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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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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

皇城里突然多出一个太傅,这样大的事很快传的沸沸扬扬。

最激动莫过吏部侍郎苏仕,突然多了一个曾与他称兄道弟的太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仕途之路,一片光明。

如果说对于凤臻在朝堂上怼天怼地怼苍生的表现,最满意跟期待的就是苏仕。

吏部尚书倒下去,那么作为吏部侍郎的他,时刻都得作好准备啊!

而在得到消息的一刻,温去病便开启了全城寻妻模式。

延禧殿,铿锵院,虎|骑营,哪怕是太学院他都找了个遍,皆无。

最后,他在距离皇城几十里外的相国寺后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相国寺的后山有一片枫树林,每到深秋这片枫树林里的树叶就会变得艳红如火,装点了漫山秋景。

秋风瑟瑟,落叶飘零。

林间,一袭白衣的钟一山犹如九天仙官般挥动拜月枪,那一身雪色明璃袍在灿若云霞的枫林里凌空飞旋,便成就了这世间最美景致。

风起,人似浮沉。

宛若蝉鸣的枪啸声响彻树林,一片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色枪气不断自拜月中飞洒出去,气浪翻涌,红叶飞扬!

一啸红尘惊,再啸苍穹灭,开门见山!

钟一山连续施展到最后,内力耗尽,整个人几乎是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随他一起落地的,还有那无数纷扬红叶。

风静,无问归处。

钟一山执手拜月枪,单膝跪在地上,血红眸子与那红叶一般,赤荼如火。

半生坎坷,一世情爱,风雨寒霜,相侵无悔!

无悔?

身为穆挽风她悔恨交加,追悔莫及!

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朱裴麒、徐长卿都还活着,她与鹿牙却死生往复,阴阳相隔。

在这苍茫人世间,她独活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钟一山悲恸哀鸣,撕心裂肺。

她为鹿牙不值,为前世的自己不值!

“鹿牙……对不起……”

钟一山握着拜月的手渐渐收紧,“徐长卿,必须死!”

忽的,钟一山猛然起身背转。

入眼处,温去病正走过来。

那样一个初见便觉这世间可能没有更烦的存在,如今在钟一山眼里,已是唯一。

看到温去病那一刻,钟一山仿佛泄了所有力气,拜月脱手,他也再无法支撑的倒下去。

温去病则用最快速度跑过来,将钟一山揽在怀里,无比心疼,“我可找到你了……”

钟一山不说话,亦不开口,只由着温去病将他紧紧搂着。

眼泪,偏在这个时候掉下来。

徐长聊,是坏人……

皇宫,御书房。

朱裴麒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流刃口中的颍川谋士。

此时此刻,看着龙案前的徐长卿,朱裴麒无半分欢喜之色。

他何来欢喜?

侯玦没死,倒把燕国摄政王得罪个彻底,如此这般有过无功之人,竟还敢逼着他封了个太傅之职。

自徐长卿一句‘微臣叩见太子殿下’到现在,朱裴麒都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然而,徐长卿却没有任由朱裴麒这般糟践,自行起身。

“太子殿下能如此相帮徐某,颍川王必定欣慰。”徐长卿踱步走到桌边,落座。

旁侧,潘泉贵见徐长卿如此,颇为紧张,下意识看向朱裴麒。

朱裴麒则是面覆铅云,双目如冰,薄唇紧闭。

“徐太傅,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言,徐某洗耳恭听。”徐长卿显然没想与潘泉贵对话,温声开口。

潘泉贵算是碰了一鼻子灰,不由的朝后缩了缩。

朱裴麒沉了口气,“倘若外祖父知道徐先生在皇城演的这几场乌龙戏码,也不知道会不会欣慰。”

徐长卿勾唇,“戏没到最后,成败尚未可知。”

“既然徐先生提到成败,本太子倒想问问先生,何为成败?”

朱裴麒算是忍徐长卿很久了,“徐先生这几场戏针对的是沈蓝月、段定跟侯玦,可本太子实在看不出来他们三个人的生死,到底能对当下时局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

徐长卿怅然,朱裴麒的脑子实在比猪也聪明不了多少。

他针对的是这三人?

“他们三人皆为朝中‘毫无态度’的中间势力,徐某此举是希望能杀鸡儆猴,逼他们站到各自该站的队伍里。”徐长卿解释道。

“然而呢?”朱裴麒目露不屑,语带嘲讽。

徐长卿无视,“然而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终结的一步,徐某希望太子殿下能继续鼎力支持。”

“你可知道本太子顶着多大压力封你这个太傅?皇宫里不是只有本太子一人!”朱裴麒冷戾看向徐长卿,“再失败,当如何?”

“再失败,徐某自会回颍川,向王爷负荆请罪。”徐长卿起身,“太子殿下其实不必关心过多,该如何徐某自有谋算,太子殿下只需配合便可。”

“徐先生这般托大,不怕一而再再而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朱裴麒真是太讨厌眼前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男人,十分招人烦。

“无需太子殿下挂怀。”徐长卿转身,欲走。

只是在他行至殿门时,背后传来朱裴麒的警告,“不许动钟一山。”

徐长卿陡然回身,眼中震惊。

须臾,他目光平静,淡漠开口,“下一个,是顿星云。”

眼见徐长卿推门而去,朱裴麒猛然握起桌上狼毫,狠狠撇到地上!

天青色理石被狼毫染上漆黑墨点,朱裴麒盛怒未息,干脆将奏折一并推到地上,“徐长卿,该死!”

旁侧,潘泉贵欲言又止,默默走到龙案前,拾掇起杂乱无章的奏折。

他心知徐长卿不得朱裴麒心意,心里却也担忧自家太子真对徐长卿做什么,毕竟徐长卿是颍川的人,动不得……

渐入夜,流芳殿里灯火通明。

钟弃余端着糕点走进内室,恭敬搁到桌边。

钟知夏很自然拿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

糕点很特别,入口香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过她喜欢。

时间快到酉时,钟知夏边吃糕点边朝窗外张望。

每晚这个时辰,太子已经到了。

自从被朱裴麒临幸,钟知夏便越发喜欢上那种感觉,蚀骨|销|魂,似被人突然拽到云端,美妙至极。

唯一美中不足,与她夜夜激荡的人并非她心里所属。

这还不是最难启齿的,钟知夏至今没与任何人提起,当她被朱裴麒撞击到云端时,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她与另一个男子抵死缠绵的画面。

那男子倾城无双,芳华绝艳!

钟弃余沏了茶,端过去,“二姐,嫡母的病……很重了。”

“有多重?”钟知夏心不在焉。

“听说已有两日没离开屋子。”钟弃余得到焦甫消息,陈凝秀病的卧床不起,精神似乎还有些‘失常’,经常贱人贱人的在屋里大骂。

钟知夏闻声回眸,“真有这么重?”

“府上来人说的。”钟弃余停顿片刻,“弃余在小厨房里留了些御膳房送过来的糕点,口味清淡,嫡母应该喜欢。”

钟知夏颇为惊讶,“母亲那般对你,你这孝心倒是难得。”

“当年若不是嫡母在老夫人面前求情,弃余怕也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更没机会入宫伺候二姐,对嫡母,弃余一直心存感激,不敢有半分不敬。”钟弃余诚心道。

钟知夏十分满意点点头,“明日你便带着糕点替本宫回去看看母亲,也劝劝她,凡事别太较真儿,有些事父亲都放下了,她若总是提起叫父亲颜面何存!”

“弃余明白。”钟弃余低声道。

这时,宫门处传来潘泉贵尖细叫声,钟知夏立时欢心鼓舞,起身出门迎接。

钟弃余则恭敬跟在钟知夏身后,二人行至正厅时,朱裴麒已入。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钟知夏未待起身便被朱裴麒整个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内室。

钟弃余则十分有眼识的跟过去,将内室房门关紧,转身退出正殿。

门口处,钟弃余朝潘泉贵施礼,递了银子。

“这可使不得。”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三张百两银票,潘泉贵笑脸推辞,“再说钟侧妃正当宠,你不必如此。”

“与侧妃无关,这是弃余自己对潘公公的一份孝心,铁打的红人流水的恩宠 ,潘公公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地位无人撼动,这虽不多,可弃余入宫也真是没几日……”钟弃余一直恭敬着,举的手有些发麻。

“这不好,你且收回去,这份孝心杂家心领了。”钱是好东西,潘泉贵喜欢的紧,可也不是谁的钱他都收。

至少没看准的人,他不敢轻易出手。

“弃余娘亲已逝,父亲有等于无,如今弃余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只孤零零的一个人,倘若潘公公不弃,弃余愿认潘公公为义父,从此对义父尽心孝敬,说句大不敬的远话,他朝义父百年,弃余愿为义父披麻戴孝,守墓三年!”

钟弃余当真是人精,她知潘泉贵看不上这点儿银子,便以银子为幌,认爹为实。

太监太乎什么?

无非是死后有人送终,对潘泉贵来说,有男子肯认他为干爹自然最好,只可惜大周宫规在这方面规定的尤其严格,甚至苛刻。

如今到了这个岁数,潘泉贵终究是没等来主动认他当爹的侍卫臣子,等来等去,等到了钟弃余。

于是,钟知夏在与朱裴麒颠鸾倒凤、不知今昔何昔的时候,钟弃余在外面认了潘泉贵为义父,跪地叩首,非但没把三百两银子送出去,反尔还从潘泉贵那儿得了三百两……

夜已深,徐府里唯有书房亮着灯火。

从来没有任何一日会让徐长卿觉得像今日一样过的如此漫长,即便是当年离开相国寺,他也没有觉得每时每刻都这样煎熬。

桌案前,徐长卿看着楸木棋盘上的棋子,白子里除了沈蓝月,一人未少,不管是段定还是侯玦,毫发无伤。

而他,却一步一步溃败,以致暴露真身。

是他太弱了?

不,能在颍川过关斩将,爬到王府数百门客中五大谋士的位置,他自有旁人不可比拟的过人之处。

为什么会败?

徐长卿的视线落在描有钟一山名字的白子上,因为有软肋。

是对钟一山的依恋让他失了防备,才致现如今的直面相对。

他势必,要赢一局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只是让徐长卿没有想到的是,难熬的一日过去之后,换来的,是接下来更难熬的日日夜夜。

翌日,早朝。

与往日不同,今日早朝的气氛格外诡异,朱裴麒未来之前,一向先作热身运动的凤臻竟然没有直怼钟宏,而是将目光落向站在文臣之首的徐长卿身上。

非但凤臻,几乎所有朝臣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在徐长卿身上徘徊,大家伙都在皇城住着,这皇城里发生的事儿谁又能瞒得了谁多少!

与其他朝臣不同,吏部侍郎苏仕完全没有观望的意思,直接走到徐长卿身边,满脸堆笑,“徐兄……不不不……下官苏仕见过徐太傅。”

“苏大人不必客气。”徐长卿转眸,温声道。

就在苏仕还想再亲近亲近的时候,金銮殿外传来一阵冷讽,“本官竟不知这年头儿随便一个茶楼掌柜,竟也能跃居我大周文臣之首!”

众官寻声望去,发现是兵部主事,段定。

“段定,不得无礼。”段定身前,兵部尚书筱阳无关痛痒轻斥。

“段主事说的不错,如果连个卖茶的都能成为太傅,叫这朝堂上数位为大周血战沙场,立战功无数的武将情何以堪?又叫众位饱读诗书数载的文臣,颜面何存!”这一次出言讥讽的是范涟漪。

此言一出,众臣一片唏嘘。

徐长卿却是不语,视线直接绕过范涟漪,看向她身后之人。

范涟漪偏不如他意,直接挡住徐长卿,“卑鄙小人!”

“范副将,你说话注意分寸!这里是朝堂!”苏仕有私心,自然要竭力维护徐长卿。

在其左侧,凤臻冷哼,“本官还没死,苏大人这是心急了?”

苏仕见凤臻寒目如锥,顿时灰溜溜站回到自己位置。

不管范涟漪如何遮挡,钟一山的身影终是落在徐长卿眼里。

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如初见。

只是物是人非,如今的钟一山却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

徐长卿不知,钟一山不是不看他,是怕只看一眼便会抑制不住心底悲愤跟恨意,直接手刃。

这时,顿星云跟侯玦先后走进金銮殿。

二人虽未如段定、范涟漪那般言辞犀利,却也目露不善。

众朝臣都不是傻子,更何况这其中许多朝臣都知道昨日钟情茶楼徐长卿被封太傅之时,与钟一山,有冲突。

而当初他们也是亲眼看到徐长卿日日到皇城东门去等钟一山,说是昔日旧友。

又有一众朝臣暗中感慨,他们之间友谊的小船,也忒不禁翻。

时辰到,朱裴麒出现之后刚坐在龙椅上,屁股还没坐稳便见钟一山大步行至殿中,“太子殿下,末将有本奏!”

朱裴麒微怔,想来自钟一山入朝为官至今,除了上一次在朝堂上为沈蓝月封爵之事发声,便一直没开过口。

“准。”朱裴麒颌首。

“末将与徐长卿乃旧识,虽经年不见却也知他流放这许多年一直在蓟门行商,近日因诸葛将军旧案得以特赦回皇城,行的依旧是茶商生意,如今末将在朝堂上惊见徐长卿,心有彷徨,不知太子殿下到底是基于何种缘由,封其为太傅。”钟一山言辞不愠不火,却也有咄咄逼人之意。

众臣闻声,窃窃私语。

朱裴麒很是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封徐长卿为太傅!

“钟大元帅与徐某是旧识,不假。”徐长卿浅步而出,行到钟一山身侧,“当年相国寺,徐某与钟大元帅两小无猜,众人不喜你,我却在那时便发下重誓,此生只愿温柔待你……”

“徐太傅,这里是朝堂。”钟一山陡然转眸,寒目如冰。

徐长卿歉意一笑,“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祖父因受诸葛将军旧案牵连被判斩刑,徐府上下皆发配到蓟门,刚刚钟大元帅说的不准确,长卿在蓟门这许多年谈不上行商,不过是为家人不风餐露宿、流落街头赚了些辛苦钱……”

“徐太傅就是凭着赚些辛苦钱的本事,坐到了太傅的位子?”钟一山冷言质疑。

“自然不是。”徐长卿侧身,眼中尽是朝中众臣的不服不愤,“不幸中的万幸,徐某在蓟门偶遇到一位先生,那位先生想来朝中许多同僚应该听过,卧龙。”

众臣惊!

卧龙乃大能,众望所归的智者贤能。

“得卧龙圣贤之看中,徐某在蓟门时已拜入先师门下,成为无相门最后一位入门弟子。”徐长卿淡声开口,分量却极重。

钟一山亦惊,未料徐长卿竟是无相门弟子,这般背景倒也能撑得起他太傅的身份。

“而后,徐某受颍川王重视为王爷出谋划策,解除颍川被四屿相逼之困境,这件事想必诸位同僚也都听说过。”徐长卿提及此事,众臣皆倒吸凉气。

那场海战颍川的确出兵精诡,为人拜服。

“徐某今日能站在这里,一是得颍川王看中,二是得太子殿下信任,不知钟大元帅还有何疑问?你我旧识,你想知道什么,徐某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长卿终将视线落在钟一山身上,笑容温和,尽是善意。

“不知徐太傅对军演遭遇偷袭之事,有何看法?”钟一山目光冰冷,眼含悲愤。

提及军演,范涟漪等人的视线也一并落在徐长卿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徐长卿必已千疮百孔。

“方忠,死有余辜。”徐长卿用极为平静的目光回望钟一山,淡声道。

钟一山暗咬皓齿,深深凝视,之后转身朝朱裴麒拱手,退回到自己位置。

接下来的早朝,都是些无关同痛痒的繁杂事。

下朝后,钟一山与范涟漪走在前面,徐长卿紧追其后。

终在皇城东门,徐长卿挡在钟一山面前。

几乎同时,范涟漪与段定、顿星云、侯玦皆围过去。

“小山,我有话跟你说。”徐长卿无视其他人,肃声抿唇。

钟一山则看向侯玦,“摄政王已在平南侯府,你先回去。”

侯玦见其示意方才离开,顿星云亦在钟一山的授意下与侯玦一并上了回平南侯府的马车。

范涟漪欲动手时,被钟一山拦下,“你也先回去。”

“元帅!他是……”

钟一山知道范涟漪想要替沈蓝月报仇的心思,可如今的徐长卿是朝中重臣,但凡有任何万一都是朝中大事,也会成为颍川王的借口,“相信我。”

范涟漪强忍怒意,转身离开。

“可否借一步说话?”徐长卿音起时,钟一山已然绕过他,走向自己的马车。

徐长卿沉默片刻,转身与钟一山一并过去。

车前,钟一山回身,“徐太傅想说什么?本帅时间不是很多。”

“你就不能别这样咄咄逼人吗?”徐长卿微蹙眉,“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便要将我们之间的情分全都舍弃?”

“还有别的事吗。”钟一山冷漠开口,目色无波。

“你就不能回头?不能放弃?不能像以前一样跟我在一起!我这辈子都不会亏待你!我甚至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徐长卿略有激动,伸手时却被钟一山无情避开,“那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吧。”

许是没想到钟一山会说的这样绝情彻底,徐长卿一时间,无言以对。

“徐太傅为何还不动手?”钟一山扬眉,“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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