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2/2)
“钟弃余!”
钟知夏怒极,却在下一刻突然跪下来,忍耐到极致的眼泪肆意狂涌,“钟弃余,我求你,我求你看在我们是一个父亲的情分上放过我吧!你把我救出去,只要能出去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什么都行?”钟弃余挑眉看向跪在她面前的钟知夏,浅声问道。
钟知夏疯狂点头,“是!我干什么都行!”
虽然她威胁过钟宏,可显然她的父亲,并没有受她那份威胁。
这才是钟知夏绝望的真正原因。
此时,钟弃余很满意钟知夏的表现,但她不确定自己把事情说出来,钟知夏真会照作。
对付钟宏的时机还未到,而钟知夏,还需要在冷宫打磨的再久一些……
钟一山失踪了。
原本自天地商盟打发过颜慈之后,温去病便直接回了延禧殿,亲手下厨做了一桌晚膳,等到子时不见人影。
以他的经验,钟一山必是在忙。
于是温去病回到自己房间里,睡到天亮。
不想天亮之后,钟一山依旧不见人影。
以他的经验,钟一山还没忙完。
直到下朝,钟一山未上早朝亦未叫人代为告假的事传到温去病耳朵里的时候,他慌了。
钟一山往日即便不上早朝也定会找人告假,不声不响的还是第一次。
出意外了?
被人劫了?
还是怎样啊!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当他有一刻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心里所想,非死即伤。
总之是不会往好的方面想,谁都一样。
于是,温去病开启全城搜找媳妇模式,先找黔尘,再找伍庸,去了一趟鱼市,最后找到四海楼。
归来阁里,还是楚轩辕未离开时见过温去病的海棠,看到心仪之人走进来,美眸顿时弯成月牙,然在听到温去病第一句话时,那两弯月牙渐渐变成满月,“钟一山不见了?”
“是啊!从昨晚开始就不见了,本世子找遍整个皇城都没找到!”温去病轻功虽好,但绕城找了一上午气息便有些微喘,“快给我倒杯水。”
海棠脚步娉婷行至桌边,提起茶壶,“世子不必着急,以钟一山现在的武功,他出不了什么事儿,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世子还怕谁吃了他不成。”
“这很难说!”温去病接过瓷杯,刚灌一口,差点儿没把杯扔了,“热!”
“不是水热,是世子你心里热,慢点儿喝。”海棠扭身坐到温去病对面,“钟一山不是小孩子,世子初时处处照拂他,是因为那时他弱,这会儿钟一山的身份已经是元帅,武功又高出那时许多,世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钟一山即将出兵景城,世子早晚都要让他独立面对,还能与他一起出征不成。”
“本世子是想与他一起出征啊!”温去病以为海棠知道。
多么痛的领悟,海棠一瞬间在温去病眼中看到了理所当然。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海棠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说什么?
她怕一张嘴便是愤怒,怨恨跟质问!
“先不说这个,我还要出去找找。”
“世子到底有多喜欢钟一山?”温去病搁下茶杯起身时,海棠擡头,“喜欢到忘了我们远从韩国回来这里的意义了吗!”
温去病惊讶看向海棠,“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海棠追随世子回周是来报仇的,尔今顾慎华跟朱裴麒没死,世子却淡了这份报仇之念,只想着与钟一山双宿双栖,你这么做,可还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舒妃娘娘!”
真正忘记复仇的是海棠,她的心早就长在温去病身上,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一直以为温去病的心也在她身上,可原来不是。
亦或原本是,只是现在变了。
“海棠,你言重了。”
温去病转身,直视眼前女子,“我不知道你这样的误会从何而起,但我可以保证,本世子所做的任何事从来没有违背过复仇的初衷,而且我们真正的仇人是颖川王,贸然出手对付朱裴麒跟顾慎华只会打草惊蛇,我们是要报仇,但不能殃及无辜百姓,大周不能内乱到让他国有机可乘。”
“那海棠斗胆请问世子,与钟一山一同出征对报仇有什么意义?”海棠美眸微冷,寒声质问。
她一直,都忍的很辛苦。
“钟一山是我们复仇的关键,他的安危,就是天地商盟最大的意义。”温去病一直将海棠看作妹妹,也从未对她说过重话,但这次,他觉得海棠有些偏激。
“所以,世子只是将钟一山当作棋子?”海棠迫不及待追问,眼中闪烁微光。
温去病摇头,“我把他当作韩国世子妃,天地商盟盟主夫人,早在甄太后活着的时候这门亲事就已经定下,他钟一山,是本世子的心头肉。”
温去病说的太直白,直白到海棠想欺骗自己都没有借口。
荒唐!简直太荒唐……
“世子喜欢他?”海棠忍住眼泪,清眸漫起莹莹水波,心痛如刀绞。
温去病看向海棠,郑重点头,“是。”
海棠猛然转身背对温去病,刹那间眼泪急涌,“原来如此,海棠明白了。”
直到这一刻,温去病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海棠,不喜钟一山。
“如果你对阿山有什么误会,本世子希望……”
“没有。”
海棠转回身,眼中已无泪泽,“我怎么可能会对钟一山有误会,我之前只是没意识到他在我们整个复仇计划里的位置,世子此去景城,多保重。”
温去病微微颌首,“你也保重。”
房门开启,温去病身影淡出视线。
下一刻,海棠美眸瞬间阴狠,她对钟一山没有误会,只有恨。
谁跟她抢温去病,她就跟谁过不去……
天将暮色,寒市里渐渐冷清。
有风刮过,街上三三两两的路人紧紧裹着破旧棉袄,冻的哆哆嗦嗦。
相较于其他三市,寒市便是在天长日暖的夏天,人也冷清的很,这里多是些作坊铺子,做工的也都是些家境清贫,艰难度日的平头百姓。
寒市街头没有一个像样的酒肆,倒是开了不少包子铺,那些作坊大都不管饭,所以午休时里面的长工会出来买几个包子果腹。
寒市尽头,有一间早就废弃的扎纸铺子。
铺子外面的门板一块掉下来,另一块挂在框上,时不时传出吱呦声响,纵是白日有人经过都会被吓到,更何况里面还剩下许多破旧的纸人跟用纸扎的冥屋,黑马,还有些冷不防就会从屋子里刮出来的元宝纸钱。
这间扎纸铺子荒废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久而久之,里面有鬼的瞎话也就跟着传出来。
传来传去,这间扎纸铺子理所当然成了寒市里大家公认的鬼屋,不管白日夜里,都没人敢靠近。
寒风吹过破败不堪的窗棂,总会发出令人心悸的古怪声响,加上房门吱呦吱呦撞个不停,这间扎纸铺子里的气氛可谓十足诡异。
从堆满黄白纸人的屋子朝里走,是一储藏室。
这间储藏室不大,堆的尽是些冥用之物,在储藏室的最里面,有一扇门。
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到此时门里正传来一下一下,滴答的声音……
钟一山便在那扇门里,足足坐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那是一间空旷密封的小屋,屋里有一张破旧的方桌,桌上有灯,灯火如豆。
钟一山则坐在旁边早已脱漆的木椅上,双手环胸,背脊靠着椅背,慵懒的坐姿配的却是一张冷酷到极至的容颜。
他的目光,正盯着眼前被他亲手倒吊在屋顶,垂直而落的身子上。
此乃,顿无羡。
亏得伍庸,几乎都要烧焦的人了,居然还有着顽强无比的生命力。
此时顿无羡依旧被封哑xue,只是随着药力渐消,那种炙烤的疼痛越来越清晰,除此之外,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的十根手指皆在流血,血水落在地面的铜盆里,毫不间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似落在顿无羡心里,听的他胆战心惊。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顿无羡便在这种等待中,足足煎熬了一天一夜,他要被逼疯了!
看着倒吊在半空的那具身子开始扭动,钟一山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时限将至。
伴着一阵凉风,顿无羡发现他居然以可说话了,“钟一山!钟一山你放我下来!”
随着身体里大大小小的xue道被解开,顿无羡开始拼命挣扎,摇晃。
如此,那十根手指上的血便甩的满地都是,钟一山蹙眉,扬手间顿无羡就只剩下嘴能动,“钟一山!我到底与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残忍对我!”
在刚刚过去的一天一夜里,顿无羡绞尽脑汁在想这个问题,可他想不通!
“我一直以为你对朱裴麒是忠心的,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忠心,那你顿无羡这辈子做人,倒也有可取之处。”钟一山缓缓起身,踱步而至。
“你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血水依旧滴答,那份恐惧便一直萦绕在顿无羡心头,如何也挥之不去。
面对死亡,谁不畏惧!
“顿大人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知道原由吗?”钟一山直视眼前那张早就被大火烧焦的脸,俊眸冰冷,如覆寒霜。
“原由……你是为顿星云报仇?可我根本没把他怎样!还是叶栀……她抢别人丈夫罪有应得!”顿无羡忽似想到什么,“还是……你是皇上的人……不……你说你不是皇上的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钟一山紧紧盯着顿无羡,眸间充血,百余将士被军杖活活打死的情景浮现眼前。
金戈铁马,沙场如烟,她穆挽风带着这些将士浴血奋战,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活着回来,却偏偏死在‘奸妃’一案里,死在眼前这个畜牲手里!
“我把他们从战场带回来!不是让你杀的!”钟一山眸戾嗜血,自袖里猛然抽出匕首狠狠插进顿无羡肩头。
“啊!”顿无羡吃痛大叫,叫声如杀猪一般,委实丢了他身为兵部侍郎的颜面,“钟一山!钟一山你这个疯子!”
钟一山无比缓慢拔出匕首,似笑非笑,“如果我是穆挽风,顿大人还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屋子里突然一片死寂,只有血滴铜盆的声音,滴答滴答。
“不可能……穆挽风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她根本不可能活过来!你是钟家二公子,怎会是穆挽风再世,你休想诓骗我。”顿无羡兀突大叫,声音中的颤抖似比面对死亡还要让他恐惧。
“是啊,就算把你杀了,那些被你以莫须有罪名处死的将士也不会活过来,可是不杀你,活着的人过不去啊。”钟一山又一次将匕首扎到顿无羡肩头同一个位置,鲜血迸溅,哀嚎声震的他耳膜都有些疼。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是鹿牙!你一定就是鹿牙!”顿无羡很想睁开眼,看看他与朱裴麒一直想要灭杀的鹿牙,到底长什么样子,“真正的钟一山是不是已经死了?”
“胡说。”钟一山一点点抽出匕首,鲜血顺着锋刃汩汩外流,铜盆的滴答声愈快,也愈频繁,“鹿牙就是钟一山,钟一山就是鹿牙。”
“不可能……这不可能!钟一山不可能是鹿牙,他……呃……”
匕首再入,同样位置,速度缓慢。
顿无羡体内抑制疼痛的药效渐渐消失,烧伤炙烤的灼痛与刺痛一起,简直痛不欲生。
“住手……你住手!害死穆挽风的不是我,害死金陵十三将的也不是我!你要报仇找朱裴麒!为什么要找我!”顿无羡痛极哀嚎,其间竟能辨出几分委屈。
“发号施令者罪该万死,执行的刽子手也要下地狱,我当然会找朱裴麒,可军中百余将士的鲜血,绝对不能白流。”钟一山冷冷看着顿无羡已经狰狞的不能狰狞的脸,“如果不是景城军情告急,本帅可能还会陪你多玩一会儿。”
钟一山再一次抽出匕首,“现在,你便在这里慢慢等,慢慢等,等身上的血都流干净,也就解脱了。”
“钟一山……钟一山你这个魔鬼!”恐惧蔓延,顿无羡歇斯底里咆哮,痛苦挣扎,“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许是这样的顿无羡还不能让钟一山解恨,原本走到门前的钟一山又折转回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穆如玉生下的那个孽种被我换掉了,我把那个男婴亲手按进水里,生生看着他拼命挣扎,直到一动不动我才松手,你,无后。”
“啊!钟一山!你这个冷血的禽兽……”
看着顿无羡如此痛苦又愤怒的模样,钟一山笑了,“对你们,我更希望自己,禽兽不如。”
钟一山终是转身,任由顿无羡的哀嚎声在背后聒噪。
他打开门走出去,却没有离开,而是无声靠在门板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从高亢到低沉,从撼如雷鸣到细如蚊声,再到消失。
钟一山知道,顿无羡死了。
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做,顿无羡也就只有三日可活。
只是身为穆挽风的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仇者,必亲手血刃!
钟一山微擡下颚,仰首时眸间泪水转无。
他迈出脚步,一步重过一步,身形距离那间储藏室越来越远。
心,越来越痛。
这间扎纸铺子不会有人过来,便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吊着一具死尸。
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皇宫,御医院。
温去病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把媳妇找出来,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自家媳妇可能是走了。
药室里,伍庸看了眼温去病,“所以你来我这里,是想说什么?”
“试问七国之内,能把钟勉生擒的武将能有几个?”药案对面,温去病一改往日随心所欲之态,肃冷开口。
“我不知道。”伍庸直接低头,开始摆弄手里药材。
他虽然猜不到温去病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温去病一般摆出这副神情的时候,都没有好事。
温去病表示你不听,本世子就不讲了?
“你收拾一下,去景城。”温去病语气里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直言道。
伍庸摔了手里药材,“不去。”
“钱不要了?”温去病挑眉。
伍庸深吸口气,觉得不够又深吸一口,“你什么时候动身?”
“跟你没关系,你自己走。”温去病要去追媳妇,伍庸跟着就是个累赘。
伍庸瞪眼,“我一个瘸子,山高路远道路阻长,你让我一个人去景城?人性呢!”
“你还怕半路上谁给你下毒劫色啊?”温去病觉得伍庸矫情了。
“我不去,你让他去也是一样。”伍庸随手指向一直坐在对面,毫无存在感的游傅。
温去病看了眼游傅,摇头,“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伍庸不以为然,这种时候他必须要承认,“他的医术不在我之下!”
“但我没欠他银子。”温去病一语道破。
且在伍庸犹豫不决时,温去病保证会叫毕运路上与伍庸汇合,再加一千两的差旅费,伍庸这才勉强点了头。
至于游傅,则留在皇宫‘照料’周皇。
自御医院离开,温去病直接回延禧殿打算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不想待他回去,媳妇居然就坐在延禧殿的正厅,见他进来只说了一句话。
晚饭呢?
于是,温去病一瞬间打消所有念头,乖乖到后面的小厨房烧菜。
半个时辰,六菜两汤皆已备齐。
厅内,钟一山没有说话,接过温去病盛的饭,细细品嚼。
温去病虽也端着饭碗,可一口都没吃,“阿山……你这两日去哪儿了?”
“该去的地方。”钟一山浅声道。
“哦……”温去病的好奇心已经泛滥到脸上,“那……你去该去的地方做了什么事?”
“该做的事。”钟一山端碗,夹菜,吃饭。
这顿饭,他吃的特别香。
“哦……”温去病觉得自己可能是问不出来,索性转换话题,“我听说你要出征景城?”
“是啊。”钟一山吃净碗里的饭,之后扭头,郑重其事看向温去病,“我明日便走,你独自留在皇城,一切小心。”
温去病刚说想要一起之类的话,钟一山已然起身走向内室。
顿无羡的死并没有让他心情好一些,也并没有叫他释然,朱裴麒还没死,颖川王的爪牙才折了几个,他到底何时才能报仇!
内室房门闭阖,温去病托着瓷碗的手紧了紧,有那么一瞬间,他在钟一山眼睛里看到了恨。
这一刻,他忽然就猜到钟一山这两天一夜的时间去了哪里。
这么长时间,只怕顿无羡会死的很惨。
温去病知道钟一山应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有过去打扰,而是搁下瓷碗回了自己房间。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将至。
钟一山背负包裹,手提拜月枪走出延禧殿,离开前在温去病房外站了许久。
保重。
钟勉被俘,钟无寒被困,他就算再不放心皇城里各方动向,也必要走这一遭。
墨色苍穹,星海璀璨。
钟一山手持拜月枪纵身而跃,离开皇宫。
此时皇城东门已有林飞鹰久候多时,待钟一山现身,林飞鹰当即将他花重价购买的千里名驹交到钟一山手里,“公子一路保重!”
“皇城之事,林老辛苦。”
钟一山飞身上马,双脚狠夹马腹,“驾……”
城外,看着钟一山英姿卓绝的背影,林飞鹰感慨万千。
乱世枭雄,不外如是……
十里亭,一阵马啸声陡然响起,打破死寂无声的漫漫长夜。
钟一山猛然勒紧缰绳,骏马扬蹄,止于亭外。
“阿山!”凉亭旁边,一直等在那里的骏马踢踏向前。
马背上,坐着一位英挺无双的男子。
一身月牙白的衣裳,肩头披着雪色狐裘,青丝随风起,那张倾城绝艳的容颜一时暗淡了日月星光。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钟一山看着马背上手勒缰绳的温去病,竟是笑了,“世子这是做什么?”
“陪你走一程。”温去病停在钟一山面前,张嘴就破了那份美好,“你不同意也不行,本世子都准备好了,剑都带了!”
温去病带的不是落日,毕竟那是属于颜回的宝剑,但他手里这柄,钟一山认得。
焚天!
兵器排行榜中位列第二,仅次于楚轩辕手中的龙渊。
江湖传闻,焚天之所以败给龙渊,是因为焚天剑的剑柄上,少了一颗紫玉玛瑙,影响了美观。
不得不说,编纂兵器排行榜的那位江湖百晓生,真的是很任性。
此时,钟一山分明看到温去病背负焚天的剑柄上,本该少的那颗紫玉玛瑙上嵌着一颗红玉玛瑙,钟一山很是感慨,有钱,也很任性。
“既然不同意不行,那本帅只好同意。”早在天地商盟,钟一山请求‘颜回’代为照拂皇城诸事时,他便隐隐觉得温去病可能不会那么老实的呆在皇城。
昨日他亦有所感,只是他不想让温去病说出来。
客观判断,温去病留在皇城,用处更大。
但钟一山亦承认,他心里隐隐有希望温去病与他一起的想法。
他亦感激,温去病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阿山你答应了?”温去病明显受宠若惊。
作为温去病,他是很有被人看作累赘的认知的。
“世子骑术如何?此去景城,世子若是追不上,便自行折回皇城!驾……”
钟一山猛然夹紧马腹,骏马驰骋,飞扬而去。
温去病随后紧跟,“阿山放心,你家男人别的不行,骑术一流!追你到天涯海角都没有问题!驾……”
官道上,两匹骏马肆意狂纵。
忽然,某世子突兀大叫,“你家男人别的也行!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