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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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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盟友,钟一山缺钱他能只站在那儿看戏吗?不能。

但现在,他能。

他非但能站在旁边看戏,还能在钟一山绝望之际趁人之危的拉食岛馆一把。

“这可不是盟友所为。”曲银河不得不承认,除了曲红袖的事,御赋很少有头脑一热的时候。

御赋笑了,“何为盟友?有利所图。”

见曲银河不语,御赋又道,“如果有机会,你且转告钟一山,食岛馆若胜得了一鸣堂,御城日后便以他马首是瞻。”

“没有御城的财力,钟一山如何胜得了一鸣堂?”曲银河觉得御赋这句话丝毫诚意也无。

“钟一山若只能靠我御城才能胜过一鸣堂,那他实力也就一般,你叫本小王如何与一个实力一般的人,去谋改天换命的大事?”

御赋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诚意,在他眼里,任何用嘴说出来的诚意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做些事。

钟一山若能胜过有颖川支撑的一鸣堂,便是他拿出手的最大诚意。

“就算他胜,也是血本无归。”曲银河正色道。

“只要他能胜,御城的钱,便是他钟一山的钱。”御赋看向曲银河,“那时的御城便是钟一山唯一的财富后盾,唯一,跟其中之一,相去甚远。”

曲银河以手抚额,“你这样聪明的人,我还真有点儿害怕袖袖以后跟了你会吃亏。”

提及曲红袖,御赋眼中那抹锐利精光顿时显出几分焦躁,“曲银河你给我听清楚,如果袖袖被钟无寒拐走,那之前本小王说的话全都不作数,钟一山别想从我御城拿走一分钱!哼!”

看着拂袖而去的御赋,曲银河也是无语。

这哪里有一点点,外界所传精明御王孙的样子呵!

曲红袖会不会被钟无寒拐走他不知道,他只担心此番钟一山的这个劫,该怎么过……

自打从景城回来,皇城里除了钟宏的死算是大事,一切平静如常。

温去病外伤已无大碍,但内力修复尚需一年半载,是以毕运暗卫的身份被正式启用。

毕运热泪盈眶,他终于干回老本行。

至于温去病的内力,之前他为震断玲珑丝致其丹田裂损,幸而归心经本身就有修复丹田的作用,加上伍庸倾囊相助,想要重新达到归心经四镜亦不是难事。

之前伍庸曾抱怨,问温去病这般不要命的结果到底能换来什么。

温去病现在可以很骄傲的回答他,换来媳妇。

清晨延禧殿内,黔尘将早膳准备妥当之后退了下去,温去病则坐在钟一山旁边,由着他家阿山给他盛了碗粥,搁到面前。

“昨日你到伍先生那里换药,伤口还疼吗?”钟一山随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闲话家常。

“疼。”温去病本来以为钟一山能喂他,但见钟一山已经舀起一匙粥,只得端起饭碗,“也不是特别疼,就吃饭的时候有点儿疼……”

钟一山擡头微睨,停顿片刻后搁下自己手里的瓷碗,“喂你。”

温去病受宠若惊,未及反应手里的碗已然被钟一山端过去,“张嘴。”

“啊。”温热参粥落到嘴里一刻,温去病自觉人生已达巅峰,“阿山,我觉得我的运气没了。”

钟一山怔住,“怎么说?”

“此生能够遇到你,一定是花光了我十世积下的所有运气。”温去病无比虔诚看向钟一山,字字句句暖人心窝。

也就是这一刻,钟一山总觉得温去病是温去病时,似乎跟以前有很大不同。

“说实话,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的?”钟一山眉梢上挑,眼眸微眯,审问道。

“没有人教我……”温去病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嘟嘴的样子简直不要太乖巧。

见其如此,钟一山便也不计较,谁教的都好,他喜欢就好。

“张嘴。”

温去病不会说情话,是以他打从景城醒过来之后对钟一山说的所有甜言蜜语,都不是他自己想的。

那些话来自太学院文府教习姚曲,抄录者为逍遥王府朱三友,至于手抄本因何落到温去病手里,说来话长。

当日他听到钟一山揭穿他是颜回时装晕,把伍庸给哄骗过来想办法。

伍庸给他的建议只有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依着伍庸的意思,你就可劲在钟一山面前说好话,什么好听说什么,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舍出一张脸皮,换来岁岁平安。

温去病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就照着伍庸的意思,起初他想说百里殇情话五大卷里的内容。

真的,那不是不好意思,那是说出来他自己都能吐的节奏。

于是他想到了姚曲的这一本。

之前在景城说的少,因为他实在没想起来,自回皇城,他稍稍有空就会浏览一遍。

虽说不是自创,但他特别能领悟到话中精髓,句句发自肺腑。

事实证明,效果还挺好。

“温世子好福气,早知能有这般待遇,曲某也想震断一回玲珑丝。”

清越的声音从厅门处传过来,温去病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嘴里的粥全喷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妖精啊!

看到来者,钟一山端在手里的碗也跟着歪了歪,“曲……”

“皇宫不好进,曲某不穿成这样怕是混不进来。”

门槛处,一袭宫女打扮的曲银河朝厅里款款走过来,娉婷袅娜,姿容妖娆。

待曲银河落座,钟一山勉强有了反应,“皇宫侍卫可拦不住曲兄。”

“我若时来时去,皇宫侍卫自然拦不住,可我若想留在这延禧殿,总不能如世子那般穿着男装进进出出。”曲银河浅声解释,魅惑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如风妒桃花,乱芳华。

对面,温去病满脸黑线,眼皮一搭,“本世子这就去把皇宫侍卫叫过来,抓走你这个丑八怪!”

眼见温去病起身,而钟一山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曲银河耸肩,“所以一山贤弟连御赋托我传的话也不想听了?”

听到‘御赋’二字,钟一山立时示意温去病坐下来。

温去病虽不情愿,但也十分顺从的坐回到原来位置。

“御小王爷怎么说?”钟一山挑眉,肃声问道。

曲银河瞧了眼桌上膳食,“皇宫的早膳就是比逍遥王府的丰盛,那咱们边吃边说?”

“不行!”温去病反对,“你快说,说完麻利走人!”

“世子何必着急,一会儿银河吃完我们到院子里切磋一下,想必这皇宫里鲜少有人知道世子绝对称得起当世豪杰吧?”曲银河微笑以对,虽有威胁之意却无半点敌对之心。

温去病磨牙,心理活动瞬间无比丰富。

“曲寨主稍等。”

钟一山随即唤来黔尘给曲银河添了副碗筷,但见曲银河自顾盛粥夹菜,方才开口,“曲寨主现在可以说了?”

“食不言寝不语,要不咱们吃完早膳如何?”曲银河温声抿唇,便是这般打扮喝起粥来竟也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随性自然。

面对眼前丑八怪,温去病没胃口,钟一山也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两口粥。

倒是曲银河,一碗接着一碗,等的对面温去病都词穷了。

半柱香的时间,曲银河终于撂下碗筷,“温世子在这儿方便吗?”

“你再不说我打你了啊!”温去病怒。

钟一山依旧没开口,便是默许温去病可以在。

曲银河缓舒出一口气,“御赋的意思是,只要一山贤弟能在此番食岛馆与一鸣堂的对阵中胜出,御城日后便以钟大元帅马首是瞻。”

此时坐在桌边的三个人,哪个不是坐地修成的人精,曲银河话音将落,大家就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御赋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所谓的事后马首是瞻,说好听点儿叫仗义相助,说难听点儿那个时候御赋把钱拿出来,多少都有点儿接济跟施舍的意思。

届时御赋明明没做什么事,偏偏成了他钟一山的最大施恩者,地位在世人眼里自然与现在同舟共济有所不同。

钟一山不可以说御赋自私,毕竟站在御赋的角度,如此做才会给御城带来最大的好处。

但是,他的出路断了一条。

御赋的做法无可厚非,钟一山自认换作是他,亦会如此。

无亲无故,又无交情,我凭什么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义无反顾?

此时桌边,钟一山不禁看向温去病,初时的自己与天地商盟又何尝不是。

相较之下,温去病的所作所为到现在为止,依旧让钟一山觉得震惊跟情重。

“话说完了?”曲银河对面,温去病一番心理活动之后,擡起头。

曲银河点头,“这是御赋的原话。”

“那你可以滚了。”温去病对御赋的阴险狡诈真是一点儿都没失望。

当年对弈,御赋为了赢他可是搞了不少小动作,特别缺德。

“温世子此言差矣,曲某非但不能滚,反而要留在延禧殿。”曲银河温声以对,转尔看向钟一山,“一山你说对吗?”

“有用吗?”钟一山敛去眼底那份忐忑跟焦躁,浅声问道。

“至少能给看到的一个假象,御城有意钟大元帅。”曲银河说到此处,眼中颇显歉疚,“虽然作用不大,至少我已经尽了全力。”

对面,温去病呵呵,“你也是尽了全力赖在这里。”

以前温去病觉得自己脸皮厚,但跟曲银河比起来,他磨练的完全不够。

钟一山没有拒绝曲银河,正如其所言,假象最能迷人眼。

不管御赋何时出手,哪怕不出手,钟一山招揽之心不变……

皇城郊外,□□营。

昨日范涟漪与都乐一起去幽市买首饰,待她选中一支珠钗时都乐却不知所踪。

她心里着急便想回军营寻都乐,刚好碰到从□□营溜达回来的婴狐。

依着婴狐的意思,他在军营看到都乐了。

范涟漪原本想找都乐问个明白,可她不敢,于是带着满腹心思回了范府,一夜辗转难眠。

她尝过背叛的滋味儿,就算她反复说服自己断不能拿都乐跟钟知夏作对比,可她害怕!

此时走进军营,范涟漪内心忐忑不安,她不知道一会儿遇着都乐她要怎么开口。

偏在这时,她听到前面晨起练跑的兵卒里传来声音。

“你们也看到了?”

“看到了!你们说都副将是怎么想的,他咋敢把女人带到军营里,这要是让范副将看到了,天是不是要塌?”

“听说他们昨晚睡在一个营帐里,半夜里还传出许多动静……”

范涟漪的心,忽然像是被谁攥在手里,捏的生疼。

倔强如她,眼泪毫无预兆盈溢在眶,一股由委屈跟愤恨并合而成的怒气自肺腑上涌。

下一刻,范涟漪大步朝都乐营帐冲过去,都乐不想娶她没关系,但必须要给她一个说法!

就在营帐前,范涟漪果然听到里面传出女声,那一瞬间爆发的怒意使得范涟漪猛然掀起帐帘,大吼一声,

“都乐!”

听到叫声的都乐手里正端着刚刚他去火头军那儿亲自熬的瘦肉粥,被范涟漪这么一叫,手里的瓷碗差点儿掉到地上。

“哥哥……”与此同时,坐在营帐木床上的女子倏的拉起被子,受惊般蜷缩在床头。

“没事没事!”都乐先将手中瓷碗搁到矮桌上,之后赶忙跑到床边安慰女子。

看到这一幕,范涟漪血气上涌,双手攥拳。

就在范涟漪想要直接动手的时候,都乐转身,眼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喜悦,“涟漪,这是我妹妹!”

一句话,瞬间解了所有尴尬。

范涟漪收敛心境,狐疑看向都乐,“妹妹?你不是说你妹妹丢了吗?”

“找到了!现在找到了!”

都乐仿佛想起什么,重新转到矮桌前将他亲手做的瘦肉粥端到都幼面前,“妹妹你吃,小心烫。”

见都幼端过瘦肉粥,都乐这方走到范涟漪身边拉她坐下,将昨日在幽市发生的事悉数告之。

都乐告诉范涟漪,他在幽市看到有一个身影特别像自己的妹妹,于是追过去,待他认出妹妹有回去那个首饰铺,结果范涟漪已经走了。

说话时,都乐自怀里取出一支金钗,即便是古铜色的脸颊亦能看出脸红,“那个掌柜说你选中这一支,我给买下来了,送给你。”

看到都乐手中金钗,范涟漪所有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我就是瞧它挺好看,没想……”

“哥哥……好烫……”听到都幼开口,都乐当即将手中金钗落到范涟漪手里,起身走向床榻。

范涟漪只觉心底微微颤了一下,亦未觉如何,便与都乐一并走过去。

“慢点儿喝。”都乐坐到床边,虽未亲手去喂,但也本能把身子凑过去,吹了吹都幼手里的瘦肉粥。

这会儿都幼只是点点头,眼神怯怯看着站在床边的范涟漪。

“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军营副将范涟漪,也是你未来的嫂子,以后你便叫……”

“叫我涟漪吧。”范涟漪朝都幼笑了笑,满目善意。

触及范涟漪目光的那一刻,都幼突然低下头,继续喝粥。

对此,范涟漪只道是因为不熟。

接下来便是都幼安置的问题,都幼为女子,自然不能住在军营,就算范涟漪不在意,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也辱没都乐的威严跟都幼的清誉。

范涟漪提议叫都幼住到范府,一来范府里如今除了几个下人就范涟漪一个主子,都幼住进去不会拘束,二来她回府之后可以照顾都幼。

范涟漪甚至觉得她与都乐大婚之后,都幼依旧可以住在范府,由她跟都乐一起照顾,这样没有不妥。

对于范涟漪的提议,都乐很是感激。

“不……不要……我不要跟哥哥分开……”就在范涟漪跟都乐商量到最后的时候,都幼怯怯搁下瓷碗,拉住都乐衣角。

“小幼别怕,涟漪会对你很好。”都乐十分珍惜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纵万般宠爱亦不觉得过分。

毕竟她的妹妹这些年,过的太过凄苦。

范涟漪素来是个大方的人,见都幼执意不去范府住,都乐又为难,索性提出让都乐把原本想在大婚之夜交给她的银子拿出来,在范府附近买座宅子给都幼。

都乐犹豫,这对范涟漪来说不公平,但都幼又没有反对。

“就这么说定了。”范涟漪虽然对都幼没有感情,但是爱屋及乌,都乐的妹妹,她自然要照顾周全。

只是这世上,不是你真心付出就能换来真诚以待,还有那么一些人会暗搓搓把你的真心,看作炫耀……

鱼市,食岛馆。

彼时钟一山自皇宫出来之后直接去了抚仙顶,换装赶到食岛馆。

此时厅内,林飞鹰将这几日的账簿跟明细皆拿出来,依照明细显示,仅仅七日时间,食岛馆在各地的生意加起来,已然损失千万。

“天一公子,再这样下去食岛馆只怕半个月就得瘫,韩留香高价抢占货源,又低价售出,这摆明就是砸钱,莫说利润,本儿都没收回来,他这么做颖川那边就没有微词?”林飞鹰万般不解。

“拼的就是财力,砸的就是钱,他若想着回本儿,食岛馆倒还能与他周旋得起。”钟一山看着手里账簿,脸上稍显疲惫。

“那我们要不要找人把那些货低价买回来?”林飞鹰仍然没有领悟到此番商战的精髓。

“其一,我们找人需要成本,韩留香旗下所有商家皆有规定人头件数,除了珍稀商货之外这么做劳民伤财。其二,韩留香高价抢占货源的规律很明显,就是统一货源,例如茶源,咱们在岭南、徐州、江夏,乃至韩国跟燕国的货源皆断,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林飞鹰皱眉,摇头。

“他朝商战结束,茶源尽归一鸣堂,结果就是一家独大,待商战结束他想把茶定到什么样的价格,就是什么样的价格,韩留香精明,即便砸钱,他亦把钱砸到了刀刃上。”钟一山冷静分析。

“那我们?”林飞鹰恍然。

“我们亦是,之前叫你高价抢占的刚好就是几处大的丝绸供应的货源。”钟一山阖起账簿,“帐上还余多少银两?”

“三千万。”林飞鹰据实道。

“好……”钟一山微微颌首,“林老你先去忙,我想一个人静静。”

“天一公子……”

“没事,林老尽管去做,万事有我在。”钟一山不想让林飞鹰太过担忧,浅声笑道。

待林飞鹰离开,钟一山脸上那抹笑意渐渐淡去,微微蹙眉。

御赋指望不上,那就只剩下百里殇,按照时间算,自己也该收到百里殇的回信了。

钟一山之所以觉得百里殇会答应他,除了沱洲有足够的财富,就是百里殇的性子。

那个人最喜豪赌,钟一山在信中答应百里殇,只要他肯帮自己渡过这次难关,自己愿五倍奉还,更答应他余生都会为沱洲推衍地动,且将地动之法授与百里殇。

而钟一山相信百里殇不会拒绝的原因,因为百里殇知道他是穆挽风。

穆挽风一生守信,从未失信于人。

夜晚,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悬于枝头。

鱼市附近的旧宅里,灯火微燃。

屋内气氛压抑非常,魏时意漠然坐在桌边,神色冰冷。

在他旁边,流刃单膝跪地。

“为何没救钟宏?”

钟宏之死非魏时意本意,一个倾向颖川的朝臣在狱中死于非命,这让别人怎么想?

他甚至在钟宏入狱之后想到多种办法欲替钟宏翻案,既然朱裴麒已经做的那样绝,他也不必顾及钟宏翻案一事会影响到朱裴麒对颖川的态度。

眼下这朝中什么最关键,人心所向。

可是没想到,他派流刃暗中保护的钟宏,竟然自杀了。

“回主人,属下原在天牢暗潜,不想钟弃余入天牢之后,我遇到了毕运。”流刃据实道。

魏时意皱眉,“毕运?”

“就是温去病温世子的暗卫。”流刃见魏时意没开口,继续道,“毕运替钟一山带了几句话给主人。”

魏时意眉头皱的更深。

“第一句,他知道你的存在。第二句,他劝我们别管钟宏一案,因为此事牵扯到镇北侯府,为了捞钟宏而激怒保皇派,后果你未必承受得住。第三句,如果你能在他发现你之前悬崖勒马,那么之前所有事,一笔勾销,他不会追究。第四句,若为敌,不死不休。”

听到流刃禀报,魏时意陷入沉默。

钟一山竟然能算到他欲救钟宏,且派人早守,能从食岛馆的烂摊子里抽出时间顾及钟宏之事,这般心智的确够得上成为他的对手。

至于悬崖勒马,他从不觉得前路是悬崖,为何勒马。

“老夫已经查到,钟一山的消息眼线在四海楼,那么接下来,老夫会利用赵棣,毁了四海楼。”魏时意的声音没有起伏,唯有眼中光芒深邃如渊。

流刃微愕,他知魏时意与靳绮罗的情谊,毕竟这在皇城里不是秘密。

但魏时意能狠下心毁掉靳绮罗护了半辈子的四海楼,着实有些不尽人情。

可若尽人情,魏时意势必对颖川王不忠。

不忠不义,魏时意始终要选择其一。

“属下有一假设,倘若钟一山跟朱裴麒是一路……”流刃欲言又止。

流刃能有这样的猜测一点儿也不为过,当日合营时,钟弃余在冷宫一闹,使得唐瑟瑟成功脱罪,紧接着唐昭在朝中投选雀羽营,如果合营得利者为钟一山,钟弃余无疑就是同谋。

而今钟弃余入天牢探望钟宏,钟一山派毕运护其左右,更加证明他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是,钟弃余是朱裴麒的宠妃。

“如果他们是一路,那就让四海楼的覆灭,揭开朱裴麒与钟一山的关系,让朝中所有人知道钟一山效力朱裴麒!届时我倒要看看朝中那些保皇派还能不能闷头坐山观虎斗,且让局势明朗,也好大开杀戒。”魏时意依旧是温和儒雅,双眼却是凶狠寒戾。

颖川谋士,绝非虚才。

流刃拱手,领命。

除了钟宏之事,流刃亦将御赋这两日的行踪如实禀报。

遗憾的是,御赋并没有因为他们之前散布出去的谣言,而在温去病回城之后与之为敌,御赋并没有去找温去病,他二人至今未曾见面。

还有一件事,便是李烬的失踪。

没有人知道李烬去了哪里,去干什么,这是个谜。

“御赋不会忘记当年之耻,他必会找准时机逼温去病与之对弈,只要钟一山与温去病的关系依旧亲密,御赋就不会助钟一山对抗一鸣堂,这点老夫放心。”魏时意笃定开口,随即又道,“至于李烬,老夫已经去信颖川,王爷自会查探。”

待流刃离开,魏时意终是长叹口气。

与其叫靳绮罗深入局中无法自拔,倒不如他来做这个恶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件事倘若他不做,留给下一位谋士,靳绮罗则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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