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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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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褚隐得到的消息,距离刑部下次开堂,还有三日。

且自钟一山归来之后,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周皇城,隐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相比之下,溪安这两日过的特别舒坦。

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还有一样,买。

仅仅两日的时间,溪安不得不从他住的屋子里搬出来,因为那里东西堆的太多,实在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黔尘上次被绊倒,半天没起来。

不是磕的重,是他这一摔倒,直接叫里面那些个小玩意给埋到

这会儿延禧殿正厅,溪安穿着一袭刚买来的翠绿长衣,外披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走进来。

他这一亮相,钟一山直接把刚刚喝在嘴里的茶给喷了。

什么审美!

“黔尘说钟元帅找我?”溪安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走过来,拱手笑问。

钟一山噎喉,“这身衣服是谁给溪蛊师配的?”

红配绿……

“我自己啊!如何?”

溪安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儿,“不出来不知道,乔忘休的眼光真是不行。”

“你眼光独特。”钟一山欲哭无泪。

溪安完全没听出钟一山言外之意,“还凑合。”

“咳……”钟一山言归正传,起身行至桌前,“溪蛊师坐。”

溪安自然是坐过来,“钟元帅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近段时间一山过于忙碌,疏忽了溪蛊师,所以今日特别叫黔尘准备一桌膳食,宴请溪蛊师。”

听到吃,溪安大喜。

实话实说,中原的膳食,苗疆真是连一根小手指都比不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怎么从苗疆长大的。

见溪安没有拒绝,钟一山唤进黔尘,开始上菜。

然后看到菜,溪安的脸色开始不好了。

蒸虫子,炒虫子,烹虫子,炸虫子……

红虫子,绿虫子,黄虫子,黑虫子……

满满一桌虫子!

见溪安一副感动莫名之态,钟一山清了清嗓子,“黔尘跟本帅说溪蛊师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父母,而你对父母的记忆只停留在父母把最好的虫子留给你吃,也正因为这样,溪蛊师每每吃虫子就会想到自己的父母,所以你打从心里很抗拒吃虫子,只是作为苗疆人你又不得不吃,所以这些年在苗疆,你都活在悲伤跟痛苦中……”

嗯,当日溪安的确是这么跟黔尘讲的,且是声泪俱下。

溪安正想告诉钟一山,的确是这样的时候,钟一山话锋突转。

“恕一山直言,当日曲银河与我说的并非如此,溪蛊师父亲健在,而且溪蛊师自小吃的腌制酸菜似乎比虫子多。”

见溪安尴尬不已,钟一山又道,“一山明白溪蛊师的用心良苦,是怕黔尘费心去抓这些虫子辛苦,只是溪蛊师不必如此,大周皇城虽鲜少有人吃虫,但还是有的,尤其一山身为元帅,给溪蛊师弄些虫子吃的本事,还有。”

溪安好想哭,事实不是这样的。

“溪蛊师不必客气,今日便吃个够,只要你喜欢,以后顿顿都可以这样齐全。”

溪安摇头,在吃过中原的山珍海味之后,他再看这些虫子的时候,有些反胃。

虽然往重了说这种行为有点儿数典忘祖,但是对不起。

他忘祖了,就是忘祖了。

“溪蛊师?”钟一山挑眉。

溪安压下对眼前满桌虫膳的抗拒,擡头看向钟一山,“无功不受禄,钟元帅想叫溪某做什么?”

钟一山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三日后刑部有个案子,一山不想听到一个人在公堂上乱说。”

溪安点头,“杀了。”

钟一山亦点头,“好办法。”

厅内,一片沉寂。

直到溪安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半盏茶的功夫。

“钟……钟元帅不会是想……叫我动手吧?”溪安表示强烈疑惑,“大周皇城不是你的地盘吗?”

“仅仅是有我一席之地。”钟一山认真纠正。

“可我不会杀人,我没杀过人!”

溪安的确没有,他未入苗宫之前大多行的是救人之事,入苗宫之后大家都有几把刷子,他连人都不用救了。

“只要那人不乱说话就可以。”钟一山表示也不一定非要死。

溪安沉默半晌,正色擡头,“我跟元帅来大周,只是想防赖笙作恶。”

“嗯。”钟一山不会强人所难,“赖笙在鬼市,那你去鬼市好了。”

既然知道赖笙是不安定的疙瘩,钟一山自然会找人,专门注意他。

溪安扬眉,“鬼市是什么地方?”

接下来科普时间,钟一山将鬼市的前世今生统统告诉给溪安,再加上溪安的自我领悟跟理解。

那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吃喝玩乐的地方,而且只伸手,怕是要不到钱。

“如果溪蛊师不认得路,本帅可以亲自送你过去。”

钟一山的态度很明确,你防赖笙作恶,看似是为我们着想,实际是怕我们会将赖笙的恶加诸在苗疆身上,你为的是苗疆。

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把你留在这里,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

赚钱容易么!

“我有两个条件。”溪安妥协。

“请讲。”

“第一,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在自己的饭桌上看到虫子,一只都不行。”溪安认真道。

钟一山闻声微怔,却是点头。

“第二,每日能不能给我一锭银子?”

“给你十锭。”钟一山从来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一刻,溪安忽然发现眼前男子似在闪闪发光,一个一个的小玩意在他眼前掠过,无休无止。

他终于可以买那个他最喜欢的木偶了……

鬼市的夜色,总比别处躁动。

伴着各种聒噪的声音,温去病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在毕运的陪同下,走进深巷。

深巷两侧蹲着各色人,身形鲜少有正常的,不是驼背就是侏儒,哪怕身形正常,脸色跟眼神也都透着诡异。

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鬼市里不可以燃灯。

温去病便摸着黑,从一处摊位到另一处摊位。

鬼市里同样不可以说话,讨价还价全靠一双手,成就成,不成就走。

温去病没想买什么,他想知道鬼市现在由谁当家。

于是温去病从巷头,摇摇晃晃到巷尾。

巷尾是一间深宅,但凡买家走到最后一处摊位,就要往回走。

没有特邀,不可入宅。

温去病没有,他在走到最后一处摊位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眼毕运。

毕运了然,突然冲向深宅。

摆摊的只是摆摊的,他们管不着宅子里的事儿。

但有人管得着。

就在毕运推门一刻,十几个黑衣人倏然闪现,直接打作一团。

温去病则趁这个空当,大摇大摆走向深宅,然后推门而入。

想当初这宅子还是权夜查的宅子,当家人还是泊安先生的时候,温去病来过,是以他知道院内设有奇门遁甲,所以迈下台阶的那一刻,他很小心。

“温世子,那块石头踩下去,你可就再也看不到你家阿山了。”

声音自厅门传过来,温去病闻声擡头,正是赖笙。

而此时,毕运亦闪身进来,外面那十几个黑衣人显然不是伍庸毒药的对手。

对于赖笙的警告,温去病不信,“你去踩踩。”

毕运哪怕内心里是抗拒的,甚至想反问自家主子是不是认真的,但动作上没有丝毫迟疑,一脚踩踏那块石阶。

咻咻咻……

万箭齐发,毕运夹着温去病就跑了。

留下直挺挺站在厅门处的赖笙,一脸懵逼。

温去病初来试探,不过就是想让鬼市当家人知道他来过。

让那人知道,钟一山注意到了这里。

仅此而已。

深宅的攒尖屋顶上,褚隐静默而立,视线落向毕运。

暗卫排行榜第五,只是这个水平么……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三日的时间一晃即到。

龙干宫内,周皇又一次叫丁福打发走了前来探望的顾慎华。

此时床榻旁边,朱元珩听着丁福的禀报,似乎危耳今日会带一位证人到堂。

公堂衙役里有他们的眼线,前两次堂审的过程朱元珩知道的一清二楚,无甚实质性的进展。

“丁福,你说钟宏到底是怎么死的?”朱元珩接过丁福递过来的参粥,浅淡开口。

“回皇上,这个……老奴不太清楚,当初陶戊戌说是自杀,想来陶戊戌不会断错案。”丁福据实开口。

朱元珩喝了口参粥,“你相信么,哪怕案子审到最后,钟宏的死因也定是个谜。”

“老奴不明白,案子到最后总归该有个输赢吧?”丁福狐疑问道。

“叫顾清川赢了?一山不会同意。”朱元珩缓身靠在床栏上,“可瞧着一山的样子,他亦不是真心待麒儿。”

说到这里,丁福终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疑惑,“皇上,眼下太子既与颖川决裂,那皇上是否考虑过……稳了太子的东宫之位?”

“没有。”朱元珩黑目微深,浑身散出寒凛威严,“穆挽风的事,他太让朕失望。”

丁福不禁点头,“枉太子妃对太子那样好,只是……皇上膝下除了太子,便是守信王,可守信王又是……”

想到那个因自己被设计而留存下来的皇子,朱元珩心中无甚波澜,“此事再议。”

丁福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当即缄默。

与此同时,刑部公堂又一次热闹了……

第三次升堂问案,除了原告被告,陶戊戌依旧主审,危耳依旧旁听,只是这旁听的位置,多了一人。

钟一山。

陶戊戌的解释是,钟一山依皇命旁听。

的确如此,在与朱裴麒‘商议’之后,钟一山去龙干宫请了一道旨意,虽说案子本身与他无关,但若深究也并非全无牵扯。

当日因为镇北侯府老夫人自缢,所以七国武盟时到底是谁给他下毒,是个悬案。

既然多案并审,那把他的案子也拿出来审一审,挺好的。

惊堂木响,钟长明跟钟知夏站在左侧,钟弃余则坐在右侧,这般场景看的人有些恍惚。

“大人!知夏有新证据,可以证明钟弃余自清奴镇入钟府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毁掉钟府!”相比之前两次,钟知夏明显更加镇定。

陶戊戌朝薛师爷方向搭了一眼,薛师爷随即大喊一声带证人。

不出意外,被衙役拖拽上来的证人,是焦甫。

看到焦甫时,钟弃余美眸似不经意扫了过去。

四目相视,焦甫仓皇避开。

“草民焦甫,叩见大人!”焦甫跪于堂前,磕头在地。

“说说吧。”陶戊戌漫不经心道。

堂下,钟知夏大步走到焦甫身边将其拽起,“焦管家,你说!你把钟弃余办的那些龌龊事都说出来!”

焦甫低着头,不敢去看钟弃余,“大人明鉴……二小姐说的那些……都是对的。”

陶戊戌没开口,倒是薛师爷站起来,十分无奈。

“证人焦甫,大人叫你上来不是让你告诉我们谁对谁错,说你自己知道的。”

焦甫立时弯腰,“回大人,钟弃余……”

“管家还是称呼我一声钟侧妃比较好。”钟弃余侧眸瞥了眼焦甫,神色冷淡,毫不慌张。

这场面算什么,当初在清奴镇她偷了人家东西,被人家逮个正着她都没承认,最后被打个半死她也没松口,为的就是不被送官。

她可不能有事,否则母亲得伤心死。

按情理,焦甫勾结钟弃余祸害家主,叫背叛。

如今替钟知夏他们作证扳倒钟弃余,绝对可以称之为良心发现,可偏偏,焦甫就是心虚。

“快说呀!”钟知夏催促道。

“启禀大人!钟弃余自入钟府,的确在背地里动了不少手脚,那些小事暂且不提,就夫人一事,的的确确是钟弃余勾结江斐有意诬陷夫人清白……”

这厢,焦甫将钟弃余让自己做的那些龌龊勾当悉数公之于众。

那厢,钟弃余则稳坐在椅子上,眸子偶不经意,划过自己的二哥。

只是钟一山似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静静听着焦甫在那里陈述证词。

堂上,钟知夏越听越得意,钟长明越听越惊心。

陶戊戌听的想睡。

危耳根本没听,他就只盯着钟弃余看,希望能与钟弃余对视。

终于!

眼见钟弃余的目光瞥过来,危耳动唇。

‘本将军与钟知夏无染!’

只开口,不说话。

他希望钟弃余能看出来他在说什么。

起初钟弃余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接下来她注意到只要她的目光扫过去,危耳就开始骂她!

堂堂将军,卑鄙至极!

为免自己心境受到干扰,钟弃余微微阖目。

但其实,她很失落。

因为二哥没有看她,哪怕一个眼神安慰都没有。

焦甫仍在陈述着钟府近段时间的剧变,皆是钟弃余暗中主使。

直到最后,他告诉所有人,钟弃余为了折磨钟知夏,要求他把流芳院里所有下人都撤走,要让钟知夏在寂寞中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公堂之上,但凡把这些说辞听到心里的人,都惊叹于钟弃余手段之狠戾,心肠之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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