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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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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林飞鹰自外而入,将一封密信交到钟一山手里。

看到密信一刻,钟一山眼中明显露出几分欣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打开密信。

然里面的内容,却让他险些失态。

“天一公子?”看出钟一山神色有异,林飞鹰忧心开口。

钟一山紧紧攥着手里密件,强自压制住心底的震惊跟不解,“没事,林老你先去忙。”

林飞鹰欲言又止,依着钟一山的意思退出正堂。

堂内寂静无声,钟一山重新展开密件,百里殇的亲笔信。

‘此事恕我无能为力,抱歉,百里殇’

钟一山怎么都没想到百里殇竟然会拒绝他,他总觉得以百里殇的品性跟喜好,加上前世今生穆挽风与沱洲多多少少的关联,百里殇不至如此。

奈何山高路远,他便想找百里殇问个明白也是不行。

更何况借钱这种事,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就算他去找百里殇,亦无任何可以指责沱洲狼主的理由。

事到如今,之前预算的两条路皆断。

就在钟一山陷入绝望时,林飞鹰再入,又一次递上密信。

钟一山接过密信,暗自深吁一口气之后,缓缓展开。

‘天地商盟盟主,求见天一公子,颜回。’

看到字笺上的内容,钟一山心底微颤。

温去病要见他?

温去病若想见他随时可以,又何必命人传来这封密信。

钟一山隐约猜到温去病以这样的形式约他见面的目的,他犹豫,却依旧赴约。

从头到尾,他不曾拒绝过颜回……

皇郊,雀羽营。

范涟漪应钟一山之意,除了要在这段时间替他照看好□□营,时不时也要到雀羽营照看一二。

段定知范涟漪今日会来,是以早早在雀羽营营门候着,婴狐则被他抓来解闷儿。

“你想见范涟漪,我又不想见,你干嘛非得拉上我?”营门处,婴狐站在段定旁边,浑身难受。

“你为什么不想见她?”段定冷眼扫过去。

婴狐很诚实,“我心虚啊,我没好好练兵也没好好背兵法,我怕她考我兵法时骂我。”

“你还知道啊!”段定耸肩。

“我一直都知道。”婴狐从来都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态度没的说,但他就是不改。

段定给婴狐总结了八个字,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这八个字不仅得到了范涟漪的认可,连钟一山也深以为然。

可以这样说,婴狐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没啥智商,但他的自我意识非常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亦或事,且不管你使出什么招儿,都不能在他心里动摇一二。

便如婴狐,认定了钟一山。

骏马嘶吼,烟尘飞扬。

范涟漪翻身下马时段定急步过去为其牵马,“辛苦。”

“没事。”范涟漪将马缰递给段定,不经意瞥到婴狐,“婴元帅你怎么在这里?正好你在这里,我问你,上行兵书第八十七页第十条讲的是什么?”

婴狐摇头,“上行兵书有八十七页?”

范涟漪皱眉之时,段定好意婴苏狐解围,“涟漪你问他第一页。”

真的,段定可能是对自己的这位朋友有了什么错误的认识。

“那你说,上行兵书第一页讲的是什么?”范涟漪退而求其次。

“你们说的上行兵书是哪一本?是不是那本黑线棕皮的手劄?”婴狐绞尽脑汁想起了《上行兵书》的大概样子。

范涟漪颇为欣慰,“没错。”

“那本被我垫在桌脚不会的理由。

我还没有……开始看呢。

“婴狐!”范涟漪气的不轻,‘那本’?

她一共就给婴狐拿过去一本,还被他垫了桌脚!

眼见范涟漪欲怒,段定急忙给婴狐递眼色,婴狐了然,“对了!你是不是还有十日就跟都乐大婚?到时候我肯定送一份大礼给你!”

提到婚事,范涟漪怒意减淡,脸上显出几分落寞神色。

“有事?”段定忧心问道。

“没事,婚事延期,具体哪日我跟都乐商量之后再通知你们。”范涟漪刻意掩饰掉眼底失落,朝着段定微微一笑。

“怎么会延期?之前我看到都乐时他说还有十日,你们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要是人手不够的话我跟婴狐都可以帮忙!”段定喜欢范涟漪,所以只要范涟漪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也欢喜。

心有多痛,并不重要。

“不是,不是人手的问题。”范涟漪摇头,“是都乐前两日找到他失踪多年的妹妹,他妹妹受过惊吓,这会儿除了都乐谁也不让靠近,这种情况,我想等他妹妹好一些再办婚事,延期是我提出来的。”

“都乐不是孤儿吗?他有妹妹?”段定不以为然。

“嗯,叫都幼,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几日相处,范涟漪发现都幼似乎很害怕她,亦或害怕生人,除了都乐几乎不让任何人靠近。

都幼这般,都乐自然没心情考虑大婚的事,她不想让都乐两头为难,便主动提出延迟婚期。

“就因为多出一个妹妹他便不娶你了?这事儿我不干!”

段定猛的揪紧缰绳,欲掉头时被范涟漪拉住,“你别管!这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也不行!眼下四营谁不知道都乐要娶你,日子都定好了,他这突然往后延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说三道四!”

“说也是说我,你跟有什么关系,别去!”范涟漪一把抢过段定手里缰绳,“这是我的事儿,你别插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让你受委屈就是不行!”段定不服气,“我今日不找他,明天……”

“段定!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范涟漪突然站住,怒对段定。

范涟漪身后,婴狐一脸无奈耸肩,我没办法。

“你别生气,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想早点儿嫁给都乐,一辈子不长,我想跟他多走一段路,可现在他妹妹那种情况,你叫我如何让他撇下都幼不管过来跟我拜堂,莫说那样我余心不安,他要真那样也不是我喜欢的都乐!”

见范涟漪那般,段定还能说什么,“元帅知道这件事吗?”

“元帅这段时间好像很忙,我没说。”范涟漪看出段定不再执着,这才放心。

旁侧,婴狐听到钟一山的事,顿时竖起耳朵,“一山很忙?他在忙什么?”

都是从太学院一起走出来的同窗,范涟漪哪会真跟段定和婴狐生气,“我也不知道,不过今日早朝下来偶听元帅念着银钱数,几千几万,听起来数目挺大。”

“钱?一山念叨钱干啥?”婴狐凑过去,狐疑问道。

范涟漪摇头,“我没听清楚,问了元帅也没说,只说没事。”

“该不是他欠别人银子吧?”婴狐皱眉。

“别人欠元帅还差不多。”段定不以为然。

三人边说边走,入了雀羽营。

有些事儿一说一过,有些事儿一说便入了心。

婴狐自己没钱,可他有个有钱的婴湄湄。

这会儿段定带着范涟漪去抽查军务,婴狐原本想要到后山找他的三小只也不去了,直接钻到军营里,写了封家书……

幽市,天地商盟。

钟一山如往常一般走上二楼雅间,一袭白衣,容覆面罩。

这身打扮与他初见颜回时,一模一样。

站在门外,钟一山踌躇不前,他知温去病叫他过来是为何。

而他,不愿。

“二公子,颜某候你多时了。”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熟悉的音调与温去病不同,却是颜回该有的声音。

钟一山心弦微颤,他擡手,推门而入。

视线之内,一袭绛紫长袍的温去病缓缓起身,脸上罩着金色面具,“二公子,请坐。”

温去病这般唤他,他便也如往常一般,“多谢盟主。”

二人落座,温去病隔着面具看向钟一山,绝色倾城的容颜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温去病不语,直接自桌案抽屉里拿出厚厚三本账簿,推过去,“这里是七十亿黄金,二公子且先拿回去解燃眉之急,后续颜某会尽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温去病推给钟一山的,却是天地商盟全部身家。

看着桌上的账簿,钟一山眼眶微红,“一山说过,复仇之事我断不会连累天地商盟,盟主拿回去……”

“你我同舟共济,何来连累之说。”

温去病没给钟一山反驳的机会,“初时是颜某找上二公子,我便是将这大周的未来赌在二公子身上,而今二公子有难,颜某若袖手旁观,又岂是君子所为。”

钟一山噎喉,擡眸,眼中泪意盈溢。

“盟主当知道,输的结果意味着什么!”

看着钟一山发红的眼睛,还有盈溢在眼中的泪水。

温去病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他,“倾家荡产。”

“那盟主还要赌?”钟一山哽咽开口,眸光闪烁。

“不是赌,赌有输赢,颜某没有。”温去病依旧端正身形,金色面具下那张风华容颜坚定无比,“颜某心里,唯有一个你。”

泪,滴落。

钟一山薄唇微抖,俊眸轻颤,随着第一滴泪坠落,他眼里的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如珠子般的掉下来。

“二……”温去病看不得钟一山这样,想要安慰,却发现那句‘二公子’他唤不出来。

这时,钟一山缓缓起身,擡手过去将温去病罩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看着那张倾天艳地的绝世容颜,他忽然觉得老天爷叫穆挽风重生或许也并不只是复仇,还有报恩。

“阿山……”温去病身体有些僵,目光落在钟一山脸上却是心疼。

就在温去病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钟一山突然俯身,唇落一刻,温去病瞳孔骤然放大。

温热的触感异常真实,那股属于钟一山独有的熏香飘入鼻息,使得温去病心跳如鼓。

这不是温去病第一次与钟一山唇齿相对,当日延禧殿他曾与钟一山有过一次蜻蜓点水的碰触,忽的掠过已叫他留恋至今。

而此刻,钟一山主动亲吻的动作彻底叫温去病沦陷,只要是为了这个男人好,他哪怕是坠落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也甘之如饴。

他爱钟一山,不知何时起,却无终了时。

房门在这一刻开启,站在门口处的海棠,被眼前场景震住了。

钟一山缓缓站直,“这钱,我定会还你。”

直到钟一山拿着桌上账簿离开,温去病都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幸福中抽身出来,薄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味道。

他噎喉,再噎喉,可心脏就像长了脚似的要跳出来他能怎么办!

“世子!”

雅间里,钟一山早已不在,唯海棠一脸阴狠站在桌案对面,她唤了好几声,温去病就跟听不到一样坐在那里傻笑。

刚刚擦肩而过一瞬,若非她还有些理智,真恨不得直接抽出袖内短刃朝钟一山捅过去。

她真的,太想钟一山死了!

“世子!”看到温去病这般,海棠更是怒意横生。

温去病终是回神,视线回望却发现他家阿山竟离开了?

“世子不必找了,钟一山刚走,现在这里只有海棠。”海棠尽量控制住眼底那股绝杀的狠劲儿,缓身坐到桌案对面,“钟一山是如何知道世子就是颜回的?”

就刚刚那种情形,钟一山必是早知晓颜回就是温去病,才会在揭开面具一刻亲过去,而不是扇过去。

“此事说来话长。”说实话,温去病也很疑惑这个问题。

“反正海棠也不急,世子且慢慢说。”海棠就是想知道此番景城,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温去病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来找我有事?”

见温去病顾左右而言他,海棠只得暂时放弃追问,“刚刚世子给钟一山递过去的,是什么?”

“哦……”温去病这会儿心境稍稍平和,“这件事我正要同你商量。”

“世子想同海棠商量什么?”如果对面坐着的人不是温去病,海棠此刻必是另一番姿态。

何为商量?

没拿定主意之前叫商量,拿定主意甚至付诸行动之后,那叫告知。

“海棠你怎么了?”

除了对钟一山,温去病对别的人一向不太注意眉宇间的细节,他也是这会儿才发现,海棠似乎生气了。

“我没事,世子是不是将天地商盟全部身家都给了钟一山?那我……我们呢!”海棠到底是天地商盟的人,该知道的消息她自有办法知道。

温去病有心宽慰海棠,语气缓和,“此番食岛馆与一鸣堂之争,只要天地商盟出手,食岛馆必赢,届时阿山自会将属于天地商盟的东西还回来,我们并不会怎样。”

“必赢?世子是从哪儿看出食岛馆必赢的?据海棠所知,御赋虽在皇城却打算袖手旁观,钟一山这是请不动御赋便来祸害世子,他倒是把钱拿去了,且等砸光,天地商盟就只剩下一具空壳,那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为了什么!”海棠恼恨的是温去病竟会为了钟一山,做到如此地步。

“海棠你别激动,这件事本世子自有谋断,你稍安勿躁。”温去病有些不喜欢海棠用‘祸害’两个字形容他家阿山。

“既然世子自有谋断,那又何须与我商量!”海棠越听越心寒,眼圈微红。

温去病颇显无奈,“作为天地商盟的盟主,此事我已拿定主意,你若理解便理解,若不理解,只要你开口,想要多少本世子都会拿给你,以你的身份着实不该委身在四海楼,你且回韩国,这里的事……”

“哈!”海棠突兀起身,“世子这是在拿钱打发我?”

温去病当真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此战是输是赢,若能先将海棠安顿好,他朝若天地

商盟倾覆,他也少了一份惦念。

“海棠,这么多年你当知道我对你如亲妹妹一般,何来打发一说。”温去病声音略重,“复仇之事由我一人担当,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至于你,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纪白吟,他那个人虽然我不喜欢,但对你却是真心。”

“这还不算打发么?”海棠冷笑,“海棠此次来也没别的,天地商盟的事轮不到我作主,世子想助钟一山一臂之力我能说什么,但复仇之事我断不会退出,当年……”

想到当年,海棠犹记得眼前男子对她呵护备至。

现如今,面面相对,温去病分明变了一个人!

“当年母亲诞下我便将我送到韩国,自己只身入宫欲杀顾慎华,结果被顾慎华叫人乱棍打死,世子是为舒贵妃报仇,我是为母亲报仇,我们只是有共同的敌人才走到一起,而今世子嫌弃海棠,那我从今以后不依附天地商盟便是,海棠告辞!”

没给温去病解释的机会,海棠起身,愤然离开。

片刻后,颜慈从

温去病就问,“你说海棠这是怎么了?”

颜慈刚进门便听主子问话,一时懵。

“回盟主,老奴不知。”

“没问你,毕运!”

温去病敲桌时,毕运现身,“回主人,属下不知。”

海棠到底怎么了暂且不论,毕运跟颜慈都很丧。

在他们眼里扣工钱跟没钱发,是两回事。

天地商盟,没钱了。

这会儿颜慈想起一件事,立时走到桌案旁边将沱洲方向传过来的密信交到温去病手里。

没有倾家荡产的认知,温去病只道能帮得到他家阿山可能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密件展开,上面一行字让温去病终于恢复到颜回该有的姿态。

‘钟一山的求助,我拒绝,然天地商盟途经沱洲的船只上,会有本狼主的私财,望转交,百里殇。’

温去病皱眉,将密件交到颜慈手里,颜慈扫过一眼看向毕运,毕运也刚好看完。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颜慈说话,“老奴觉得钟二公子去求百里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沱洲的钱来的快,一般来的快的钱不着人心疼……”

“属下也觉得钟一山并没有别的想法,一定不是因为跟百里殇更亲近才去找他借钱,肯定是因为心里觉得跟他关系差些,才去找他借钱。”

二人觉得,温去病不说话,是在吃醋。

“百里殇表面上拒绝阿山,实际上却掏私财相帮,为什么?”温去病神色肃穆,沉声质疑。

颜慈跟毕运又互相望了一眼,这方恍然。

就凭百里殇那般张扬的性子,他要真帮钟一山,那恨不得钟一山能记他一辈子恩情,这密件上写的,与他本人性情着实不统一。

“他借我之手帮阿山,便是不想阿山知道……”

“为什么?”颜慈表示怀疑,至少密件上没写‘守密’二字。

温去病擡头,桀桀怪笑,“因为本世子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阿山的,他了解我。”

颜慈,“……”

毕运,“……”

言归正传,温去病拿走颜慈手里密件,端详半晌,“他表面上不肯帮,私下里却帮,说明他想帮,但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不想让谁知道?”

颜慈跟毕运摇头。

“百里殇是何等放荡不羁之人,他怕过谁,那这次,他怕的是谁?”温去病又擡头。

颜慈跟毕运摇头。

“又是谁,有如此势头又如此关心大周皇城里发生的事,亦或,颖川王背后难不成还有更大的背景在支撑?”

温去病习惯性看过去,颜慈跟毕运习惯性摇头。

“反正天地商盟现在也没钱了,你们两个往后余生的工钱还要吗?”温去病问道。

二人立时点头,表示要。

温去病欣慰,这俩憨批果然是在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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