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1/2)
行行行!
翌日,一直都看似平静的大周皇城,突然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兵部侍郎,顿无羡。
另一个是吏部尚书,苏仕。
顿无羡突染重疾不幸死于御医院,丧事交由顿星云代办,苏仕的死则是意外,也不知怎的,天牢里一个即将行刑的死刑犯跑了出来,直接就把苏仕给误伤死了。
顿无羡的死并没有在朝中引起波澜,反倒是苏仕的死,让不少朝臣想到了之前的徐长卿。
算起来,颖川在朝廷里冒头的人,下场似乎都不太好。
而在早朝时真正引起轩然大波的,是景城!
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的景城山贼,竟然抓了镇北侯钟勉,而负责镇守在景城的钟无寒也因山贼诡计被困寒山,已有半月。
朝堂上,朱裴麒提出派兵支援,钟一山主动请缨。
依钟一山之意,皇城四营不可妄动,遂除雀羽营外,其余三营兵力不动,雀羽营出兵一万,由他与婴狐率军,范涟漪、段定随行。
对于这样的安排,钟一山纯属于历练婴狐,毕竟没打过仗的将军永远不能令人信服。
而他主动请缨的原因也很简单,钟勉跟钟无寒都是鹿牙至亲,钟一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出半点意外。
这场仗,他只准赢,不能输。
皇宫,白衣殿。
卯时便被宫里派去的人接回来的穆如玉,在听到顿无羡的死讯后,震惊了。
旁侧,抱着婴孩的秋盈低下头,眼眶微红,“这孩子也是苦命,才生下来就没有了爹……”
“你在说什么?”穆如玉猛然扭头瞪向秋盈,寒声低吼。
秋盈心知自己说错话,赶忙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奴婢错了!”
穆如玉懒理秋盈,美眸阴狠,“顿无羡好歹也是堂堂兵部侍郎,是朱裴麒身边的红人,说死就死……那个神秘男人也忒有手段。”
“娘娘,那我们是不是要对那个神秘男人,敬而远之?”秋盈悄悄站起身,换作以前穆如玉不说话她是不敢站起来的,可现在她舍不得怀里婴孩被她窝着。
“为什么要敬而远之?本宫手里抓着马晋的把柄,本宫要这个神秘男人……给我卖命!”就在穆如玉憧憬未来的时候,秋盈怀里的婴孩突然哭出声,“孽种,叫他闭嘴!”
“不哭不哭……娘娘,奴婢先带小皇子下去,小皇子许是饿了……”秋盈着急婴孩,也怕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会对怀里的孩子动手,怯怯道。
“去吧去吧!”
穆如玉正不耐烦时,外面有声音传进来,“钟侧妃驾到!”
听到声音,穆如玉不由蹙眉,“钟知夏?”
“回娘娘,是钟知夏的庶妹,钟弃余。”秋盈边哄着怀里婴孩,边低声回禀。
穆如玉恍然,记得之前自己得到过消息,钟知夏被打入冷宫,起初来宫里伺候她的钟弃余倒被封了本姓侧妃。
这会儿秋盈怀里婴孩儿又哭起来,穆如玉嫌弃挥手,“你怎么还没带他出去!”
秋盈不敢怠慢,登时抱着婴孩退出内室。
房间里,穆如玉理了理胸前薄衫,又端起身子,沉了脸色。
她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庶女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可以凭借贱民的身份一跃成为封位在她之上的侧妃。
不想未见其人,穆如玉先听到了的声音。
“这个就是小皇子吧,哭的可真响亮!长的也标志,一看就像太子殿下,人中之龙!”
“奴婢多谢钟侧妃夸赞……”
“快带下去吧,别饿着小皇子,否则你我都吃最不起呢!”
内室响起叩门声,穆如玉暗自稳定心神,准许外面的人进来。
初见,彼此都在细细打量,在穆如玉看来,眼前这个新晋的侧妃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长相也就一般,倒是那双眼睛很耐看,清澈的就像一泓清泉。
钟弃余只是扫了眼穆如玉,便上前一步施礼,“余儿拜见穆侧妃。”
接规制,钟弃余尊位,就算拜也是穆如玉拜,“妹妹怕是拜错了,你是本姓侧妃,只是……”
“姐姐这是哪里话,你入宫的时间比妹妹早,资历自然深,若是姐姐怕坏了规制,余儿下次不拜了。”钟弃余笑着起身走过去,行至床边,“姐姐真是个美人!”
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穆如玉就算心有恶念,也不好当场发作。
对于钟家的两姐妹,不,钟家的所有人,她没有一个喜欢。
“哪里,妹妹才是可人,否则也讨不了太子殿下欢心。”穆如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坐。”
钟弃余听罢,并没有坐在床边矮凳上,而是直接坐到床尾,显得亲近,“姐姐说笑了,太子殿下对我不过是一时起兴,对姐姐才是真心。”
真心?
朱裴麒的真心只怕喂了狗,那种奢侈到对穆挽风都没有的玩意儿,对她怎么会有。
可惜,她明白的太迟。
见穆如玉不语,钟弃余恍然想到什么似的,撸起袖子,“与姐姐初见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玉镯是余儿被封侧妃时龙干宫送过来的,姐姐若不嫌弃,且收下。”
穆如玉微震,龙干宫?
那就不是皇上送的贺礼!
“这可使不得。”穆如玉虽嫉妒,但也能感受到眼前女子几分攀附讨好之意,她知道什么是最宝贝的玩意,更知道把最宝贝的玩意送给自己,足见其心。
“怎么使不得,姐姐可是为皇家添了一个皇长孙呢!”钟弃余二话不说,直接拉过穆如玉的手,将自己手上的玉镯撸到穆如玉手腕上,“这镯子就该配姐姐。”
看着眼前的钟弃余,穆如玉渐渐卸下防备。
可能就像宫里传的,朱裴麒喜欢钟弃余,不过是一时喜好扭曲罢了。
且说钟弃余在白衣殿里腻歪了好久,她也不管穆如玉爱不爱听,就赖在屋里谈天论地,家长里短,直说到口干舌燥,穆如玉都快睡着了才舍得离开。
要说钟弃余讲了什么有用的?
一句都没有……
武院后山,绿沉小筑。
景城告急,婴狐临危受命欲在三日后率兵出征的消息传到太学院的时候,周生良正在批阅书卷。
几乎下一刻,他便将手里书卷全都抛到一边儿跑出去,更在半个时辰后抱着一堆宝剑跑回来。
“你咋回来的这么快?”筑门开启,周生良抱着宝剑走进来,分明看到婴狐就坐在他坐的位置上,手里正握着一叠书卷。
此时,婴狐也刚好擡头看向周生良,小心肝儿立时跳的毫无规律。
“你……”周生良捧着名剑走过去,眼睛紧盯着婴狐,“在帮为师……整理书卷?”
婴狐眼珠儿一翻,“就是啊!师傅你这儿也太乱了!”
某狐说着话,弯下腰,就把刚刚被他扔到地上的几本书卷捡起来,整整齐齐搁回到原来位置。
“徒儿啊,为师真没想到你会有这般孝心!”以周生良之老练,居然没有发现婴狐刚刚捡起来的那几本根本不是他扔的,“为师听说了,你要出征!”
眼见二十几把亮光闪闪的宝剑被周生良搁到桌上,婴狐十分自然站起身,悄悄从周生良的椅子上退到旁边位置,“师傅,齐院令回来了?”
“谁说的?”周生良猛一擡头,差点儿扭到脖子。
见婴狐盯着宝剑,周生良恍然,“狡兔三窟,为师当然不会把所有宝剑都藏到一个地方……可齐老贼踩的那个窟是最大的……”
提起伤心事,周生良一时抑制不住情绪抽泣两下,“不提那个老东西,看到没,这些都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宝剑,软的硬的长的短的都有,挑!”
婴狐诧异,“挑什么?”
“挑一柄称手的!这可是你第一次出征,为师定要有所表示,随便挑,挑到哪柄为师送你!”在婴狐眼里,自家师傅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某狐一时感动,“师傅,你待徒儿这样好,徒儿无以为报……”
“不用报,你只要在你的军旗上绣上为师的名字就行。”周生良的要求特别简单,随便哪个角都好,绣上就行。
婴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婴狐把周生良的名字绣在了军旗与旗杆相衔的套在旗杆的白布上,用的是白线,还套在了里面。
这会儿看着满桌宝剑,婴狐每拿起一柄,周生良眼角都止不住抽一下,直到婴狐放下最后一柄宝剑,原以为他家师傅不会抽了,没想到他家师傅抽的停不下来了。
“师傅,徒弟算了算,这次随徒弟一起出征的一共有三个副将,五个先锋,二十几个校尉,这里的宝剑全都拿走还差五把,师傅你还有没有了?”
周生良用拳头,回答了婴狐。
当然,婴狐也不是空手走的,他把自己那三只宠物带走了……
幽市,天地商盟。
景城军情来的突然,钟一山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此程他必往。
庆幸的是苏仕已死,而他已经得到朱裴麒的绝对信任,皇城局势暂时安定。
雅间里,钟一山等了温去病半柱香的时间,便见那袭绛紫长袍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往日同,钟一山起身,擡手,“一山拜见颜盟主。”
“景城的事颜某听说了,二公子何时启程?”温去病踱步坐到桌边,肃声问道。
“两日后。”钟一山据实开口,“一山不会与大军一起,我会先赶去景城。”
温去病皱眉,“单枪匹马?”
“家兄被困寒山已有半月,一山怕他撑不到大军过去。”钟一山毫不掩饰自己对钟无寒的关心,俊眸微蹙。
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温去病倒忘了钟一山有个哥哥,自己还有一个大舅子。
“据颜某所知,景城现有兵力十万,山贼长期占据寒山,人数至少有五万……如今镇北侯被抓,钟将军又被困寒山,这说明……”
“寒山那群山贼里,有用兵高手。”钟一山笃定道。
以少胜多,又虏获敌方主将,即便钟一山不想把对方擡的太高,但也绝对不低。
此行,他或许会遇到对手。
“二公子既已决定,颜某盼你凯旋。”温去病郑重开口。
“一定。”钟一山想到此行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个月,便将来意如实告知,“颖川已经折在皇城两位谋士,一山猜测第三位谋士不会贸然出手,所以皇城暂时不会大乱,可我们也不得不防,一山希望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盟主能对皇城之事,多加照拂。”
“二公子放心,皇城之事,有我。”温去病信誓旦旦道。
得温去病保证,钟一山并未久留,转身离开。
雅间里,温去病摘
颜慈便自楼梯处走进来,一脸佛系站到自家主子面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盟主有事?”
“本盟主两日后会离开天地商盟,届时皇城里各方动向你都要抓起来,不许出错!”温去病一本正经看向颜慈,等待眼前这个老人会像他对钟一山的保证一般,对他保证。
“老奴精力有限。”颜慈可不敢把话说那么满,他不会武功,又没有足以震慑的身份,他拿什么保证。
温去病瞪眼,“颜慈你是不是老了?这种消极怠慢的话你怎么能如此轻易说出口?”
“如盟主所见,老奴的确不年轻了。”颜慈低下头,语气毫无波澜。
温去病认识颜慈多少年了,就颜慈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温去病身体靠后,摊手。
颜慈略擡头,长吁口气,“如盟主所见,老奴这年纪越大,就越是不想委屈自己,不行就是不行,行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加钱。”
温去病恨的岔气,居然敢跟他提钱!
“你工钱都扣到几辈子了?还敢让本盟主给你加钱?”温去病咬牙,打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那老奴在盟主离开之后,就只能量力而行。”颜慈耸肩道,“或者盟主您就别走了,天地商盟没您不行……”
“加多少?”
温去病能不走吗,媳妇出征他不得跟着过去做饭啊,饿瘦了谁赔!
“扣除的工钱一笔勾销,盟主再给老奴支出三千两白银应该差不多了。”颜慈理性思考之后,答道。
“……”温去病,“拿笔纸过来,本盟主给你打个欠条。”
“老奴不收欠条。”就自家主子拿欠条坑死多少人了,他要再被坑就白在天地商盟呆了这么些年。
温去病擡头,眼睛死死盯着颜慈,颜慈无动于衷,低头站的笔直。
“你,现在就去账房把毕运往后三十年的工钱支出来,立刻!马上从本盟主面前消失。”温去病最终妥协。
颜慈没反对,在钱财这种事上,还是个人顾个人比较好……
四海楼,密室。
钟一山将自己两日后离城的消息告诉给靳绮罗,又将之前与温去病分析的那些利弊重复一遍。
相比天地商盟,四海楼遍布出去的眼线多数落在各朝臣府上,针对性更强,尤其苏仕身份曝光之后给了钟一山一个新的认知,颖川谋士,并非都外来。
苏仕就是最好的例子。
谁也不敢保证第三位谋士,不会在朝臣里出现。
自四海楼离开,钟一山又去了鱼市的食岛馆,与林飞鹰交代几件要事之后,失踪了……
酉时,郊外虎|骑营。
冬日的夜晚,深邃幽蓝,月明星稀间,那些隐隐跳动的繁星就像是眼睛,眨眼消失,又一眨眼的闪现出来。
一片肃寂的校场上,有两抹身影坐的很近。
那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的背影,男人身板笔直,女人的头则歪在男人肩膀上,坐的十分随意。
范涟漪跟都乐经常会约到这里看星星,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校场上才会安静。
也只有这个时候,时间是留给他们自己的。
经历军演,瘟疫,都乐认定范涟漪是他这辈子愿意去守护的女人。
范涟漪也是一样。
此刻,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分离。
为军者,必要上阵杀敌,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不可推卸不可逃避的责任。
只是,舍不得。
“这是你第一次出征,没有我在身边,万事小心。”如银般的月光下,都乐俊郎刚毅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炯炯有神。
“你还怕我回不来呀?”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戏笑,范涟漪伸手抱住都乐胳膊,“放心,有元帅在,我肯定能活着回来见你。”
真的,如果此时此刻婴狐跟段定站在面前,范涟漪铁定能收获两对跳出眼眶的眼珠子。
“战场瞬息万变,凶险万分。”都乐擡手搭在范涟漪臂弯,“不过好在此行有段定同行,我或许还能放心些。”
范涟漪闻声扭过头,一双眼定定看着都乐,“好端端的为啥提到段定?”
都乐略有尴尬,只是笑笑。
“你该不是怕我被段定抢走吧?”范涟漪不是细腻性格,但段定把爱表现的那么明显,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放心,我只当他是兄弟!”
“我放心,如果你们有可能,早就情投意合了,我说的是真话,有他在,至少你会安全。”都乐终是擡头,看向范涟漪,“这次出征回来,你嫁给我可以吗?”
突然其来的求婚,惊的范涟漪呆呆怔在那里。
“你……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
都乐突然拉起范涟漪的手,“如果你有家,每次出征的时候心里就会有惦记的人,为了那个人,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跟绝境,你都会克服一切回来见他,涟漪,你是我心里那个人,我……我也想成为你心里的那个人。”
自范鄞死后,家这个字在范涟漪的心里仿佛蒙了尘,就算有钟一山、段定有婴狐他们,可那都不是家的温暖。
她已经没有家,很久了。
“涟漪?”都乐忐忑看向眼前女子,握着她的手渐渐松开,“是不是我……唐突了……”
就在都乐想要放开手的那一刻,范涟漪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都乐,勒的要死!
“你说过等我回来就娶我!不许后悔!”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无外乎我爱的人,刚好也爱我。
都乐只是片刻惊讶,便将范涟漪紧紧揽在怀里,笑着说,“不后悔。”
深夜的皇宫,一片肃寂冷。
偶有风过,刮的宫灯摇曳。
永信殿里,钟弃余亲手做了几道清奴镇小菜摆在桌上,几道菜式看起来普通的与承载它的翡翠桌面格格不入。
怪的是朱裴麒就喜欢吃这几道菜,连吃半个月下来也不腻。
桌边,钟弃余替朱裴麒夹了块糖醋鱼,“太子殿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多吃点。”
朱裴麒直接将那块鱼肉搁进嘴里,转尔看向钟弃余,心念微闪。
他还是很喜欢钟弃余,喜欢那双眼睛,喜欢钟弃余从不曾有的世族大家闺秀身上所谓的书卷气,就是那种明显书读的不多但想的太多的女人,譬如沈蓝嫣,钟知夏她们。
她们凭着自己多读几年书净天在宫里耍心思,使手段,以为谁都看不出来,殊不知那些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连台面都端不上来。
反倒是眼前女子,简单,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在钟弃余面前,他觉得舒服。
“太子殿下,有件事……余儿……余儿自作主张了!”钟弃余搁下银筷,说话时起身跪到地上。
要说朱裴麒唯一不满意钟弃余的地方,就是她随时随地都会本能的在他面前下跪。
说是不满,朱裴麒却很喜欢每每扶钟弃余站起来的感觉。
那是一种凌驾,跟施舍。
“本太子跟你说过,不许跪。”朱裴麒将钟弃余拉到自己怀里,“能让你自作主张的事,本太子倒是有兴趣听听。”
朱裴麒薄唇微吁,热气擦过耳垂,钟弃余立时娇羞,脸颊绯红,“余儿今日未时去了白衣殿……”
提到‘白衣殿’三个字的时候,钟弃余明显感觉到朱裴麒身形微震,“太子殿下明鉴,余儿只是想过去看看小皇孙,不敢有别的心思,还有就是……余儿把皇上送给我的那只镯子……送给穆侧妃了……”
朱裴麒皱眉,“那是父皇送给你的,为何要转送给那个贱……穆如玉?”
眼见朱裴麒黑目如潭,钟弃余立时从其身上退下来,双膝跪地,“太子殿下息怒,余儿舍不得,可余儿知道皇上宠着穆侧妃,今晨余儿听小虚子说皇上本是叫太子殿下去别苑接穆侧妃回来,太子殿下您没去……”
“本太子不去又如何?”朱裴麒冷声质问。
“余儿是怕皇上不高兴,所以……所以就跑过去把皇上赐给我的那个镯子转赠给穆侧妃,穆姐姐若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应该会在皇上面前替太子殿下说好话!”
钟弃余眼圈含着泪,低声哽咽,不敢擡头,“我在白衣殿求了整个下午……”
朱裴麒恍然,是他多想了。
眼前女子怎会有别种企图,这女人心里,只有他!
“起来……”朱裴麒心疼扶起钟弃余,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好气又好笑,“就你傻!”
“余儿一直都不聪明……”钟弃余怯怯看了眼朱裴麒,见其黑目恢复宠溺光彩,才敢接着往下说,“余儿去时瞧见小皇孙了,好可爱……”
朱裴麒眼中阴狠一闪而逝,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会认!
还有穆如玉,竟敢倚仗父皇重回皇宫,作威作福。
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这对母子斩草除根。
此时佳人在怀,朱裴麒一时间意乱情迷,正欲将钟弃余抱去内室时,外面传来潘泉贵的声音,说是含光殿里,皇后娘娘想见朱裴麒。
待朱裴麒离开,原本尽是娇羞的钟弃余脸上一瞬间淡漠无温,她把虚空琢叫进来,打听了有关景城告急的事,最后起身,“陪我到外面走走吧。”
钟弃余觉得她刚刚算是逃过一劫,因为每次跟朱裴麒欢愉对她来说都是劫难,明明恶心的要死,却要表现的欲|仙|欲|死。
离开永信殿,钟弃余直接走向御花园,二哥此番离城至少也须一个月,她希望能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看到二哥,若二哥没有嘱托,她便想跟二哥说一声‘待你凯旋。’
钟弃余在御花园里转了两圈,不见凉亭里有人,便有些不甘的转到延禧殿,不想延禧殿里的灯火已经熄了。
绕来绕去,她竟不知不觉绕到冷宫。
冷宫里灯火如豆,钟弃余叫虚空琢在外面候着,自己推门而入。
如今钟知夏再也没有往日风光,眼眶凹陷,颧骨略高,一身肮脏,之前尚算娇色的容颜这会儿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何其狼狈。
看到钟弃余,钟知夏暗淡双眸顿时燃起怒火,她猛然站起身冲到钟弃余面前,伸手就要掐过来。
“二姐就不怕,再被太子殿下给逮个正着?”钟弃余淡然而立,半步都未躲闪。
明明双手就要掐到钟弃余脖颈上,钟知夏却不敢再进一步,她怕了!
钟弃余轻蔑冷笑,“举着不累啊?”
见钟知夏负气撂下胳膊,钟弃余踱步绕过她,视线落向对面被某人摔的粉碎的粗瓷碗跟残羹冷炙,“难怪二姐都瘦的脱相了,饭菜还是要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是你做的?是你让他们送这些喂狗的东西过来给本宫吃!”钟知夏当真没办法在钟弃余面前心平气和。
“喂狗?”钟弃余扭回头,“当初我在清奴镇跟母亲相依为命时,想吃这些‘喂狗’的东西都吃不到!所以二姐你在抱怨什么?”
“本宫怎么能跟你一样!”钟知夏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钟弃余笑了,“我们现在,的确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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