麒没有来,她却在棋盘上摆下黑白子。

一枚黑子,一枚白子。

这时殿门开启,虚空琢端着刚沏好的浓茶走进来,“娘娘想下棋?”

“知道这两枚棋子,分别代表谁吗?”

虚空琢将茶杯搁过去,左右瞧着棋盘上的两枚棋子,摇摇头。

“一个是顾清川,另一个是朱裴麒……”

听到钟弃余这般说,虚空琢当即紧张望向窗外。

“没事,这个时辰朱裴麒当是在御书房,再说……”

钟弃余清澈眸子瞥向摆在窗棂外的一株翠绿盆景,那上面有一只细小的风铃,“朱裴麒若来,风铃会响的。”

不止朱裴麒,但凡有人靠近这间屋子,钟弃余总能知道。

那是她在清奴镇混日子时跟江湖卖艺学的小把戏,听着复杂,其实简单着呢。

“娘娘,奴才不懂。”虚空琢闻声这才放心,视线转回到桌案棋盘上。

“与其说御案是钟长明跟钟知夏为钟宏伸冤,倒不如说是顾清川利用钟府那两个白痴对付朱裴麒的手段。”

钟弃余自来不喜欢参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哪怕已经站到如今这么高的位置,她心里的念想也唯有一个,报仇。

她的仇人,也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因为钟长明找到了顾清川这么一个靠山,那她就不能不把这个人放在眼睛里。

“那可怎么办?颖川王若想赢,必定要坐实娘娘的罪……”虚空琢单纯,可遇到他在乎的事儿,他也会绞尽脑汁去想。

钟弃余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眸子却一直没有从棋盘上移开,“你猜,二哥想要什么结果?”

虚空琢疑惑,摇头。

“两败俱伤。”茶香沁入肺腑,钟弃余眼中一片清明。

虚空琢跟了钟弃余这么久,多少能明白钟一山其实并不是真的在帮朱裴麒,“纵然两败俱伤,也有输赢吧……”

“未必,但若两败俱伤,就一定要有人把朱裴麒拖下水。”钟弃余握着茶杯的手,微紧。

虚空琢不解,“太子殿下不是已经成被告了吗?”

“还远远不够。”钟弃余目光紧盯着棋盘上的白子,眸色愈渐冰寒,“得有人……得有人把钟宏的死直接扯到他身上。”

虚空琢虽然不明白钟弃余的意思,但他看得懂钟弃余的神色。

“娘娘,奴才不想你出事。”

听到这句话,钟弃余不禁擡头,忽想起与虚空琢初识,还是因为瘟疫。

整个皇宫也只有他才会傻到给疑似瘟疫的人送饭,也只有他会在送饭的时候扔进一束花。

“有没有想过离开皇宫?”钟弃余突兀开口。

虚空琢摇头,“奴才死都不会离开娘娘。”

“那我若是死了……”

“我也死。”

知道虚空琢是一根筋,钟弃余不禁笑了笑,“逗你玩的,你家娘娘我聪明绝顶,哪里会死。”

“娘娘……”虚空琢并没有因为钟弃余的话而有半点放松,“如果一定要死,奴才愿意替你挡死劫。”

“呸呸呸!”钟弃余连吐三下,“照着我学!”

虚空琢没有跟着学,“奴才说的不是戏言,也不会呸出去,若有那一日,奴才定会履行今日承诺。”

许是第一次违背钟弃余的意思,虚空琢音落之后便不敢擡头,只缩着身子怯怯站在旁边。

钟弃余沉默了。

其实,她一直都把虚空琢当棋子。

一直都是……

昨日自天地商盟离开后,钟一山没有去鱼市,因为他临时有事去了□□营。

是以当钟一山身着白色长衣,容覆面罩出现在食岛馆时,韩留香很不开心。

对于为什么昨日没来这个问题,不管钟一山回答什么,韩留香都不满意。

直到钟一山拍了一张地下赌石坊的欠条在桌上,韩留香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嗯,昨日赌石坊的老板要他还钱了。

“为什么你赌石,从来就没有赢过?”钟一山很疑惑,有些玉石的毛料很容易鉴别,可韩留香在看石头的时候,就跟睁眼瞎一样。

以前钟一山以为韩留香赌石不赢,可能是运气不好。

现在看,他不是运气不好,是眼神儿不好。

“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我这一辈子都卖给你。”韩留香也一直都想知道答案。

后来的后来,钟一山回答了这个问题……

言归正传,韩留香想要跟钟一山说的事,有关江湖。

近半个月的时间,韩留香发现大周各路运送食岛馆货物的路运跟河运都涨了价,尤其是运送贵重物品的镖局,涨价涨到离谱。

最奇怪的是,他换哪个镖局,哪个镖局就涨价。

“只针对我们?”钟一山眸色微愠。

韩留香摇头,“那倒也不是,都涨价。”

未及钟一山开口,韩留香拍案,“都涨价也不行!行有行规,他们把运费擡那么高,那咱们赚到手里的钱必然就少,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管一下。”

“江湖上的事,岂是我能管的?”钟一山不以为然。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你发现这些不仅仅是江湖事的时候,你想管怕也迟了。”

韩留香拿起桌上那张欠条,确认无误后‘唰’的一撕。

“谋财这条路上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要把它看作一个单独的环节,也不要把它看作外界不可抗因素,除了老天爷,任何阻碍你发财的人或事都不是偶然,作为商人我奉劝你一句,别不拿江湖当回事儿,天道府跟烈云宗的突然崛起,未必就与咱们无关。”

韩留香说完话后起身,然而在走出一步之后又转回来,挑起眉梢,“哪怕现在无关,将来也未必无关,早作打算。”

“你干什么去?”钟一山不解。

“这里闷,出去散散心!”

韩留香有两日没去赌石了,他都能想象出那些石头有多想念他。

他也想念它们……

看着韩留香消失的身影,钟一山一脸无语。

地下赌坊里就不闷了?

不过韩留香刚刚的话,确实叫钟一山动了心。

他虽未关注江湖,但也听说了天道府跟烈云宗的突然崛起跟迅速壮大。

尤其在打听婴狐跟自家师兄的消息时,他很惊奇的发现,阎王殿居然被烈云宗逼的关门大吉,了翁城亦臣服于天道府。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句话,用在烈云宗跟天道府身上言之过早。

但它们的突然出现,的确异常。

只是江湖上的事,他能找谁呢?

钟一山思来想去,想到了自己的师兄。

蜀了翁……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随着夜色渐浓,鬼市所在的那条长长的深巷两侧,渐渐出现一抹抹黑色的身影。

在鬼市做生意,不分地盘分先后。

谁先来谁就蹲在自以为好的地方,把自己卖的玩意摆在身前。

简单,直接,粗暴。

差不多子时,鬼市两侧已经聚满了人。

就在大家伙儿等待买主搭话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青年男子,怀里捧着一个黑色瓮缸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原本这个人也没那么显眼,但问题在于他作为卖家,每走一步就想着让早就占好地盘的人,左右窜窜给他让个蹲的地方。

都是凭本事占地盘儿,谁让他。

于是那青年男子就这么左蹭蹭,右蹭蹭,一直从巷头窜到巷尾,终于在巷尾处遇着一个突然离开的人。

那人突然离开,是因为黑色蛊瓮里的蛊虫死了。

男子随即蹲下来,一言不发。

鬼市子时开市,卯时闭市。

漫漫长夜,男子闲来无事不时逗弄瓮缸里的蛊虫,不时搥了搥身边卖家。

一来二去,那卖家竟然从怀里掏出十锭银子交到男子手里,之后带着青年男子的蛊虫,匆匆离开鬼市。

男子随即自怀里又取出一只蛊虫搁到瓮缸里,开始搥下一个卖家。

就在男子搥到第十个卖家时,深宅府门开启,赖笙披着同款斗篷从里面走出来,行至男子面前蹲下身,“生意做的可好?”

“还凑合。”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溪安。

“钟一山没给你吃饱还是没给你穿暖,堂堂苗疆蛊师到这里做生意,你跟砸场子有什么区别?”赖笙冷漠看向溪安,寒声开口。

溪安不以为然,“我凭本事赚钱不行?再说堂堂苗疆蛊师不也到这里守场子么。”

“跟我进来。”赖笙起身,走向深宅。

溪安未动,他怀里还有三只蛊虫没有卖出去。

不过在看到赖笙那双吊梢眼里迸射出来的凶光时,溪安耸肩,抱着怀里的瓮缸跟了进去。

府门闭阖,溪安定定站在台阶处,“我可知道这院子里摆着奇门遁甲的暗道儿,你想弄死我?”

“害怕就别跟进来。”赖笙素来是那种高傲冷漠的性子,如今沦落到别人屋檐下,高傲没有了,冷漠还在。

溪安当即转了身。

“进来吧,眼下在大周皇城的苗疆蛊师只有你我,物以稀为贵,与其弄死你,我还不如卖了你。”赖笙止步,叫溪安入厅里说话。

溪安答应钟一山接触鬼市新主,自然不会真离开。

入厅门,溪安四处打量的同时,放了一只蛊虫出去。

然后就被赖笙给弄死了。

“我虽被苗疆除名,但元力尚在,奉劝你一句,别在我面前动手脚。”赖笙指向侧位,示意溪安坐在那里。

溪安感慨,“要是九死蛊在,你奈我何!”

“要是在苗疆,你又岂敢!”赖笙随后看向溪安,“钟一山给了你什么好处?”

溪安想了想,“吃穿住用行……”

“这些我也能给你。”

“吃的是皇宫御膳,每顿十菜一汤,穿的是江南进贡的真丝绒绸,由宫中司制坊的嬷嬷亲手裁缝,住的是大周皇宫最金碧辉煌的延禧殿,两间哟!行的话就差了些,配给我的是一匹汗血宝马。”

依着溪安的意思,赖笙若也能叫他过上这样神仙般的日子,他可以考虑搬来鬼市。

赖笙让溪安不用考虑了。

“你离开苗疆,只为贪图这些?”赖笙寒目质问。

溪安摇头,“我贪图的,是钟一山的钱。”

有了钱,就可以买许许多多的木偶。

“钱我有。”

“吃穿住用也不能太差。”

赖笙,“……”

“钟一山叫你来这里,意欲何为?”赖笙觉得溪安不是同路人。

溪安摇头,“不是他叫我来的,我自己想来。”

“我们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赖笙冷漠看向溪安,“虽然苗疆待我不公,但我对苗疆初心依旧,终有一日我会重返苗疆,所以……山水有相逢,你还是考虑好自己到底要不要站在我对面。”

溪安将怀抱的瓮缸搁到桌上,身子懒散靠向椅子,细长眼微微眯起,“单凭你的面子肯定是请不动本蛊师,叫你上头的人出来说话。”

赖笙冷嗤,“你凭什么?”

“凭血蛊。”溪安浅笑,“凭我知道由血蛊尸体化成的血珠,可以做什么,而我能在这个过程中,做什么。”

赖笙沉默,皱眉。

因为他不知道。

“怎么样?藏在暗处那位仁兄,要不要出来聊聊?”溪安扬起眉梢,视线则停留在赖笙脸上。

一阵风起,吹进几片落叶。

正厅里,寂静无声。

“咳,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溪安话已经说出去,效果未必立时显现,他可以等。

只是溪安当真把赖笙想的过于君子。

离开的时候,赖笙把他困在了院中的奇门遁甲里……

如今这皇城,最轰动的事莫过于钟长明告御状。

这件事牵扯甚广,各方势力都在静待事态发展,伺机而动。

唯一没有静待的便是含光殿里的顾慎华。

自上次以皇后身份去信颖川,与之前一样,她没有收到来自颖川的密信。

她知道,父王这是彻底放弃她跟麒儿了。

最让她忍无可忍的,是龙干宫里的周皇。

之前没有御状一案,她还能偶入龙干宫看到周皇。

昔日恩怨情爱早已随风而逝,她如今只想朱元珩能在麒儿最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

顾慎华不止一次在朱元珩面前提及太子与颖川的矛盾跟冲突,就是想让周皇知道,当初朱裴麒只是受制于颖川,而今太子成才,自然想要摆脱掉颖川的束缚,成为大周真正的太子。

只是她每次声情并茂、涕泪横流的时候,周皇都心不在焉。

最后再来一句‘跪安’。

眼下御状一案升了三次堂,她去龙干宫不止十次,皆未见到周皇的面。

殿门开启,流珠端着午膳过来,劝顾慎华多吃些。

顾慎华哪里吃的下,叫流珠将膳食撤了。

“皇后娘娘,您可得保重凤体,否则太子殿下岂不是孤军奋战!”

听到‘孤军奋战’四个字,顾慎华就越发没有胃口。

流珠无奈,将膳食拿出去交给外面候着的宫女,再转回来时叩紧厅门。

“皇后娘娘也别太担心,奴婢差人打听过,太子殿下似乎对案子特别有信心。”流珠走到顾慎华背后,为其揉捏后颈。

“有信心?他哪里来的信心!”

顾慎华以手抚额,片刻又觉得太气,狠狠拍向桌案,“本宫已经让钟弃余捎话给麒儿,无论如何他都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我怎么都会站在他身边,可自案子开始到现在,他有来过?他这是防着谁!”

“许是太子殿下政务繁忙……”

“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忙什么!”顾慎华终是叹了口气,眼中透出惋惜,“若是没有奸妃一案,有穆挽风跟她的十三将在,哪怕是父王也不敢贸然出手,哪像现在,麒儿身边只有个成事不足的钟弃余。”

流珠嗤之以鼻,有其子必有其母。

想当初顾慎华暗地里是多瞧不起穆挽风!做梦都想着穆挽风能从这个世上消失,这样就没人跟她抢儿子了。

现在出事,又想起穆挽风的好。

若穆挽风跟金陵十三将在,还真不用颖川王动手!

只是呵,穆挽风跟金陵十三将虽然不在。

鹿牙还在……

幽市,醉仙楼。

自在公堂被陶戊戌打了五十大板,焦甫就一直留在醉仙楼养伤。

死不死活不活的,也没人理。

这会儿焦甫正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时,房门响起。

他擡头,便见钟长明走了过来。

“老奴拜见……”

“伤这么重,别起了。”钟长明扶回几欲挣扎起身的焦甫,缓声开口。

焦甫感激点头,趴回原处。

钟长明看了焦甫片刻,随即从桌边拽把椅子过来,坐到床头,“钟弃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甫以为钟长明问的是钟弃余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于是从头说起。

钟弃余初入钟府就已经显露出过人的心机,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收买的……

“我想问的是,她的母亲,桃夭。”

焦甫不禁擡头,一脸惊讶。

“你现在清醒吗?”钟长明目色深沉,冷声问道。

焦甫犹豫,微微颌首,“少爷当真想听?”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错。”钟长明紧接着又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便会给你一笔钱亲自送你离开皇城,这里的事再与你无关。”

焦甫已经在公堂被否定,他再出堂作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