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金陵十三将 > 孽缘

孽缘(1/2)

目录

沧水

钟无寒与段定受伤,范涟漪跟曲红袖也未能全身而退。

相比之下李烬伤的极重,伍庸还没来得及挂彩。

曲银河在寒山当了许久的寨主,他自然知道如何下山才是最快,是以曲银河的路线绕过了钟无寒他们,却极庆幸的没有绕过伍庸。

阵已灭,驿站在伍庸面前凭空消失,就在他恍然正准备先下山回景城将军府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叫喊。

“伍不庸!”

是婴狐!

现如今,只怕所有当事人里,就只有婴狐不知道他叫伍庸。

“伍先生!求你救救温去病!”

除了婴狐,曲银河背负温去病与钟一山一起出现在伍庸面前。

曲银河不敢怠慢,当即将温去病平放到地面,钟一山几乎同时跪在温去病面前,擡头乞求。

看着眼前平躺在地面上血肉模糊的温去病,伍庸狠狠揉眼,“还未出阵?”

真的,这世上唯有两件事能刺激到伍庸。

一件是当年驿站惨案,另一件就是温去病的死。

他手里不知道攥着温去病多少张欠条,就像毕运说的,温去病若死了他找谁要钱?

伍庸不缺钱,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伍先生!温去病就快不行了!”钟一山见伍庸没反应,疾声低吼。

伍庸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在他眼里,温去病无所不能。

这是幻觉!

必定是幻觉!

然后婴狐上去就是两巴掌,“你这老头儿是不是吓傻了啊!”

婴狐记得,当年他看到蛇的时候,钟一山就是这样给他两巴掌打醒的。

“伍先生,阴阳诛仙阵已破,此处瞭望,远近都是寒山,虚景已无。”曲银河最是清醒,当下指向远处寒山寨,“您若再不出手,温兄坚持不住了!”

曲银河的话犹如暗夜霹雳,狠狠砸在伍庸头顶。

“真的啊!”伍庸当即低头,重新看向地面上血肉模糊的人影。

胸前三处血窟窿,玲珑丝还隐隐露在外面,身上多处受伤,双足亦是血足。

这是,要死啊!

如婴狐一般,伍庸当即从怀里掏出好些药瓶,“先给他服下去!吊住命!”

就在钟一山将那些药瓶里的药倒出来送进温去病嘴里时,婴狐又想割腕。

“干什么?”伍庸一把拉住婴狐。

“他咽不下去!”婴狐理所当然道。

伍庸噎喉,“用这个。”

伍庸怀里有琼浆,纵然千金一瓶也比不过婴狐的血,万金难求。

“温去病……温去病你醒醒……”钟一山跪在地上,俯身看着那张惨白容颜,哽咽哀求。

与此同时,伍庸干脆从轮椅上滑下来,坐到温去病旁边替他把脉。

脉息,几乎没有!

伍庸双眉紧皱,视线盯住温去病胸口三根赤色玲珑丝,“这是暗器?是他把这三根暗器断在自己身体里的?”

伍庸相信,如果不是温去病自断,他丹田不致耗损严重,出现裂痕。

“是。”曲银河点头,想到阵中情景,视线不免看向跪在温去病旁边的钟一山。

与温去病同样受到威胁,他第一时间,他本能的,想到躲避。

哪怕!

他哪怕在下一刻想到要去替钟一山阻断那些玲珑丝,却依旧比温去病,慢了那一瞬的时间。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纵然在百鬼夜行里屠尽百鬼,其实也不算什么。

“伍先生……温去病他……”钟一山跪在温去病身边,擡头时眼泪滑过脸颊。

此时的他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尖锐的指甲已经刺进去,心血顺着五根手指,汩汩溢出。

这是他第二次跪在伍庸面前,第一次是在嘉陵山脉,为了沈蓝月。

那时伍庸摇头,告诉他,无能为力……

伍庸没有开口,握着温去病的手腕也一直没有移开。

他紧紧盯着躺在自己面前,满身鲜血的温去病。

不认识了。

他所知温去病,或俊逸潇洒,或风华无双,又或沉静冷睿,却从不曾狼狈惨烈到如此地步!

伍庸无法想象温去病在诛仙阵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必定残酷。

“伍不庸,你是不是又吓傻了?”

看到钟一山乞求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伍庸,伍庸却默不作声,婴狐急了。

“没有没有……”伍庸刚刚被婴狐扇的那两巴掌,还有些隐隐作痛,“死不了,但想好好活着,怕也不易。”

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

钟一山一直绷在心里的那根弦,倏然松懈,“温去病,我在。”

温去病纵然已被伍庸封住几处大xue,三根玲珑丝洞穿之处依旧会有鲜血缓慢涌溢,胸口更仿若没有呼吸般,几欲静止。

“那我们还等什么,把他背回景城啊!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儿吧?”婴狐着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我……我现在以内力引导他体内药效攻入五脏六腑,希望能保住他一丝心脉,至少一柱香的时间。”

伍庸原本希望婴狐能与他一起,毕竟他的内力不是太够,但他终于有机会看向婴狐等人时,内心也是一震,婴狐胸口亦有血洞,后背也是血肉模糊。

真的,如果不是温去病更要紧,伍庸铁定先把婴狐胸口那个血窟窿给堵上!

看着犹如银子般珍贵的血哗哗流的感觉,好焦心。

自伍庸给温去病医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钟无寒四人亦绕转到此,皆震。

在范涟漪和段定看来,温去病受伤乃意料之中。

钟一山四人当中唯温去病武功最弱,要真有人受伤,必是温去病。

在钟无寒看来,温去病受伤却是在情理之中。

有温去病在,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受半点伤害。

可温去病竟然堵上性命,又在钟无寒意料之外。

在曲红袖看来,温去病受不受伤跟她没关系,她的银河哥哥真的是太惨了!

“银河哥哥!”曲红袖看到曲银河时猛然冲过去,心疼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这是哪个龟孙儿摆的阵!老子一定亲手砍了他!”

曲银河看到曲红袖身上不过几处擦伤,视线转向钟无寒,微微颌首,算是谢意。

钟无寒也只是点点头,之后走到钟一山身边蹲下来,“他会没事的。”

一柱香时间已到,就在伍庸收力时,毕运现身。

“主人?主人!”

毕运这一次方向感真的是极好,他自寒山之巅往下直跑,跑到山腰便遇到这群人。

这会儿看到温去病满身是血躺在地上,胸口没有起伏,毕运瞬间泪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看到温去病这般,毕运顿时跪地,双拳狠砸地面,伤心至底,追悔莫及!

“你先别嚎了,快把你家主人背回景城将军府,他身上那三根玲珑丝要尽快取下来止血!”伍庸被转到他身边的段定扶回轮椅,疾声道。

这一刻,他实在没时间跟精力去在乎毕运彼时阵外,是被谁给虏走的。

“主人没死?”毕运听罢直接抹泪,起身小心翼翼将温去病抱在怀里,飞身下山。

随着温去病被毕运抱着离开,钟一山起身一刻,头也不曾回,纵身紧随而去。

直到周围的人皆下山去,曲红袖也跟着迈步,却被曲银河拦住,“与我回寒山寨。”

“银河哥哥……”曲红袖撅嘴,余光瞥向钟无寒的身影,恋恋不舍。

“怎么?你银河哥哥我都伤成这样,搞不好下一刻可能就会死掉,你管也不管?”曲银河无奈看向曲红袖,心底抹过一丝无奈,“先与我回寒山寨,随后我带你去将军府。”

“真的?”曲红袖扭头,眼中放光。

眼见曲银河神色有变,曲红袖登时凑过去,“银河哥哥你伤的好重,衣服都破了,血也快流光了,你可不要死,你要是死喽,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娃儿!”

“别这么说,你娘虽然已逝,可你爹还活着。”纵然身体伤痛已至极处,曲银河还是心疼拉着曲红袖,尤其看到曲红袖肩头血迹,心疼不已。

“没娘爹就不是亲的了!那个糟老头……不提他!”曲红袖小跑着拉住曲银河,“银河哥哥,你们闯的是啥子阵,快给我讲讲!”

知道曲红袖不再执着下山,曲银河薄唇浅抿,说话时不禁转眸。

钟一山跟温去病,他如何能把那藤上的瓜,强扭下来?

如何,扭得下来……

且在寒山脚下,钟一山一行人遇到率军而来的钟勉。

看到钟一山与钟无寒皆受重伤,看到温去病奄奄一息,钟勉大怒,幸有段定跟范涟漪留下来与钟勉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钟勉方才率军折返。

皇城,龙干宫。

要说这两日朱元珩忽然头痛,尤其昨夜,若非游傅过来朝他头顶扎了几针,他只怕挺不住又要晕过去。

此时宫内,朱元珩刚刚喝过丁福递过来的汤药,头又疼了。

“皇上,你没事儿吧?”自桌边走过来,直接坐到龙榻旁边软凳上的朱三友特别关切问道。

朱元珩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自家皇弟时眼睛闪过几分无可奈何,“本来没事了。”

“哦,那丁福,你快把游傅叫过来给皇上再扎几下!”

“不必,你退吧。”

朱元珩擡手退了丁福,转尔看向朱三友,“瑾瑜啊,你还打算在朕这龙干宫里,凑合多久?”

朱三友摇头,亦表现出几分叹息之意,“臣弟也想问问皇上,您还打算叫那条小狼狗在我逍遥王府里住多久?”

“他不走,自然要一直住在你那里。”朱元珩理所当然道。

“那臣弟就在皇上这儿凑合到御赋走为止。”朱三友比周皇还要理所当然。

朱元珩以手抚额,“朕也不是不想让你住,整个皇宫空着的几十座宫殿,包括冷宫,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能不能从朕的龙干宫里搬出去?”

“不能。”

朱三友表示他当初从逍遥王府里逃出来,接的圣旨乃是‘伴驾’二字,他不能抗旨。

“朕赦你无罪!”

“皇上赦不赦臣弟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弟怕那条小狼狗追到宫里!除龙干宫,他哪个宫都敢闯!”朱三友苦苦哀求,“皇上就让臣弟住着吧!”

朱元珩皱眉,隐忍许久开口。

“朕也不是不让你住,但你可不可以别打鼾?朕已经连着三夜没合眼了,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谋朝篡位!”

“说的就像皇上你不打一样……”朱三友呶呶嘴。

周皇老脸一红,“朕就不明白,你不是很喜欢与人对弈吗?御赋主动找你对弈你躲他做什么?”

“皇上,老实说,你是不是很想臣弟死?”朱三友擡头,幽怨反问。

拿朱三友话说,御赋那是找他对弈吗?

那小狼狗是想要自己这条老命!

要说御赋那小子,与他对弈时根本就不知道尊老爱幼,手下留情这四个字他就跟没听过似的,出手即杀招,说话还贼刻薄。

最近一次朱三友被御赋从床榻上拉下来对弈,当场又喷了两口老血,“臣弟不瞒皇上,这会儿御赋正逮着我逍遥王府里的下人对弈,昨日臣弟听到信儿,我那老管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差点儿上吊!”

“你那老管家不会下棋,在乎输赢?”朱元珩不以为然。

“架不住那小子嘴损!天生没有慧根也就算了,说他上辈子不是从上面下来的,是从成仙成佛的慧根,也没道理是地狱里的妖魔鬼怪,他这么说话本王能受得了吗?谁还没有点儿脾气,谁还不是个有人疼的宝贝啊!”

嗯,御赋那日就是这么侮辱他的。

“你少在这里给朕装嫩。”朱元珩摆手,“你得罪御赋了?”

朱三友撇撇嘴,不说话。

见自家皇弟这副样子,周皇长叹口气,“你提他与温教习当年旧事了吧?”

朱三友依旧不语,他提了,不止一次。

反正御赋每次把他损的一文不值的时候,他都会把那件事拎出来提一提。

见朱三友没有反驳,周皇送了他两个嫌弃的眼神,“最近你有没有景城那边的消息?”

朱三友摇头,“一直都没有。”

“你与温教习那般亲近,怎的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他?”周皇皱眉。

朱三友倒不是不关心温去病,只是他现在自己都难活。

再说朱三友就算不关心温去病,也自信温去病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于他的认知里,温去病是神,无所不能。

就在这时,外面丁福急匆入门禀报,说是御王来了。

听到禀报的朱氏兄弟,皆是一抖……

皇城,逍遥王府。

此时府门外,正停着一辆十分奢华的马车。

车帘掀起,黑衣少年先从车厢里走出来,紧接着是白衣少年,二人落地时,御王这方从车厢里大腹偏偏的走下马车。

一路长途跋涉,御王憔悴了不少,脸上的肥肉都有些不油腻了。

“终于到了。”御王落地一刻,双臂狠狠舒展,之后朝黑衣少年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黑衣少年得令,当即走上台阶,推开府门一刻,分明看到一身宝蓝色长袍的少主,就站在府门处,面无表情。

“属下叩见小王爷。”

“好孙儿!你怎么知道祖父来了?还出门迎接!两月不见,乖了哟!”见到御赋,御王一张老脸顿时神采奕奕,双臂张开走向台阶。

不出所料,御王走到府门处二话不说,先给御赋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惜青春不复还,流水无返期,御王早就过了随便一抱便能将御赋抱在怀里的年纪。

面对御赋,御王欢喜的无以复加,笑的那颗金光闪闪的后牙槽都暴露在外。

面对御王,御赋则半点表情也无,“祖父能不能让一让,孙儿赶着出门。”

御王闻声,朝御赋身后原柯看了一眼。

“回王爷,主人想要入宫。”

御王皱眉,“入宫做什么?”

“逍遥王躲了主人三天三夜,主人说今日取他老命。”原柯低声道。

御王这方看向自家孙儿,转转眼珠儿,“咳,御城还有要事,祖父就不多留了,你好好保重,别送,千万别送。”

于是乎,御王便在御赋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马车,待黑白两位少年走进车厢之后,马车扬长而去,速度之快,徒留一片尘烟。

整个过程,御赋都没眨眼。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突至。

寒山寨终于来信了……

马车行出皇城之后,车厢里的御王方才狠狠喘出一口气,“好险。”

“王爷,属下刚刚看到小王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咋不问问他为啥生气?再说您不是特意来看小王孙的,咱们这么快就走了?”白衣少年狐疑问道。

“这就走了?”黑衣少年亦不解。

“你们两个是不是唬?小赋生气的时候说话有多损你们没听过是不是?他小黑小白叫狗似的叫你们两个本王没意见,但他骂本王昏庸老狗的时候,本王这心脏真的有点儿承受不住!”

御王长叹口气,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不过说起来,那个小狗崽子骂人的样子,颇有本王之风。”

白衣少年,“……”

黑衣少年,“……”

远在千里,景城。

自毕运将温去病抱回将军府,伍庸原想在当晚便替温去病取出胸口三根玲珑丝,不想在取的时候发生意外。

玲珑丝乃是由十条坚硬玄线转拧而成,它在穿透曲银河、婴狐跟温去病的那一刻,还是三条完完整整的玄丝。

但在被温去病以内力轰断时,玄丝于他体内骤断,十根玄线迸散,于温去病体内呈绽放状态,每一根都插在温去病血肉里,共三十根。

如此,若真将玲珑丝硬从温去病体内拔出来,那种极痛跟玲珑丝拔出来时所造成的创伤,伍庸不敢保证温去病能挺得住,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应付那样的创口。

所以当晚,伍庸没有轻举妄动。

同在当晚,温去病突然高烧不退,脸颊发烫,整个人胡乱呓语,危在旦夕。

钟一山则衣不解带的陪在他身边,亦是整夜。

又过一日,除了拔出玲珑丝,伍庸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而唯一能让温去病相对减少痛苦的就是,三根同时拔。

长痛,不如短痛。

这就需要三个内力相当的人同时作用在温去病身上,方能确保三根玲珑丝同时离体。

但是因为温去病丹田破损,体内真气不稳,所以伍庸所选三人就算内力不如温去病,亦不能相差太多,且要相对温和。

婴狐内力属性为火,不行。

钟无寒原本可以,但因在诛仙阵内伤及经脉,所以也不行。

将军府里,他只选出钟一山……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曲银河带着曲红袖背着行李出现在将军府。

曲红袖入将军府后直接去找钟无寒,曲银河则去找了钟一山。

阴阳诛仙大阵摆在寒山寨周围,既非他曲银河所设,则说明有人欲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此,他们便有了共同的敌人,有了结盟的理由。

此番曲银河将寒山寨交于李同,自己带着曲红袖来将军府,目的是与钟一山等人结伴回大周皇城。

那里有人等他。

不想曲银河入府,便听到温去病危在旦夕的消息,更在房门处听到钟一山跟伍庸的对话。

自那晚发烧至今,温去病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倘若再不拔出玲珑丝止血,任神仙出手亦无能为力。

“伍先生,我不行吗?我内力……”

房间里,毕运自告奋勇时欲言又止。

他想说即便自己内力不如主人,可也不弱,倘若他拼尽全力,未必不能控制住温去病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真气。

但因钟一山在,毕运不敢这么说。

他以为,钟一山全然不知。

床榻旁边,钟一山静默坐在那里,双手握着仍在昏迷中呓语的温去病,目光是锁在那张容颜上,两天两夜,不曾阖眼。

他远比毕运想象中,知道的多。

他知道温去病就是颜回,知道温去病就是当年阴阳诛仙阵里救过穆挽风的高人。

他知道前世今生,都是温去病。

“你不行。”伍庸长声唉叹,“我不行,钟勉、钟无寒、李烬、范涟漪、段定还有婴狐,你们都不行!”

打从伍庸提出这个方案,将军府里能胜任的只有钟一山。

时间不等人,温去病也已熬不过时间。

就在这时,房门开启。

“我可以。”曲银河一袭藏青色长袍浅步而入,行走缓慢。

与婴狐一般,那夜曲银河虽与婴狐同时被玲珑丝戳穿,却庆幸玲珑丝皆戳在他二人血肉里,未伤及脏器跟经脉,充其量算是比较严重的外伤。

婴狐自不必说,回来那晚便被伍庸以最好的药物调理,已无大碍。

曲银河与曲红袖皆来自苗疆,自有良方。

看到曲银河一刻,伍庸本能想要拒绝,因为他并不知道曲银河内力如何,亦不敢保证曲银河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温去病的命,马虎不得。

“他可以。”一直坐在床榻旁边的钟一山突然回眸,坚定开口。

既是钟一山说话,伍庸没有不信的理由。

“还差一个人。”伍庸姑且算上曲银河。

房间里,曲银河有那么一刻的感动,钟一山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相信自己。

他这是,把温去病的命,交到了自己手上。

然而在曲银河看向床榻旁边那抹身影时,钟一山却不曾看他一眼。

失望跟落寞一瞬间充斥到肺腑的每个角落,原来被人从头到脚无视,是这种感觉。

“一山,温兄会没事的。”曲银河走向床榻,轻声开口。

视线之内,温去病面目惨白,毫无血色,胸前锦被却似血染,生息微不可辨。

钟一山没理曲银河,视线再次回到温去病身上,哪怕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

顷刻,房门再次开启。

一身黑色劲衣男子,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长相冷俊。

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亦无任何利器。

“在下吹雪,愿助鬼医救温世子性命。”吹雪擡手,平静道。

伍庸震惊。

“你是吹雪?”同在一个排行榜上混的人,毕运就算没见过吹雪,也听说过。

吹雪不语,擡手间一道寒冽劲气袭向伍庸!

伍庸以掌对接刹那,整个人连带轮椅朝后猛撞。

毕运见状陡然擡手叩在椅背位置,不想身体竟也急速后退。

如此情景,至少可以证明毕运与伍庸合力,并非吹雪对手。

吹雪收力,“得罪。”

“你当真愿助伍某救人?”伍庸不识吹雪,谨慎问道。

吹雪这方自怀里取出一个黑色方盒,行至伍庸面前展开,“此枚药丸虽不能让温世子彻底感觉不到痛楚,却能相对减轻他对极痛的感知。”

伍庸微愣,随后接过药丸,置于鼻间轻嗅时,脸色微变,“这是……”

吹雪不语,亦未给伍庸任何回应。

此时,床榻旁边的钟一山却是满目期待。

温去病真的等不及了!

“以迷蝶香跟紫陀螺配成的迷幻散,的确可以让温去病少些痛苦。”伍庸看向床榻方向,微微颌首。

钟一山噎喉,泪目重新落在温去病身上,握着他的手越发收紧,“温去病,你一定要挺住……”

万事俱备,不欠东风。

依伍庸指示,毕运自药室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药跟白纱,以及许多瓶保命的药丸。

门外,钟无寒等人得到消息皆守在门口,紧张又心痛。

那样的创伤,无论怎样拔出玲珑丝,都要承受彻骨极痛。

内室床榻上,钟一山与曲银河坐在温去病背后,吹雪相对而坐。

因为三根玲珑丝穿透时方位不同,依玲珑丝散开的方向,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且在三人准备好之后,伍庸放弃自己之前配好的止疼药,选择刚刚吹雪交给他迷幻散,艰难喂进温去病口中。

时间以沙漏计算,伍庸坐于床榻旁边,单手叩住温去病脉搏,眉目深凝。

此时的温去病,也已被三人围在中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