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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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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

皇宫,含光殿。

与钟一山所料一致,顾慎华的确收到颖川第三位谋士的消息。

消息称钟弃余跟钟一山是一路的,更提到钟宏是被钟弃余所杀,叫她务必想尽办法除掉钟弃余。

这会儿流珠奉茶过来,顾慎华接过骨瓷茶杯,脸色十分不好,“流珠你觉得,钟弃余有问题吗?”

“奴婢眼拙。”流珠自然要替钟弃余周旋。

“说她杀了钟宏,这不是开玩笑么!看她平日胆小的样子能做出弑亲杀父的事来?”顾慎华无意品茶,只端着茶杯皱紧眉,“父王叫本宫去杀钟一山,父王的人这会儿又叫本宫去杀钟弃余,他们把本宫当什么了!”

“娘娘,其实这事儿也简单,您不是叫钟弃余栽赃钟一山么,倘若钟弃余做了,那她跟钟一山自然不是一路。”流珠知道钟弃余会对穆如玉下手,这也是钟一山的授意。

偏在这时,外面有宫女禀报,钟弃余求见。

顾慎华瞧了眼流珠,流珠心领神会朝外面招呼一声,叫钟弃余进来。

待其入厅,顾慎华轻品茗茶,钟弃余俯身施礼。

流珠则出门将殿门闭阖,守在门外。

“起来吧。”顾慎华搁下茶杯,“你来找本宫,有事?”

“回母后,您叫余儿做的事,余儿做完了!”钟弃余兴致冲冲起身,小步蹭到顾慎华身边,讨好道。

顾慎华瞧了眼钟弃余,“五日的药量,你当真看着穆如玉吃进去了?”

“母后放心,一日不差!”钟弃余狠狠点头。

‘啪……’

下一瞬,顾慎华突然摔了手中茶杯,“钟弃余!本宫真没想到你看着单纯善良,竟是如此蛇蝎之人!”

钟弃余佯装大惊跪到地上,“母后……皇后娘娘,余儿……”

“钟宏好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竟手刃生父,你可知罪!”顾慎华凶狠开口,字字句句都像极了知道内情的决绝狠戾。

“没有!”钟弃余突然擡起头,惊恐万状看向顾慎华,“余儿万万做不出那等遭万人唾弃之事,而且余儿岂会弑杀父亲,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是父亲给的,没有了父亲,余儿就没了倚靠,哪怕皇后娘娘再看中我,可那是余儿的亲生父亲啊!”

钟弃余作悲恸状,眼泪哗哗往下掉,哭的肝肠寸断,“我只是去给父亲送些吃的,父亲喝了酒,越喝越伤心,他最看中二姐,没想到二姐竟然冤枉他,他气不过……”

顾慎华居高临下,瞧着钟弃余也算真情流露,“钟宏自尽时你在干什么?”

“余儿哪里看得父亲自尽,我想过去抢那碎瓷,可父亲力气大,我抢不过他!”钟弃余说话时摊开手掌,双手掌心皆有被碎瓷划伤的痕迹,“皇后娘娘,余儿冤枉……”

顾慎华自觉看人算准,她本就不相信钟弃余杀人,这般哄吓也没得出个结果,便也就放心了,“起来。”

“皇后娘娘……”钟弃余胆怯擡头,身子发抖。

“罢了,本宫也就问问,你起来说话。”

见顾慎华语气缓和,钟弃余自知过了这关,“谢皇后娘娘。”

“按道理,穆如玉若连服五日毒药,今晚酉时便会发作,你可有办法将钟一山诓骗过去?”顾慎华微挑眉,浅声问道。

“皇后娘娘放心,余儿已经想到办法了。”钟弃余抹了眼角的泪,狠狠点头。

“那就好。”顾慎华舒了口气,“你下去准备吧,本宫今晚想看出好戏。”

“余儿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

见钟弃余俯身施礼,却迟迟没有退下去,顾慎华笑了,“刚刚的事你别多想,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他朝有什么闲言碎语,本宫自然会给你撑腰。”

钟弃余感激涕零,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方才退出含光殿。

自从上次曲银河开了口,曲红袖便净天儿呆在镇北侯府缠着钟无寒培养感情,以致于钟无寒生出想要尽快回景城的心思。

“你说啥,你要回景城?”此时院内,曲红袖听到钟无寒要回景城的消息,顿时跑到院中空地,“啥时候啊?”

“越快越好。”钟无寒原本只是为保护钟勉一路周全才回皇城,他为景城守将,自然不能在皇城逗留。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曲红袖认真道。

钟无寒瞪眼,“为何?”

“你是我男人,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天经地义!”

曲红袖上前就要拉钟无寒的手,吓的钟无寒急忙后退,“我想曲姑娘可能误会了,钟某对姑娘无意,所以还请姑娘自重。”

“你可以不把我当你的女人,但我在你屋头睡过,我却把你当成我男人!反正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你拦不住我。”曲红袖说话时,分明感觉到一股寒光从背后射过来,她却毫不在意,哪怕御赋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也别想叫她改变主意。

“曲姑娘,钟某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钟无寒所遇女子多半矜持,像曲红袖这般死皮赖脸的倒是少见,“第一,钟某暂无娶妻之念,便是娶,亦不会娶苗疆女子,说实话,你有时候说的话我并不是都能听懂。第二,感情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钟某于曲姑娘,没有心动的感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第三,钟某希望姑娘能珍惜眼前人。”

“你就在我眼前。”曲红袖撅嘴。

钟无寒擡手,将曲红袖的身子扳过去,正对面,御赋正坐在围墙的角落里,冷冷盯着钟无寒的手。

打从曲银河准曲红袖到镇北侯府,御赋就跟一条狗尾巴似的,只要有时间就过来坐坐。

“老子才不喜欢他!我就只喜欢你!”曲红袖强行转过来,“你就说你喜欢啥样的女人吧,你喜欢啥样的,我就能让自己成为啥样的!”

钟无寒一脸无奈,“要不姑娘且说说你喜欢钟某哪里,我可以改。”

院子里的气氛十分微妙,这种微妙一直持续到钟一山出现。

钟一山起初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御赋,看到自家兄长与曲红袖在一起,心里还颇有几分期待。

曲红袖的性子他喜欢,多少与范涟漪有几分相似,直爽不造作。

“一山!”钟无寒看到自家弟弟,顿时有种抓到救命稻草的错觉,当下迎过去。

曲红袖对钟一山的印象还停留在曲银河的叙述上,洒脱大气,超然飘逸,沉着冷静又不失男子该有的俊俏。

虽说他们交过手,但那时情境不同。

此时看到钟一山,曲红袖自然是要拿出长嫂的姿态,跟着钟无寒一并过去,“一山你回来啦!”

“是啊!你们在聊什么?”钟一山浅笑应道。

“我们在聊……”

“他要回景城,我要跟他一起回去!”钟无寒话音未落,曲红袖抢先回答,说话时双手直接拽到钟无寒胳膊上,十分亲昵。

钟无寒硬是推开曲红袖,“一山,你找我有事?”

“嗯,有件事想与兄长商量。”钟一山点头。

“啥子事?”曲红袖探头过来。

就在这时,曲红袖感觉到背后有人拍她,“你别拍我,一山你说啥子事?”

这一刻的钟一山,见到了御赋。

一袭宝蓝色的长缎锦袍,一张清俊无暇的冷面,锦袍用的是上等丝线,银扣散落其间便如银河之水泼向夜空般璀璨明艳。

无暇冷面五官精致,双目炯炯,尤其额间紫色如火焰的胎纹,非但没有影响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反倒平添几分令人压抑的尊威。

“若一山没认错,这位当是御城的小王爷。”钟一山视线跃过曲红袖,温声开口。

“御赋,久仰二公子大名。”御赋剑眉微挑,拱手道。

“一山拜见小王爷。”钟一山还礼,声音不卑不亢。

御赋点头,转尔看向曲红袖,“既是他们兄弟有事相商,袖袖,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曲红袖忸怩着不想走,但见钟无寒没留她,钟一山也没开口,她便有些恋恋不舍,“那我明日再来!”

“不送。”钟无寒擡手,语气中竟有几分解脱之意。

曲红袖走的极慢,御赋干脆推她一把,“你推啥子推,我自己会走嘛!”

御赋不语,就只跟在曲红袖身后。

擦肩而过一刻,钟一山分明在这位御王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势又仿佛带着几分冰冷的气息。

彼此相错,御赋感受到的又何尝不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气场。

虽然只有短短数息,可不管是钟一山还是御赋,他们清楚彼此,都是一样的人。

待御赋跟曲红袖离开镇北侯府,钟一山与钟无寒去了书房。

依钟一山之意,是希望钟无寒不要过早离开皇城。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

眼下自己变成颖川王的眼中盯,他怕钟无寒若单独离开皇城,会有危险。

留在皇城,至少彼此有个照应。

但钟一山话不是这样说的,“一山希望兄长能暂时留下来帮我。”

“想要为兄做什么你尽管说。”钟无寒看得出钟一山眼中疲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所以想求兄长替我暂带□□营。”钟一山擡头,“调令的事我有办法,只要兄长能够答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钟无寒擡手握在钟一山肩头,“别太为难自己。”

“不会。”钟一山浅笑。

钟一山还告诉钟无寒,因为二叔的死,父亲跟三叔这段时间总是相约饮酒,喝多了便住在三叔那里,他叫钟无寒不必在意,也不必劝慰。

“我明白。”钟无寒点头。

他便是想劝,也没立场。

说到底,他只是个外人……

与此同时,自镇北侯府折返曲府的马车里,曲红袖恹恹的样子看的御赋想骂人。

“你就那么喜欢钟无寒?”御赋瞅着曲红袖,恨恨道。

“是啊,咋了!”

“可他明明哪里都没有我好!”御赋就是气不过,倘若钟无寒对曲红袖有丁点儿好,他也认了。

“你好?五岁那年,是哪个吃了我的金蚕蛊,你知不知道那只金蚕蛊我养了多久!”

眼见曲红袖瞪眼过来,御赋心虚,

“是它先钻到我嘴里的……”

曲红袖双眼一眯,擡起胳膊撸起袖子。

御赋举手,“好好好,不是它自己钻进去的,是我吃的我承认,可你承不承认你拿那只金蚕蛊欺负我了?”

曲红袖眼珠一转,“才没有。”

“你用那只金蚕蛊把我屁股咬的半个月都没坐过凳子,睡觉只能趴着睡,我吃它都是轻的,当时没找到,不然我连它爹娘都吃了。”

“还有,六岁那年是哪个把我关到地窖里三天三夜没出去!”曲红袖瞪眼,细数御赋的不是。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在把我推进地窖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我早烂死在地窖里了,在地窖里我是怎么照顾你的你都忘记了是不是!”御赋也瞪眼,他本来眼睛就大,这会儿瞪的越发有气势。

“那我跟大长老的孙子打架,你非但不帮我,还去老头儿那里告我状,害我禁足三个月,这你总没得话说了吧!”曲红袖撅嘴冷哼。

“你敢说大长老孙儿多大了吗?十七岁,他吃的盐都比我们多,他手里的蛊能要你命!”御赋提起当年事,仍有余悸。

“可是你不怕蛊!”曲红袖狠呆呆的样子看向御赋,“他的蛊根本就伤不到你!”

“但是能伤到你。”御赋的确不畏蛊,可当时若他闯进蛊阵也根本奈何不了大长老的孙儿,与其冲到阵里眼睁睁看着曲红袖受欺负,他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找苗疆主出面。

哪怕大长老的孙儿真在曲红袖身上动手脚,苗疆主定能看出来,也免得曲红袖吃哑巴亏。

“那……”

“我哪一次是真的欺负你?顶多是你把我欺负的狠了我打你几下,你就只记得这些,你不记得你被禁足的时候是谁给你送好吃的?谁给你抓蛊解闷儿,谁替你挡……”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曲红袖烦躁打断御赋。

御赋见曲红袖生气,自己便也不说话。

车厢里,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诡异。

车轮滚滚的声音传进来,异常清晰。

曲红袖终是开口,“御赋,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是真的好,可你知道我也知道,那不是喜欢,那只是因为我身体里……”

“袖袖!”

“你听我把话说完。”曲红袖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件事你们以为我不晓得,可我都晓得,你打小身体不好,按道理活不过五岁,御王为了你来求我父王,本来你不是苗疆人,父王不该管,可谁叫父王欠了御王那么大的人情,所以……”

听曲红袖说到这里,御赋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攥成了拳头,“袖袖……”

“所以父王便把苗疆蛊王种到你心脉里,让它代替你的心脏继续跳。”曲红袖瞄了眼御赋,“我是苗疆主的女儿,苗疆的圣女,体内有蛊母,你在苗疆呆了那么久,应该知道蛊王跟蛊母是啥关系。”

“不是那样,我对你好,跟蛊王一点关系也没有!”御赋转身,正视曲红袖,“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对你好!”

“别搞笑了,你要不晓得我告诉你,蛊母在谁身上,你就会喜欢谁,你跟我之间不是喜欢,是蛊与蛊的吸引。”一向玩略的曲红袖也突然正经了一回,“也不晓得我体内的蛊母是不是有啥子问题,按道理我也该被你吸引,可我没有。”

“袖袖……”

“御赋,我晓得你没办法控制你的感情,但只要你把‘苗意经’炼到第六境,你的心智就不会受蛊王影响,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喜欢我了。”曲红袖长叹口气,“知道我为啥子从小到大都讨厌你吗?”

御赋摇头。

“因为你对我的好,不是真心的,我晓得。”

“是真心!”

“所以你以后别管我跟钟无寒的事,我能遇到一个看顺眼的不容易,我晓得钟无寒不喜欢我,可感情这种事也可以培养的,我想跟他培养培养,至于你,好好练功。”

曲红袖突然叫停马车,“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如果你是因为蛊王喜欢我,我把心掏给你了,等到你不受蛊王控制心智的时候,突然不喜欢我了,我找哪个哭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御赋声音沙哑,双手狠叩在膝上,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曲红袖行至车边,想了想,笑的有些无奈,“我身体里的蛊母出了问题,所以你每次因为蛊王对我好的时候,我的心,都会疼。”

车帘微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独属于苗疆圣女的鸳槿花的味道,御赋木讷坐在车厢里,耳畔反复回响着曲红袖最后一句话。

他对曲红袖的好,是因为蛊王的存在?

不是,他明明记得初见曲红袖时的样子,满身银饰的小女孩儿在他面前笑起来就像太阳,照亮他整个世界,他从来没见过那样好看的眼睛,闪闪亮亮就像天上的星星。

那一刻,他清楚记得自己仿若尘灰般的心里似有一粒种子丢下去。

日积月累,那粒种子破土发芽,直到如今在他心里已要参天大树!

‘你每次因为蛊王对我好的时候,我的心,都会疼。’

车厢里传来‘嘭’的声响,御赋拳头狠狠砸在车厢上,额间紫色火焰的胎纹,隐隐流动紫光……

世事多变,人生无常。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先来。

赵棣死了。

死在四海楼的归来阁。

就现场目击者而言,杀人的有四海楼的头牌海棠,管事的柔芝还有一个四海楼的姑娘叫静儿。

钟一山自镇北侯府出来便得到这个消息,匆忙之下连衣服都忘了换。

他本想入四海楼去找靳绮罗,然而靳绮罗亦被刑部派来的衙役带走,四海楼被封。

此刻站在四海楼前,钟一山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四海楼纵非他所创,可那条刚刚步入正轨的谍路却花了他与靳绮罗巨大心血。

而今四海楼被封,谍路尽毁,他便相当于失明失聪,前路不明。

这是意外吗?

断不是!

钟一山没有犹豫,转身朝刑部而去。

天地商盟,二楼。

温去病得到消息的时候亦是震惊,海棠午时刚走,如何短短两个时辰就遭了难!

房间里,温去病向颜慈详细打听事情始末……

颜慈据实禀报,说是赵棣也不知今日抽了什么风,定要找海棠唱曲。

海棠那会儿没在,柔芝原本嫁了人不该再去四海楼,可偏偏今日她就去了,巧就巧在那会儿靳绮罗也不在,她见赵棣无理取闹太甚,便与赵棣在四海楼的相好静儿一起劝说,三人推推搡搡到了归来阁,海棠刚好回去,四人一起入了归来阁。

没多久,赵棣就死了,胸口戳着一把匕首。

温去病听着颜慈禀报,黑目如潭,“赵棣好色?”

“色中恶鬼。”颜慈回道。

“此事蹊跷,你且再去打探赵棣近日行踪,包括柔芝跟静儿一并查!”温去病音落,起身。

颜慈担忧,“盟主这是去哪儿?”

“我先去看看海棠,叫她莫慌。”不管海棠对他有何种误会,在温去病眼里,海棠仍是他唯一的妹妹,在心里亦有着不可替代位置。

当年其母为主赴死,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海棠,哪怕是为了替母妃还凌烟那份殉主情,他都不能叫海棠出事。

温去病走后,颜慈亦知情势严峻,随即动用天地商盟在皇城所有眼线,细查赵棣,柔芝及静儿……

酉时将近,白衣殿外一处拐角,钟弃余静默立在墙边。

她一遍遍望向对面用鹅卵石铺砌的甬道,眼底渐渐显露焦急之色。

酉时三刻是穆如玉‘暴毙’的时辰,二哥答应过她会在酉时一刻堂而皇之走进白衣殿,她把这件事禀报给了顾慎华。

就算没人告诉她,她亦清楚含光殿的人就在附近。

酉时一刻已过,倘若今晚二哥不来,穆如玉死与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顾慎华面前失信,那她之前在含光殿里梨花带雨的哭诉表忠心就全然失去意义。

钟弃余突然害怕,倘若穆如玉今晚不死?

她把顾慎华给她的毒药换成了二哥给她的,如果……

如果是她看错了眼,二哥不过是想利用她除掉钟宏,转尔她便没有了利用价值……

钟弃余狠狠吸口气,强迫自己淡定。

二哥不会!

一定不会!

就在这时,虚空琢出现在甬道上。

“怎么样,二哥来了没有?”月光下,钟弃余脸色略白,她有些慌张拉住虚空琢的手,不知不觉力道重了些许。

虚空琢摇头,“不过娘娘放心,奴才觉着钟世子既是答应娘娘,一定不会食言。”

钟弃余身形不稳,朝后退了数步。

“娘娘!”虚空琢扶稳钟弃余,“还有时间……”

“可是二哥答应我会在酉时一刻入白衣殿,现在快到二刻了。”钟弃余没有松开虚空琢的手,无数可能在她脑海里徘徊不定。

二哥算计她?

若如此,她可还有活路!

“可能……钟世子就在来时路上,我们且再等等……”虚空琢知道事情始末,低声宽慰。

钟弃余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陷入绝望,第一次是母亲的离逝。

在相信钟一山这件事上,她竟没给自己留退路!

“娘娘先别慌,酉时三刻还没到……”虚空琢心里也慌,可他若再表现出慌张的样子,主子岂不是更慌。

就在钟弃余几乎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的时候,虚空琢突然指向不远处的白衣殿,“娘娘你看,是钟世子!”

顺着虚空琢所指,钟弃余终是看到白衣殿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钟一山。

借着月光,钟一山一袭白色长袍,长身玉立,轻叩殿门。

心,陡然沉落。

钟弃余有些无力靠在虚空琢身上,所有忐忑跟恐惧渐渐消失。

即便是这样,她亦觉后怕。

是的,她怕。

如果二哥不来,她将万劫不复……

白衣殿殿门大敞,钟一山就这样被殿内的宫女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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