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1/2)
孽缘
皇城,靠近鱼市的那座旧宅。
魏时意从来没有想到,宇文忡会败,且钟一山一行人中竟无一人折损。
始料未及。
房间里,灯火如豆。
流刃看着手里密件,微皱眉,“所以王爷的意思是,不会于他们回程途中再派人去?”
“之前王爷的人在中途拦截钟一山,但因阎王殿左右使权夜查跟半日闲阻拦而失利,钟一山等人在江湖上有阎王殿撑腰,便是再派人去结果也是一样,更何况经此一役他们心里早有戒备,能不能拦得住还未可知。”
流刃不再多问,毕竟谋划之事与他无关。
魏时意望着眼前忽明忽灭的烛焰,思绪渐沉,“流刃,你对穆挽风了解多少?”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称得起一代巾帼。”
穆挽风的事迹七国皆知,流刃想不知道都难。
“没错,对穆挽风,老夫亦是佩服,七国之内能比得过她的男儿又有几多……”魏时意微微皱眉,“老夫曾说过,这世间唯有穆挽风才能破宇文忡的大阵,事实却狠狠给了老夫一巴掌,钟一山,亦能。”
“据属下所知,当日勇闯阴阳诛仙大阵的人不止钟一山,还有钟无寒、曲银河、婴狐、温去病,还有范涟漪他们。”流刃补充道。
“可这些……”魏时意擡头,看向流刃,“不都是钟一山的人吗?”
流刃惊觉,还真是。
“当年穆挽风身边有金陵十三将,有鹿牙,今时钟一山身边有婴狐,顿星云,侯玦,还有范涟漪他们,这些聚拢在钟一山身边的人,像不像十三将?”魏时意深邃如渊的眸子,溢出寒凛目光,“今日的钟一山,像不像当年的穆挽风!”
听到这样的比喻,流刃心神微震,“主人这样比较,会不会高估了钟一山?”
“我却只怕低估计了他……”魏时意终是收敛心绪,“鱼市那边情况如何?”
“回主人,林飞鹰的儿子林书凡,前日与四海楼的柔芝大婚,婚事办的十分热闹,大婚之后二人住到靠近鱼市一处新宅,眼下整个鱼市皆知食岛馆与碧碧堂结了亲家。”
“没想到林飞鹰居然大张旗鼓……”魏时意眼神微冷,“他这般,无疑昭告天下,碧碧堂乃至四海楼都与食岛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朝食岛馆出事,碧碧堂跟四海楼势必会受到牵连。”
“以食岛馆现在的势头,怕是出不了什么大事。”流刃私以为。
“当日钟一山离开皇城,我心知他必不能回城,方朝御赋下手,希望能够在五位外姓王里搅动风云,不想出手便被御赋绝地反击,可见除了颖川跟澹台王,其余三位外姓王爷并不如想象中容易撼动,时机未到。”
魏时意随手拿起银拨子,挑了挑微暗的烛芯,“如今依王爷之意,钟一山等人必会安全回到皇城,王爷信中表明,希望我能将钟一山彻底撵出朝堂,如此,作为钟一山最重要的经济支撑,鱼市食岛馆,我必要亡它。”
“只怕不容易……”流刃低声提醒。
“就钱财而言,食岛馆再厉害,也斗不过颖川。”魏时意心意已决,“对了,钟宏这段时间是不是与赵棣来往密切?”
流刃点头,“的确。”
“除了钟一山,朱裴麒不得不妨,钟宏并非颖川的人,他突然与赵棣来往密切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咱们那位太子殿下生了别种心思,犹未可知。”
“属下真不明白朱裴麒,里外不分了?”流刃自入皇城之后,最不屑的就是朱裴麒。
魏时意不以为然,“这样的朱裴麒,才多多少少像些帝王的样子。”
流刃不解,“他感觉不到王爷是在帮他吗?”
“王爷是在帮他吗?”魏时意擡头,温和淡雅的容颜透出一丝冰冷。
流刃恍然,在这波云诡谲的局势里,谁又是真心帮着谁的。
流刃离开前,魏时意交代给他一件事。
当年御赋跟温去病的那场对弈,并非七国皆知,至少大周皇城里就鲜少有人知道那场比试何等精彩。
而魏时意交代给流刃的事,便是让他想办法将当年之事,大肆散播出去……
皇宫,最阴冷的地方。
钟弃余看着钟知夏大口大口啃着盘子里的烧鸡,讪讪一笑,“余儿记得二姐以前好像最讨厌吃烧鸡,说是有股臊兴味。”
在冷宫里呆了几个月,钟知夏早已不复初时傲娇,便是连尊严也一点点的在消耗。
此时跪在冷宫的矮桌前,钟知夏双手捧着烧鸡,丝毫不顾形象,袖子蹭了油渍她也不理。
几个月没见油星,连肉都没见过几片,莫说手里烧鸡有臊兴味儿,就算是生的钟知夏也能啃两口。
“二姐慢点儿吃,余儿这食盒里还有一只。”钟弃余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用脚将身前食盒朝钟知夏的方向踢了踢。
“余儿……钟侧妃!钟侧妃我求求你,让我出去吧!我实在忍不了了!”钟知夏突然停下来,继而将烧鸡搁回到盘子里,跪爬到钟弃余面前,哀声乞求。
原本就算被打入冷宫,钟知夏的日子也不至如此凄惨,可为了能让钟知夏深切感受到活在冷宫的不易,钟弃余动了手脚。
残羹剩饭也就算了,不时过来的宫女言语讥讽,非打即骂,也算让钟知夏吃尽苦头。
“二姐别急啊,就快了。”
钟弃余微俯身,清澈无尘的目光落向面如土色的钟知夏,“这段时间二姐且好好回忆一下,父亲到底是怎么把祖母给活活掐死的,记住,细节很重要。”
面对钟弃余提出来的要求,钟知夏一直不解。
“钟侧妃当真要置父……钟宏于死地?”钟知夏擡头,怯怯看向眼前女子。
自初时见到钟弃余的不屑跟厌恶,到如今,钟知夏根本不敢与钟弃余对视,那双清澈的看似如碧湖一般纯净的眼睛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邪恶跟冰冷,她根本估测不到。
眼前的钟弃余就像是一个小恶魔,寡情绝义,六亲不认,明明从骨子里冒着坏水,表面上却无辜的就像全天下人都在欺负她。
“不啊!可如果掐死祖母的事父亲不背着,二姐就得背着,你可是余儿的二姐呢,我想让你活着。”
钟弃余双手搥住坐下木椅,身体前倾,眨着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当然,如果二姐愿意认罪的话,父亲就不用死了。”
钟知夏不敢直视钟弃余那双眼睛,仓皇低头,绝望如厮,“我……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钟弃余舒怀般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改日再来看二姐。”
冷宫门启,直到钟弃余的身影消失不见,钟知夏这方堆坐到地上,眼眶微红。
这一刻,她想到了穆惊鸿,想到了吴永卫,想到了她在太学院的风光日子,也想到了那个令她求而不得的温去病。
她钟知夏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活到这个地步!
泪水模糊视线,钟知夏哀声恸哭。
冷宫外,虚空琢小步走到钟弃余身边,听到里面声音时,不免回头。
“小虚你记着,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事就是哭,眼泪能遮风挡雨吗?能让你填饱肚子吗?能在你受欺负的时候替你打走那些坏人吗?”钟弃余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虚空琢,“不能,只有拳头才可以。”
“奴才记住了。”虚空琢登时收回视线,“娘娘,奴才打听到寒山寨的山贼已经被招安,钟一山他们好像再有几日就能班师回朝。”
钟弃余早些时候在御书房便得到这个消息,当时朱裴麒还对二哥好一番夸赞。
莫名的,她觉得骄傲。
而她刻意绕到冷宫来看钟知夏,自然也是因为二哥就要回来。
她的大戏,终于快要上演……
景城,将军府。
药室里,伍庸已经被毕运的连番追问惹的心情浮躁,肝火上升,药都配错好几副。
“你能不能别问了?”
“不能。”药案对面,毕运果断回答,“伍先生就算不看在我一路从泸州护送你来景城,是不是也该看在我陪你到龙行镖局演戏,坑的那许多银子的份上告诉我,吹雪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伍庸都不明白毕运怎么就盯上他了。
“你当然知道!那日先生连自己花一夜时间配的止疼药都没用,却用了吹雪拿过来的那枚药丸,先生是何等医术,能让你选用的药丸岂是凡品,那药丸必有来历,以先生之博学,自然也能从药丸上辨出那药的主人是谁。”毕运对于这个问题,特别执着。
伍庸听罢,搁下手里药材,擡头,“你真想知道?”
毕运表示,不然我跟你耗的什么!
伍庸长叹口气,身体下意识靠在轮椅上,“是梁若子。”
“谁?”毕运立时瞪大眼晴,惊叫出声。
“迷蝶香不算珍稀药材,但紫陀螺却是极为罕见的魔草,这种草药只适宜梁国皇城的气候,但因其含有剧毒,所以即便是在梁国,这种草药也是禁药,何为禁药,就是百姓不许种皇家一定会种的玩意儿,说白了,紫陀螺产于梁国皇宫。”
伍庸已经说的这样明白,毕运却还是不能接受,“梁若子不是已经……”
“梁若子已经死了,可梁国多出一个国师无心,这事儿你知道的吧?”伍庸看向毕运,“当初你家主子抛下你去了梁国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没跟你说什么?”
毕运摇头。
“他也没跟我说。”伍庸重新拿起药案上的药材,“梁国皇宫里除了梁若子,没人用得上这种程度的止疼迷幻散。”
“什么意思?”毕运不解。
伍庸想了片刻,“接下来的话,你要答应我烂在肚子里。”
毕运点头,“必须!”
“当日梁若子中了情蛊,他有没有为你家主子哭三次我不知道,但情蛊的确发生作用了,情蛊之毒,在于灭万蛊,梁若子体内银龟是用骨血养的,早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百万银龟化作灰飞,他承受的并非只有身体上的缺陷,银龟遗留下来的隐患会令他至少每三个月都要承受一次噬骨之痛……”
药室里沉寂无声,伍庸停顿片刻,继续道,“吹雪的主人只会是梁若子,而梁若子之所以会有那枚药丸,说明他算准自己这段时间会发作。”
“他把药丸给主人,那他……”
“无缘不聚,善孽随心。”伍庸低头摆弄药材,对于梁若子他不予置否。
亦或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毕运终是沉默,他忽然觉得,那个名字,似乎很遥远。
“对了,将军府里药材又快不够用了,一会儿你陪我到龙行镖局走一趟……”伍庸猛然想到一件事,擡头,“那个黄总镖头没事吧?”
伍庸尤记得当日那个黄总镖头自告奋勇闯进阴阳阵,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伍先生放心,黄总镖头很好。”毕运据实道。
伍庸想了想,“那咱们现在就去,也免得夜长梦多。”
“……龙行镖局三日前连夜黄了。”毕运道出事实。
伍庸,“……”
于景城创下老字号的龙行镖局,终于毁在一次入城不好好排队上面,着实令人惋惜。
房间里,钟一山衣不解带照顾温去病,又是三日。
尽管钟无寒与范涟漪他们一再劝阻,钟一山却只想温去病醒来后的第一眼,能见到他。
这样的理由,谁能拒绝?
床榻旁边,钟一山用温热拭巾替温去病擦过面颊及双手之后,又依照伍庸的方法检查了温去病的伤口。
锦缎素白的内衫上面,白色纱布有被血染的斑斑痕迹。
钟一山擡手轻轻掀开纱布时,皓腕与温去病结实强健的胸口,微微擦动。
那种温热的感觉,真好……
温热的触感,终于唤醒了沉睡整整七日的温去病。
苍白消瘦,却依旧倾国倾城的花颜策榜首,就这样在自己最心爱男人的面前,睁开眼睛。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初见那般,纵然钟一山依旧是那个面貌丑陋的男子,依旧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送客,他也不后悔那时的遇见。
“阿山……”
虚弱的声音飘然而至,钟一山落在温去病胸前的手猛然一滞。
他转眸,明明看到温去病睁开眼睛,却依旧以为那是幻觉的轻唤一声,“温去病?”
“我在。”温去病勉强扯出微笑,脑海里的画面依旧停留在冲袭岩浆墙壁时那三根绝命玲珑丝的惊现。
看到钟一山无恙,他眼中笑意更浓,“我护住你了!”
钟一山却在这一刻猛然转眸,视线落在温去病胸前。
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般急坠。
那一滴滴无声闪过的晶莹在温去病视线内滑过,惹的温去病一阵心疼,“阿山……”
“我给你讲一件,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的事。”
钟一山不去看温去病,只无比谨慎又心疼掀起叩在被玲珑丝洞穿处的染着血迹的白纱,“我的身份你应该知道。”
温去病定定看着床榻旁边的钟一山,他知道。
钟一山就是鹿牙这件事在沱洲百里殇出现之后,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温去病未语,钟一山继续开口,“盛胤二十二年春,穆元帅与梁国大将宇文忡决战湘山,那一战打的非常辛苦,宇文忡是阵法师,他借湘山冷煞之地摆下阴阳诛仙大阵,元帅率一千人入阵,三天三夜之后,与曲银河一样,元帅遭遇百鬼夜行。”
随着钟一山的叙述,温去病脑海里浮现当年情景。
他在知道穆挽风入大阵之后发疯一样冲进去,终在最惊险一刻替穆挽风挡住杀门狂刀。
“万鬼噬魂,血乱八荒,元帅在百鬼夜行阵里遭遇最强攻袭,险些命丧……”钟一山拿起伍庸准备好的金疮药,轻轻洒在温去病胸前伤口处,“就在最危急时刻,有一位高人突然出现,替元帅挡下杀门凶险,利刃划过背脊,那高人必是受了极重的伤。”
温去病不知道钟一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那件事,许是有感而发。
他现在最在乎的,是自己衣裳大敞的躺在钟一山面前,尤其钟一山的手还在他胸口处来回摩擦,突然加快的心跳使得伤口微有牵扯,然而疼却不那么清晰。
唯有脸颊火烧一般。
肌肤之亲啊!
“元帅曾叫十三将务必寻到那位高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钟一山说话的时候,眼泪没有一刻停歇过。
他拿起搁在旁边的白纱,整整齐齐叠成伤口大小,“只是十三将倾尽全力,却没有丝毫线索,时间越久,对于元帅来说希望就越渺茫,可元帅没有放弃,她一直在找。”
钟一山的手紧紧覆在温去病胸口,极小心的替他包扎,“元帅怎么能想到,那位高人居然离她那么近,就在皇城!”
“阿山……”温去病听的模棱两可,但看着钟一山的眼泪,他心疼。
“天地商盟,那是元帅上辈子敬而远之的存在,纵然颜回有过主动示好,元帅却一直都立场坚定,可元帅不知!她不知道颜回就是那个高人!如果知道……”钟一山噎喉。
哪有如果呢?
知道了又能怎样?
这一刻的穆挽风居然庆幸自己上辈子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被她害死的又岂止十三将跟鹿牙!
纵朱裴麒无力与天地商盟抗衡,顾清川能!
“阿山,你是怎么知道颜回就是那个高人?”温去病伤了肺腑不假,可他没伤脑子。
既然当初十三将费尽心力都没找到线索,钟一山是怎么找到的?
温去病很忐忑啊现在!
“因为……”钟一山的手抚在温去病胸口处,眼泪迅急下坠,落在温去病臂间荡起一丝温热。
他怎么知道?
如果他早扒了温去病的衣服,便早该知道!
那夜诛仙阵外,温去病背后那道旧痕足以说明一切。
穆挽风倾尽全力都没查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让十三将把触角伸到天地商盟。
阴差阳错!
“因为我亲眼看到你背后那道旧痕,而我又知道,你就是天地商盟的颜回。”钟一山紧紧盯着温去病胸前伤口,声音哽咽,“你爱过穆挽风,这种种的一切放在一起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就在钟一山激动转眸一刻,榻上温去病不知何时,竟然闭上了眼睛,“温去病?”
“温去病你没事吧?你等我!”
钟一山未料温去病突然昏厥,急的起身跑出房间去找伍庸。
房间里,再次静谧……
院外,原是来看温去病的钟无寒见钟一山急着跑出来朝伍庸房间去了,当下想追,不想身后传来叫声。
他回头,心神一震。
“钟无寒,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听到嗦?”曲红袖气喘吁吁跟过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方盒。
钟无寒不用猜也知道那黑色方盒里装的什么,登时跳出三步开外,“你别过来!”
“咋了?这是我最后的宝贝,你只要把它吃了身上的伤很快就会好!”曲红袖哪管钟无寒避她唯恐不及,大步走过去。
“本将军警告你,离我远一些!我不吃,我也不需要吃!”
钟无寒恍然想到昨晚曲银河的话,“曲姑娘,我断你头发绝非有意,我若知道苗疆有那种……那种说法,我绝对不会碰你一根头发!”
曲红袖怔住,“你说啥?”
“不知者不怪,我不知道在你们苗疆断发便是求娶,所以你也不必当真,我不会娶你,抱歉。”钟无寒的语气无比坚定又无比的肯定,没有丝毫的模棱两可。
曲红袖脸颊微红,“哪个要你娶了,明明是你先割断我的头发,是你想娶……”
“没有!我完全没有想娶你的意思,我连想都没有想过,虽然有些话说出来伤人,但钟某觉得还是讲清楚为好,我对曲姑娘没有好感,一点都没有。”
可以说,钟无寒这话说的十分刻薄了。
曲红袖又是一怔,稍顷后狠狠叹气,“虽然你的话不中听,可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儿上,原谅你喽。”
钟无寒,“……”
钟无寒原以为误会就这样解开了,但事实,远非如此。
“不管你说啥子,反正这玩意儿你一定要吃!”曲红袖并没有因为钟无寒的实话而表现出任何气馁跟灰心,一点点伤心也没有,直接举着黑色方盒走向钟无寒。
黑色方盒打开,另一条虫子!
“我的老天!”钟无寒看到虫子一刻,顿有魂飞魄散之感,在诛仙阵里都没这么怕过。
拱门处,钟无寒就像一阵风从曲银河身边掠过,自他后面紧追不舍曲苗红袖却被曲银河一把拉住,“他不吃我吃好不好?”
“不好!”曲红袖见曲银河一副贪婪模样,猛将盒子叩起来,收到怀里。
曲银河很受伤,擡手抚向自家妹子头顶,宠溺般揉了揉,“你这丫头,变心了呢。”
“哪个变心了,在寒山寨时我给你吃的有十几条那么多,都是宝贝啊!”曲红袖理直气壮擡起头,“这只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也要吃,给不给?”曲银河微嘟唇,撒娇一样。
曲红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还是去跟那些小哥哥撒娇去吧,我冷。”
曲银河长叹口气,“钟无寒那么对你,你就不冷了?”
“他咋个对我了?”曲红袖不以为然。
“钟无寒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他说他不喜欢你,也不想娶你,袖袖,这个男人不是你的缘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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