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1/2)
初吻
御书房,游傅与伍庸同时通关的消息,令朱裴麒惊诧不已。
“伍不庸?”朱裴麒皱眉,狐疑看向案前。
顿无羡拱手,“倘若微臣没有猜错,这位横空冒出来的伍不庸,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因毒害韩成王满门,被判腰斩的鬼医伍庸。”
朱裴麒目色凝重,“鬼医伍庸……”
“的确,据御医院传来的消息,那个伍不庸医术了得,比试中半点不输游傅!”顿无羡如何也没想到伍庸会出现在皇宫里,“太子殿下,我们要不要想办法……”
朱裴麒摇头,“不管他是不是伍庸,既已过费适那关便不能贸然动他,你且先去游傅那里探探底,对于此事他到底有几分把握,伍庸的事再议。”
“是。”对于伍庸的出现顿无羡虽然不喜,但也不敢保证这就不是一个契机。
伍庸隐瞒身份入大周皇宫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极品好菜……
皇宫,延禧殿。
伍庸给甄太后把过脉,随手写了张方子交给孙嬷嬷。
整个过程温去病安静候在旁侧,并未多言。
按道理,这会儿温去病该将伍庸推回御医院,某人也真是这样做的。
“温世子啊!”
就在温去病双手握住轮椅的一刻,甄太后唤住他,“伍大夫能过费适设下的第三关,当是名医无疑,哀家想着若两位不嫌弃,可否就留在延禧殿,如此一来,哀家若想与伍大夫讨些养生的法子,也不必总叫孙嬷嬷到御医院请,委实麻烦。”
温去病暗惊,甄太后竟然会将他们留在延禧殿,这分明是有意要护着他们。
如此说,钟一山当是与甄太后说了什么。
见温去病迟疑,甄太后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钟一山,“一山,你跟温世子交情好,就与皇祖母说说,叫他们留下来吧。”
此事钟一山早与甄太后商量过,便也不再坚持,“还望伍大夫别嫌弃。”
“恭敬不如从命。”伍庸也刚好不想回御医院,哪怕是跟游傅呆在一个皇宫里,都会让他有种被野狗狂撵的焦灼感,更遑论呆在一个屋檐下。
“好,那就好。”甄太后欣慰点头,“孙嬷嬷,先带两位下去休息。”
温去病表示不高兴,他都还没有发表意见!
待温去病与伍庸离开,甄太后将钟一山拉到自己身边,“伍庸医术虽与游傅相当,但身份特殊,此事你还需防着他们在这上面大作文章。”
“孙儿知道。”钟一山感激看向甄太后,“连累皇祖母了……”
“傻孩子,你如此皇祖母反倒欣慰,哀家的孙儿从来都不是一般人,他朝必能担起镇北侯府的名声,甚至更大的威名。”甄太后感念苍天有眼,一时有感而发。
钟一山狠狠点头,终有一日。
终究,会有那么一日!
自甄太后房间离开,钟一山第一时间去了伍庸的屋子。
之前因为避嫌,他未对伍庸真正行过礼。
此刻入内室,钟一山第一件事就是朝伍庸深深鞠躬,以示尊崇,目不斜视的样子令某人表示不开心。
他是会移动的屏风咩!
“伍先生能入宫为皇上医治,一山感激不尽。”钟一山施礼后直起身,谦谨开口。
伍庸欣赏钟一山,打从心里喜欢这小子,“钟二公子不必客气,伍某这么做并非没有私心。”
钟一山知道伍庸所指,却未再说下去。
有些话,现在说并不是时候。
“之前一山碍于局势没有为先生引荐,这位是韩|国世子温去病。”钟一山说话时把温去病拉到自己身边,“先生的身份他知道,但一山可以保证,他一定不会说出去。”
“那可不一定……”温去病小声嘀咕,对于钟一山打从心里忽略他的想法,表示不满。
伍庸挑眉,“他说什么?”
钟一山顺手将温去病塞到自己身后,“他说一定不会,先生累了半日先休息,一山就不打扰了。”
伍庸点头正待转身时,竟见钟一山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方式拽住温去病袖子,硬把人给拖出屋,而温去病竟有几分逆来顺受之意!
他茫然,所以温去病那厮作为温去病跟钟一山就是这样相处的?
何等的孽缘……
延禧殿外,钟一山将温去病搥到墙角,一张脸阴云密布。
“干嘛,卸磨杀驴啊!”温去病作威武不能屈状梗起脖梗,不想下一瞬竟见钟一山朝他迈步。
钟一山进,他便退。
钟一山再进,他再退!
直至背脊贴到墙上,温去病退无可退。
“那什么……天色已晚,钟二公子早点休息……”
就在温去病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钟一山倏然擡手搥住墙壁,身体猛然欺近温去病!
距离突然拉近,温去病几乎能数清钟一山明眸上纤长卷翘的睫毛。
温热呼吸喷洒而至,温去病脸颊骤红,心跳直线飙升。
温去病嘴唇有点儿干,心跳越来越快,他想低头看看自己心脏有没有可能从胸口跳出来。
不想下一瞬,弧度近似完美的下颚,竟被钟一山用手捏住,被迫低头。
钟一山的想法是,他希望温去病能看着他,能把他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记清楚。
温去病的想法则不一样,或许把谍路重建在四海楼这件事,还需要重新考虑!
“伍庸之事乃一山强加于世子,若东窗事发我必护世子周全,但也有可能护不住,世子想知道护不住的下场吗?”钟一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越说话身子就越往温去病身上靠。
钟一山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一是不想让旁人听到,二是想让温去病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温去病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不到了,钟一山这是要闹哪样啊!
青天白日,大庭之下,两男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威武不能屈!威武不能屈!
见温去病紧张成那个样子,钟一山便也不问那么许多,“当年伍庸毒死韩成王满门,被判腰斩,原则上说他已经是死人了,而今若世子把伍不庸就是伍庸的秘密传出去,包庇连坐之罪都是轻的,世子将一个死囚带进大周皇宫,这种事无论世子怎么解释,下场都不会比死更好。”
异样情愫自温去病胸口蔓延,那种感觉就像点墨于池,看似淡淡却已在周身晕染,一发不可收拾。
见某人不说话,钟一山着急,捏着温去病下巴的手越发朝下叩了叩,“世子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嗯?”
距离本来就近,钟一山又没太掌握好力度,两张唇瓣就这么毫无预兆碰触到一起!
气息混乱交织,甜腻触感没有温柔了岁月亦没有惊艳了时光,倒把钟一山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忽的抽手,身体连退数步,一双眼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亲没亲上?
没有,没有没有!
“钟二公子……”
“天色不早,温世子回去休息。”
“我是想说……”
“世子房间在伍庸左侧,一山告辞。”
眼见钟一山转身,温去病实在没忍住唤了一声,“钟二公子你鞋掉了!”
钟一山陡然止步,低头方见自己果然光着一只脚。
真的,钟一山后来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一刻他竟毫不犹豫脱了脚上另一只鞋,大步流星离开延禧殿。
一定是中了婴狐的毒!
夜已深,御医院西北角的厢房里,灯火微亮。
顿无羡进去的时候游傅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支珠钗。
很素朴的珠钗,上面只有一颗并不是很大的珍珠点缀。
“恭喜邪医,如愿见到伍庸。”顿无羡走过来,视线不经意落向那支珠钗。
游傅没给顿无羡看清楚的机会,收起珠钗,“顿大人担心游某不是伍庸的对手?”
“伍庸原是邪医的仇人,现如今他入皇宫便不只是邪医的仇人那么简单。”顿无羡主动提壶倒了杯茶,推向游傅,“太子殿下的意思,不管邪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付得起……”
游傅将茶杯端在手里,轻摇两下。
“我的条件,便是不许你们对伍庸动手。”
顿无羡略有诧异时,游傅补了一句,“他只能死在我一个人手里。”
听到这句话,顿无羡薄唇抿笑,“也不知伍庸如何得罪邪医了……”
“叶栀还有半月可活。”游傅这个人真是吃不得亏,谁触他逆鳞他便会投桃报李。
果然,顿无羡脸色突然变得冷漠无温。
见顿无羡不开口,游傅又道,“我记得当日告诉过顿大人,每日一滴即可,不知顿大人吩咐的那人滴了几滴?”
顿无羡动了动唇,“天色已晚,邪医早些休息。”
待顿无羡走出房间,游傅视线方才落向手里的茶杯,他不在乎尚武侯府的事,但总觉得顿无羡这个人,太过心狠手辣。
好在,他游傅也从来不是善类……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钟一山打从睁开眼就处于自我反省状态。
昨日他是有多不小心,竟然……
对于温去病,钟一山第一次见面他就不喜欢,重要的是,他现在更不喜欢。
他好后悔,为什么要跟温去病讲道理,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一遍一遍,反复自我检讨之后,钟一山硬是凭着臆念释怀。
这是有什么好纠结的事,权当是被一条狗给啃……
想到是自己主动亲过去的事实,钟一山转了转眼珠,权当是啃了一条狗又能怎么滴呢!
再说就温去病那般长相,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便宜,还是多少人想占都占不到的便宜。
作为一个占了便宜的人,又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怨自艾,唉声叹气!
当那厮是个窈窕大美人,自己是求青睐的小郎官。
多番心理建设之后,钟一山竟然神奇的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待他起床,孙嬷嬷已将早膳备好。
这是他在皇宫里吃的第一顿早饭,膳食里满满都是甄太后的关心跟呵护。
前世太多遗憾,该护的人她一个都没护住。
此朝重生,该护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手。
钟一山吃过饭便到甄太后的屋子里请安,他知甄太后不在乎这些俗礼,可他想尽这一份孝心。
待他离开,分明看到一身素白却难掩风华的温去病,也刚好从斜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
四目相视,钟一山躁动的灵魂一瞬间被他压制到最深处,占了便宜的人是不可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早。”钟一山主动开口,语气之坦然神情之大方,硬把温去病给整懵逼了。
这与他之前想象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就昨日那种事发生之后,身为见过大世面的他都有点儿小娇羞,钟一山心咋这么大呢!
此时此刻,反尔是温去病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钟一山的那声‘早’。
等他想到的时候,却见有一宫女小跑到钟一山面前,他没听清那宫女说什么,只见钟一山脸色骤变,疾步走出延禧殿。
“早……”温去病则对着空气点了点头,活像个盼夫归的小媳妇儿模样。
背后有轮椅转动的声音,伍庸出来时正好看到这幅画面,“你有毛病吧?”
“可能是病的不轻。”温去病转身绕过伍庸,一脸挫败回了屋里。
他竟连一个毛头小子的气度都比不上,昨晚整宿没睡的人一定不是他……
叶栀离逝的消息太过突然,乍从侯玦嘴里听到噩耗的时候,钟一山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马车自皇宫东门,一路疾驰至尚武侯府。
车轮还未停稳,钟一山已然纵身跳下马车。
偌大尚武侯府门前,白幡随风扬起,遮住了阳光,只剩下悲凉。
“一山!”婴狐自不远处跑过来,与钟一山站在一起,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三人先后走进尚武侯府,整个府里几乎被白幡覆满,所有下人们披麻戴孝,脸上的表情或沉痛或悲伤,或啜泣不止。
正厅设有灵堂,中间摆着一副棺柩。
旁侧,钟一山看到了顿星云的身影,全身孝服的顿星云跪在蒲团上,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钟一山自管家那里要来全孝,一身素缟走进灵堂。
他双膝跪在棺柩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眼眶瞬时湿润,钟一山脑海里尽是叶栀音容笑貌,还有那件为他缝制的衣袍。
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对所有人都充满善意,怎会如此!
待钟一山走向顿星云,侯玦跟婴狐紧接着入灵堂吊唁。
“顿兄……”面对顿星云,钟一山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样的痛他比谁都懂。
古若尘一一回礼,却没说一句话。
除了侯玦,素来欢脱的婴狐也默默站在钟一山旁边,不言不语。
就在这时,府门开启。
谁能想到呢,进来的竟然是顿无羡。
灵堂外,老管家颇为惊讶也颇欣慰的迎过去,“大公子……”
“本官之前落在府上一枚玉佩,去帮我找过来。”顿无羡穿着一身相对明艳的青色长袍,自入府门便没朝灵堂看一眼。
他来,只是想取回多年前落在府上的一枚玉佩。
老管家眼底闪过失望,弓身时不由看向灵堂里的顿星云。
“罢了,你若忙本官自己找。”顿无羡依旧我行我素,迈步时却见拱门处走出一人。
是顿孟泽。
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而今好似一夜苍老了十岁。
身躯不再挺拔,容颜不再英武,他穿一身素缟,手里捧着厚厚一叠衣服,步履艰难走向灵堂,走到顿无羡面前。
“这块玉佩,你姨娘一直都为你收着。”顿孟泽声音沙哑,嘴唇轻颤,“还有这些衣服,自小到大,每一件都是你姨娘亲手给你缝制的,最
顿无羡漠然看着那厚厚一叠衣服,“那女人,倒是闲的很。”
“顿无羡,你没有良心!”未及顿无羡反应,疾风骤袭。
顿星云出掌极快,蕴着近十成内力的掌风袭面而至。
顿无羡左脚轻点,身体回旋避开。
然而,顿星云的对象却不是他!
“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母亲为你这样付出!”顿星云自顿孟泽怀里抢过那叠衣服,狠狠撕裂,碎布纷扬。
顿无羡冷眼看向顿星云,“那是她自己愿意,本官从来就不屑!”
碎布漫天,簌簌落下的一刻,顿星云周身戾气暴涨。
母亲曾告诉他,不管何时那都是你的哥哥,要听话知道吗?
他也曾这样想过!
可是现在,对不起母亲,儿子不孝!
眼见顿星云出拳过来,顿无羡眼底闪过一道寒意,左足重重踏稳,右足猛带起一道残影,狠狠踢向顿星云腰眼。
顿星云躲闪不及,身体踉跄着后退。
纵是剧痛,顿星云却直挺而立,再度出拳!
偏这时,他身边掠过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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