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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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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焦甫说了一句,“大人,我可以开始下一个故事了吗?”

故事?

什么玩意!

陶戊戌都被焦甫整懵了。

见陶戊戌点头,焦甫继续道,“二小姐,接下来该你了……”

接下来,焦甫又说了一段让人瞠目结舌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变成了钟知夏,受害的人成了钟弃余跟她已逝的母亲,桃夭。

一柱香的时间,焦甫硬是把钟弃余一生的凄苦都说完了。

所有人都无比清楚的听到,焦甫说:三小姐就这样,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钟弃余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这里,不得不配合的把眼睛睁开,“管家,本宫还没死。”

“大人,我还有一个故事……”

“你说谎!”钟知夏中途几次打断,都被衙役的杀威棒给压了下去。

焦甫摇头,“二小姐明鉴,老奴说的都是假的!”

众人闻声,倒抽一口凉气。

尤其是薛师爷,当即有点儿坐不住,“焦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刚才说的证词,是不是真的?”

焦甫极为认真回答道,“信则真,不信则假。”

“焦甫!你怎么这样了?来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现在你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这真不是钟知夏不镇定,换成任何一个人都镇定不了。

哪怕钟长明都觉得此事蹊跷。

钟知夏猛然瞪向钟弃余,“一定是你威胁他,钟弃余,你这个魔鬼!”

钟弃余未理钟知夏,起身绕转到焦甫面前,“焦管家,这里是公堂,你要为自己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钟侧妃,我能负责,就是你害死老爷跟夫人的。”众人所见,焦甫一本正经,丝毫没有智商问题。

钟知夏大喜,“大人您听到了,焦甫句句属实……”

“是。”焦甫重新跪在地上,双手拱拳,随声附和,“大人明鉴,就是二小姐害死桃夭跟她那个可怜的女儿啊!”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陶戊戌终于开口,直接叫人打了焦甫五十大板,扔出去。

“钟知夏,你还有别的证据吗?”陶戊戌沉声开口。

看着被衙役拖出去的焦甫,钟知夏哭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她绝望,她跪在地上,带着一双怨怼的泪眼看过去,“钟弃余,你敢对着桃夭的牌位发誓,焦甫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这次,钟知夏没有大吼大叫。

钟弃余走过去,俯身低头,声音很轻,却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不敢。”

钟弃余一步步走到钟知夏面前,清澈明眸溢出冰冷,俯下身,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敢。”

钟知夏震惊之余眼中闪烁光彩,“那你承认是你诬陷母亲,杀死父亲?”

“我承认……”

就在钟知夏大喜时,钟弃余缓缓直起身,“当年母亲被钟宏酒醉玷污,钟宏脱了裤子是畜牲,穿上裤子……便是一个穿上裤子的畜牲,他丝毫不理母亲被陈凝秀咒骂鞭打,哪怕老夫人跟陈凝秀商量着要将母亲乱棍打死,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点头,哪怕知道母亲身怀有孕,他还是点了头。”

钟知夏对当年之事的了解,仅限于母亲说桃夭是个狐貍精,“那也是桃夭勾引父亲!对……对!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怀恨在心,这就是动机!”

面对钟知夏的叫嚣,钟弃余沉默片刻,忽尔一笑,“二姐,这是故事呢。”

“这不是故事!”

钟知夏咬牙切齿,“这些话在冷宫的时候你就说过,你说你要替桃夭讨回公道!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祖母都欠你的!我们钟府一大家子都欠你的!”

“若这是事实,那第一次升堂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钟弃余之聪明,便是借着焦甫‘讲故事’的机会,把自己曾与钟知夏说过的话,当作故事讲出来。

先发制人。

届时母亲悲惨的遭遇,便不会成为她行凶的动机,因为那只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那是因为……”钟知夏之前是疏忽,她本以为不必说出那段于钟府而言并不是很光彩的过去,就可以扳倒钟弃余。

可现在看,不行。

“那是因为若不是我编出这么个故事,你也想不出来告我行凶,是需要动机的。”

又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钟弃余轻巧转身,看向陶戊戌,“大人明鉴,余儿生母病逝后,父亲怜我,特意派人到清奴镇接我来皇城照顾,嫡母亦对我视如已出,余儿无以为报,经常会从宫里带些糕点回去孝敬嫡母,说起来倒也不是埋怨兄长跟二姐,嫡母病逝之后是我钟弃余披着全孝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父亲入狱,亦是我钟弃余带着吃食入天牢探望,敢问兄长,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钟弃余冷漠看向钟长明,她心里知道,那个时候钟长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世上,若真是想知道点儿什么,怎么都能知道,就看有没有心。

钟长明原本还有诸多疑惑,这会儿被钟弃余直视,他愧疚低头。

钟弃余随即看向钟知夏,“二姐在哪里我知道,你就在皇城,母亲病逝你过家门而不入,直接去了当时因瘟疫而被隔离的御林营,因为太子在里面,父亲被打入天牢……哦,这个之前说过,父亲是因为你的揭发才被打入天牢的。”

“钟弃余,你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钟知夏眼中再次显露出绝望,这不是事实!

她记得当初她想回去守孝,是钟弃余劝她不要回去!

至于揭发父亲,亦是钟弃余所逼!

“对了。”钟弃余再度转回身,“忘了跟诸位讲,本宫的名字还是嫡母给取的,可见嫡母对我,是真的好。”

堂上,陶戊戌哪怕没那么认真听,心里对于这几段故事却也有了定论。

只是,他也就是过往听之。

案子审到这里,原告无功而返不说,又折了一位证人。

直到现在为止,钟弃余的表现堪称完美。

陶戊戌不经意瞧了眼钟弃余,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是经历过多少黑暗恐惧,才练就今日这般处变不惊的心性。

这是成长,也是悲伤。

见堂上无人说话,陶戊戌开口询问钟知夏跟钟长明,是否能提供出新的证据。

钟知夏只是坐在那里,绝望如厮,钟长明则摇头。

退堂。

钟一山为元帅,又是世子,自然是先行离开。

见身侧危耳没有起身的意思,陶戊戌也不管他,直接走去内堂,薛师爷则在退了堂上衙役之后亦跑去后堂。

原本钟知夏起身时想找钟弃余的麻烦,却被钟长明拽出公堂。

偶一回头,钟弃余发现不知怎的,公堂之上又只剩下她跟危耳两人。

只要想到刚刚危耳一直坐在那儿骂她,钟弃余强压火气,当即转身想要离开。

然后,一根指宽臂长的竹竿,突然挡在她面前。

钟弃余震惊低头,顺着竹竿望过去,正看到危耳那张冷面,“你站住。”

哈!

钟弃余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阴险了,没想到更阴险的在这里!

“呵!本宫可以不站么!”钟弃余瞧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竹竿,美眸含戾。

当然,钟弃余的这句话是反问,她根本没有请示的意思。

“不可以。”

危耳回答了……

“危将军,君臣有礼,本宫虽是太子侧妃,你便不行君臣之礼,拿个竹竿在我面前瞎晃悠,你是想打我么!”

钟弃余再也没有了那会儿公堂之上的大方得体,目露凶光瞪向危耳。

旧仇新恨,她不知道危耳是不是想打她,她很想打危耳却是真的。

危耳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他不确定自己开口钟弃余会不会停下来,再加上他对女人过敏又不能伸手去碰,只能这样。

不过在看到钟弃余眼中凶狠后,危耳抽回竹竿。

在‘抽’的过程中,竹竿不小心划到了钟弃余的手臂。

堂上无人,钟弃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危耳,猛然扬手!

啪!啪!啪!

三个巴掌之后,钟弃余又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离开公堂。

想当初在清奴镇,钟弃余也当过一段时间地痞,想打架就别废话,打不过就快点儿跑!

那些被反杀的正派都是怎么死的?

死于话多!

直到钟弃余的轿子离开公堂,危耳才勉强从震惊中缓过神儿,脸上火辣辣的疼。

什么情况啊……

皇宫,延禧殿。

溪安依着钟一山的意思给焦甫身上下了蛊,一种极为普通的扰乱神经思维的蛊。

正如溪安自己所说,他虽然没有九死蛊,可他还有元力。

想用蛊虫做点儿什么,很容易……

原本溪安表示,为免让人察觉到异样,他可以在焦甫离开公堂后第一时间将蛊虫引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保证万无一失。

钟一山同意溪安的建议,但他希望溪安能在焦甫身体里留下足够证明蛊虫存在过的印记,而且是不留痕迹的留下来。

溪安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嘴了。

然后,他手里就又多了十个银锭子。

引蛊这种事,哪怕远在千里,都是弹指一挥间。

于是此时的延禧殿,溪安在很仔细很仔细办完钟一山的事之后,藏起十九个银锭子,揣好剩下的一个,打算出去扫荡。

中原美食好,买东西也是棒棒哒。

自打来到大周皇城,溪安仿佛开启了某项技能,且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黔尘是放弃收拾了。

就溪安那一屋子东西,哪有一个有用的啊!

这会儿殿门处,溪安欲离开时碰到了一个少年。

溪安记得这少年,剑眉星目,薄唇含珠,尤其是少年的肌肤,白且细腻,那夜在月光的映衬下如同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特别美。

而此时这样近的距离,溪安竟然没有发现那张脸上有一丝丝的瑕疵。

白璧无瑕。

美中不足,少年的身段虽好看,就是太过消瘦,衣服虽合身,却难免有些空荡。

哪怕朱澜璎正稳稳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怕忽然一阵风把这少年刮走。

“是你呀!”溪安惊喜看向少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朱澜璎笑了笑,双手在胸前比划。

溪安看不懂,但他能猜到,“打听的?”

朱澜璎点头。

“你找我有事吗?”溪安很喜欢这少年,亦或是骨子里的同情。

朱澜璎随即自怀里取出那夜溪安给他的木偶,木偶是个穿着湛蓝色长袍的男子,只不过这木偶的雕工并不精致,眉眼没有那么细腻,唇色上的少了些,显得苍白。

溪安看了眼木偶,又看向朱澜璎,一脸茫然。

朱澜璎一手拎着木偶,另一只手擡起木偶的胳膊。

啊!

溪安看到了,木偶胳膊断了。

“没事!你来!”溪安没给朱澜璎表达的机会,直接拉他走进延禧殿。

朱澜璎犹豫了一下,却也架不住溪安拽他,一脚踏进除扁舟殿之外的宫殿。

他带着胆怯跟好奇看向正殿,这座宫殿要比扁舟殿大三倍不止,宽敞气派,金碧辉煌。

甄太后的宫殿,自然是这宫里最好的。

溪安没有注意朱澜璎脸上的艳羡跟失落,一路将他拉到自己的百宝屋前。

“站好了!”

溪安扭头看向朱澜璎,善意提醒的时候,眼中带着极大的满足跟骄傲。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朱澜璎狐疑看向溪安,一脸茫然。

门,启。

朱澜璎的目光随之望进去,原本苍白的脸,愈加白了几分。

这也,太乱。

“看到了没,里面有好多木偶,你喜欢就再挑一个,这个坏的给我。”溪安在朱澜璎不经意的时候,将他手里的木偶拿过来,直接揣到怀里。

朱澜璎猛然回眸,视线落到溪安身上。

溪安愣了愣,“挑啊,随便挑。”

朱澜璎摇头,之后擡手比划。

这一次,溪安没懂。

不过他见眼前少年一直指着自己胸口,于是又把那个断臂的木偶拿出来,“你……只喜欢这一个?”

朱澜璎狠狠点头。

溪安十分不理解,这个是他初来大周皇城时买的,虽然也不错,但到底不如他后来买的那些精致。

为了让眼前少年意识到这一点,溪安当即蹲下身,从一堆盒子里掏出至少四五个类型款式差不多的木偶,“你看,这几个都很好看。”

朱澜璎摇头,又指了指溪安胸口。

溪安有些无语,最后迫不得已从抱着一个很大的,雕着碎花的木盒走出房间。

砰……

待溪安扭头一刻,朱澜璎摔倒了。

非但摔倒,还有被活埋的迹象……

偌大梨花树下,溪安将他抱出来的盒子打开,里面各种布料,各种针线,各种黏胶,应有尽有。

朱澜璎则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溪安穿针引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线断了,我帮你把线穿好,它就又完完整整了!”

溪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跟不耐烦,但隐隐的,还是有那么一丝失落。

他原本是要出去扫荡的啊!

朱澜璎狠狠点头,双手比划着谢谢。

溪安记住那手势了,“不用谢,以后这木偶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要是不喜欢了……”溪安擡头,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就像是天边的月牙一样瞄了眼自己的百宝屋,“我就给你换个新的!”

朱澜璎紧接着摆手,又指了指溪安手里的木偶。

溪安了然,他只喜欢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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