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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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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钟一山!

侯玦几乎同时冲过去。

婴狐亦不含糊,狠狠甩了两下手腕后飞身加入群殴。

“你们大胆!”顿无羡盛怒,招招狠戾。

“无孝不以为人,顿无羡你真是连畜牲都不如!”侯玦拳头落向顿星云面门,拳风疾劲,迫使顿无羡额前青丝往后飞拂。

顿无羡目光剧烈跳动,擡手阻挡一刻婴狐脚下动作疾如闪电,“你狐爷爷我大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情急之下,顿无羡急速后退,却感身后一道寒冽煞气狂躁而至。

钟一山稳稳截断顿无羡退路!

堂堂兵部侍郎被逼出十成内力,却无力招架三人连续攻袭。

他被一步步逼入灵堂,侯玦与婴狐对视瞬间,二人皆出狠招。

顿无羡挡住了侯玦疾袭过来的拳头,却错失躲过婴狐那记弹腿,身体微一趔趄的瞬间,后颈陡痛!

尖刻痛意自后颈传至整条脊骨,他虽未见钟一山手法,却能感觉到三根手指在刺中他脖颈瞬间,弯曲再击,再击!

速度之快,数息之间已过十次!

未及顿无羡反应,侯玦跟婴狐几乎同时过来叩住锁着顿无羡身体,迫使他跪在灵堂前。

“你欠叶伯母这一跪!”钟一山手指死死叩住顿无羡后颈,狠按下去,他敢反抗必筋断骨折。

堂前,顿星云扯过白幡覆在他身上,“母亲视你为亲子,你当跪!”

钟一山手指发力,顿无羡这一头重重磕于地面。

这一刻,没人能体会钟一山心底那份极恨。

比起顿星云,他更想杀了顿无羡,为因前世的她而死的军中百将报仇!

可是不行。

钟一山松手时,侯玦与婴狐同时放开顿无羡。

从未有过的奇耻羞辱,让顿无羡几乎发狂般站起身,那双血红眼珠狠瞪向顿星云,瞪向灵堂里的每一个朝他动手的人。

“今日之辱,本官定铭记于心!”顿无羡恨声低吼,拳头紧攥成拳。

一直没有开口的顿孟泽终是走进灵堂,“当年为父先于你的母亲认识栀儿,我们情投意合,更得族上允许,只因你母亲与栀儿说爱慕于我,她便毫无怨言让出正室之位……”

顿孟泽掠过顿无羡,缓缓走到棺柩旁边,只是几步他却好似用尽了力气,“这么多年,栀儿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母亲的事,更待你如亲子,你若怨恨便怨恨为父,与栀儿无关。”

顿无羡摇头,他不信,“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你会对母亲更好!”

“如果没有栀儿,我不会娶你的母亲。”顿孟泽轻抚棺柩,神情落寞,“我这一生终究对不起栀儿太多,今日你在,我便当着众人面将尚武侯的爵位传与星云,这已经是我唯一能为栀儿做的事……”

顿无羡恼恨至极,眼底血红如荼,“自古爵位传长嫡,你却把爵位传给庶出的贱种!在你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儿子!”

“你既如此说,便当是没有了吧。”顿孟泽不再看向顿无羡,转身望着眼前的棺柩。

这里面躺着的,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没有人再看顿无羡,他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或狰狞或暴躁,都不过是自取其辱。

顿无羡拂袖而去,尚武侯府重现出那份悲伤。

钟一山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顿星云,只默默陪他呆到酉时。

自尚武侯府出来,钟一山一时迷茫,竟不知该去哪里。

夜渐浓,满天繁星如斗。

风从河面而来,钟一山独自坐在鱼市尽头一间铺子的屋顶上。

他望着眼前看不到边际的河面,于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水墙,想到了很多人。

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远她才能报仇?

今日灵堂顿无羡就在他手底下,只要他再重一点点,哪怕不是要了顿无羡的命,也定能让他终身残废。

可是不行!

如若可以单纯的以暴制暴,他何必筹谋到现在!

背后传来脚步声,钟一山知道是谁却没有回头。

因为眼眶里进了沙子。

“叶栀无解,这般去了于她而言算是解脱。”温去病站在钟一山身边,绛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递给钟一山一壶酒,自己手里亦握着一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都可以迷茫,但不要太久。”

钟一山拔开壶盖,仰头狠狠灌酒,火辣灼热的感觉自喉咙一直烧到肺腑,“咳咳!”

温去病落目,视线之内钟一山抹过唇角,挺直身姿傲然望向河面的尽头。

一瞬间恍惚,温去病竟似看到了穆挽风……

深夜,白衣殿。

自从穆惊鸿托了几次梦之后,穆如玉夜里便睡的不踏实,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床榻上,穆如玉忽的睁开眼睛,她好似听到窗棂刚刚‘砰’的响了一声。

“谁?”下意识的,穆如玉惊坐起身,朝窗棂方向看过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满地碎银,穆如玉确定无人方才舒了口气。

不想她回眸时,赫然发现床尾站着一人!

“啊!唔唔……”穆如玉惊叫瞬间,那抹黑影陡然窜上床榻,单手用力捂住她的嘴。

随着距离拉近,穆如玉方才看清那张脸,一时无语。

“唔唔……唔……”穆如玉不再挣扎亦不反抗,擡手指了指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

待手松开,穆如玉一双水色明眸闪出光泽,“无羡,怎么是你?”

顿无羡没有开口,恶狼扑食一样将穆如玉按在了身|下。

无所谓疯狂,顿无羡要的是占有……

虽说游傅与伍庸已经通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有资格见到皇上。

依费适之意,是希望两位名医可以先了解皇上过往服用过的药物跟之前出现的症状。

如此,游傅跟伍庸的时间就变得非常充裕。

原本在知道伍庸住进延禧殿之后,游傅有专门‘探望’过。

奈何延禧殿内有高手,他被迫退了出来。

此刻延禧殿的厢房里,某位高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主子。

“毕运啊,你说你跟游傅打架就打架,弄出那么大动静是怕别人听不到吗?”温去病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单手托腮搥着伍庸临时搭建的药案,一脸嫌弃看向眼前之人。

这个话题源于昨晚游傅来闹事儿,毕运与其交手之际,延禧殿主卧里灯火突然亮了。

也就是说,甄太后很有可能发现了什么。

“甄太后既然执意将你我留在延禧殿,当对此事知情,昨日亮灯应该是给游傅的警告。”药案后面,伍庸觉得温去病有点儿小题大做。

“甄太后如果知道这件事,那我们就更应该拿出诚意,连区区游傅都对付不了,真是好让人失望啊!”

温去病摇头叹息的样子落在伍庸眼睛里,绝逼是无病呻|吟,“温世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什么意思?想说我直接说,旁敲侧击含沙射影是欺负我没读过书吗!”

温去病惊,“你没读过书?”

“伍先生误会了,主人没有旁敲侧击的意思。”一直没开口的毕运终于有了动静。

对于毕运护主的行为,温去病表示满意,“听到了?”

“毕运啊,有压迫就要有反抗,逆来顺受绝对不是一种美德!”伍庸是真心替毕运叫不平,跟着一个间歇性抽风,持续性作死的主子,他是倒了多大血霉。

“在知道今晨颜老顶着一头花白胡须,被主人骂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候,毕运就什么都能忍了。”毕运说到这里时看向温去病,“主人腰疼吗?如果腰疼的话可以站起来说。”

伍庸闻声愕,扭头看向温去病,“你还是人吗!”

温去病则扭头看向毕运,“要你多嘴!”

毕运也扭头,然后就看到朱裴麒走进延禧殿了。

即便毕运第一时间叩紧房门,伍庸还是注意到了那一身黄色蟒袍的朱裴麒。

那就是他的仇人!

韩成王不过是替死鬼,真正害死琅儿一家的,正是刚刚从他眼前经过的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咳,听本世子说,先别激动……”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伍庸视线穿透窗棂,紧紧锁住一身蟒袍的朱裴麒,双目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充斥血丝。

温去病对于伍庸的回答不以为然,好好一张梨花木药案瞬时裂出十来道缝隙,是天气太干还是你太清醒?

“伍庸!”温去病硬是用身体挡住伍庸视线,“本世子对朱裴麒有多恨你最清楚,可他现在不能出事,至少今日在这延禧殿,他不可以有任何意外!”

伍庸终是收回目光,额头青筋几欲迸裂,“他带了游傅,我还能怎样。”

温去病闻声狠舒口气,“毕运你看着他,本世子出去一下。”

毕运领命之后,温去病直接走出厢房。

御医院游傅跟伍庸通关,甄太后直接以身体不适为由将伍庸调到延禧宫,这件事于公于私朱裴麒都想要个答案。

主卧内朱裴麒到时,甄太后正倚在炕榻一角小憩,待孙嬷嬷将其唤醒朱裴麒方入。

“孙儿给皇太后请安。”朱裴麒毕恭毕敬,语态谦谨。

甄太后擡了擡眼皮,强打精神坐起来,“太子来了?”

“孙儿知皇太后身体不适,特带游傅过来给皇太后诊治。”朱裴麒见孙嬷嬷搬过来一把椅子,恭敬落座。

“游傅?就是跟伍不庸一起通关的那个?”甄太后转眸看向游傅,只是一扫便让游傅打从心里敬畏。

看似萎靡的甄太后,眼睛里那道锋芒却似能穿透人心,洞悉灵魂。

游傅上前施礼,“拜见太后。”

“既是太子让你瞧,你便瞧瞧吧。”甄太后没说什么,直接伸手。

朱裴麒未料甄太后如此爽快,心底那抹疑虑渐消。

数息时间,游傅抽回手指,“太后……”

“你不必说了,其实哀家明白太子殿下这份孝心,想来太子是觉得游大夫的医术高于伍不庸才会带他过来,这份孝心难得。”甄太后看了眼孙嬷嬷,“一会儿你便叫温世子把伍不庸推回御医院,再差人把游大夫的衣物搬进延禧殿。”

朱裴麒愣住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游傅入延禧殿,净天儿在甄太后眼皮子底下呆着,他能干什么?

游傅一瞬间领会甄太后的意思,却不吭声。

跟他有什么关系!

偏在这时,钟一山端着汤药自外面进来。

“孙儿倒不是觉得伍不庸医术不好,只是游傅乃一山表弟推举之人,让他过来瞧瞧我也放心些。”朱裴麒刻意舒缓语气,“游大夫,你且看看一山表弟手里汤药,若对症便由伍不庸给皇太后调理身子也无不可。”

朱裴麒这话转的很是艰难,好在也无人挑他。

游傅转身,钟一山刚好端着汤药走到他面前,却是看向朱裴麒,“一山拜见太子殿下。”

朱裴麒点头,“一山表弟不必多礼。”

游傅只嗅了嗅汤药,便知伍庸开的什么玩意。

他不能说甄太后没病,喝浓茶导致失眠多梦也是不适的一种。

“伍大夫医术果然高超,只是游某有些问题,不知可否亲自请教伍大夫?”游傅肯与朱裴麒过来,为的就是正大光明见到伍庸。

钟一山迟疑之际,温去病入。

“温去病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皇太后。”温去病进来之后,屋子里明显有些挤。

其实算起来,‘奸妃’一案至今朱裴麒不是第一次见到温去病,但拿正眼看却是第一次。

与以往许多次一样,在朱裴麒眼里,温去病不过是一个行走的绣花枕头,除了一副好皮囊就什么都没有了。

人活的空洞乏味,没有半点灵魂。

他记得,这句话还是穆挽风对温去病的评价。

“温世子来的正好,游大夫想去见见伍不庸,你便引荐一下吧。”朱裴麒并不知道游傅跟伍庸之间的恩怨,他有意让游傅与伍庸接触,不过是为了知己知彼。

温去病就是来截游傅的。

待二人离开,甄太后显出几分困倦。

朱裴麒自是起身,“皇太后且休息,孙儿告退。”

“太子政事繁忙,哀家便不久留了,至于那两个名医,太子觉得谁合适合便留谁在延禧宫,哀家只是想与他们讨些养生的方子,断不会耽误给皇上治病。”甄太后音落时没给朱裴麒解释的机会,阖起眼睑,“一山,替哀家送送太子。”

钟一山闻声侧身,朱裴麒则朝甄太后作了个拱手告退的动作,离开寝殿。

送至院门,钟一山止步俯身,“恭送太子殿下。”

“表弟可否陪本太子走走?”朱裴麒显然不满足于此。

钟一山思忖片刻,点头。

院落一角,温去病那对眼珠子跟着院门两抹身影的方向一望再望的时候,有人拽他衣袖。

游傅也是醉了,说好的去见伍庸呢!

“世子若不带路,游某可就自己去找了。”反正他也不是不知道伍庸在哪间房。

温去病收回视线,看向游傅,“本世子劝你最好别去。”

游傅愣了愣,“为什么?”

“你打不过毕运。”温去病直截了当。

其实昨夜也不能说是毕运弄的动静大,实在是游傅太过锲而不舍,被打退两三次之后连命都玩上了。

游傅笑了,“看来世子知道的不少?”

“也不多。”温去病十分谦逊道。

“刚刚是太后让世子与我引荐伍不庸,游某见他用得着跟谁打!”

游傅愤然推开温去病刹那,只觉耳畔生风,转瞬已然动弹不得。

不用说,此时此刻游傅眼中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他知道温去病传说中是个废物,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废物是怎么在瞬息之间把他给定住的?

他根本看不出温去病根基,因为比他高太多!

“跟我打。”

温去病踱步走到游傅面前,“伍不庸……不对,伍庸让本世子给邪医捎句话,他想毒死朱裴麒,如果你能在朱裴麒不知情的前提下令他安然无恙,算你赢。”

“他为什么要毒死朱裴麒?”

“本世子觉得邪医更应该关心一下赢的结果。”

温去病最讨厌这种聊天不按套路走的人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赢会怎样?”

“你赢朱裴麒就不会死……”

没别的,游傅就想打死温去病。

“在朱裴麒的问题上你们赌的是输赢,在朱元珩的问题上你们赌的是恩怨……”

温去病告诉游傅,如果朱元珩可以醒过来,伍庸愿意与他作个了断。

答应与否,游傅没有立时给出答案,温去病表示愿意给他时间。

临走时,游傅问了温去病一个问题。

“你是天地商盟的人?”

温去病只回答是受人所托,赌约之事天地商盟愿意作一个见证。

待游傅离开,温去病仰天长叹。

出卖朋友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怎么就没有半点紧张呢?

或许他天生就是这样的好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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