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05（1/2）

梦05

糜烂的暖息顺着腕侧肌肤攀升，带着虔诚与身上一点一点吻上眼前人的肚脐、锁骨、脖颈…乃至那双纯黑的眼瞳。

额角滑落的汗滴带着几乎要让他整个人都融化的滚烫感。

意识逐渐迷蒙，一点点浸入无边无际的空泛中。

长谷川沢介闭上眼睛。

急促的喘息声。

他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泛红的皮肤缓慢地摩擦着。

这么亲密的举动，不应该存在于他们之间…

他不应该答应的。

不、他分明就不会答应——长谷川沢介恍惚间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是太宰治，对方做了什么事情。

在太宰治的家里，对方想设计套中他不难。

终于发现事情真相的长谷川沢介蓦地睁开了一直不情愿地半阖着的眼睛。

太宰治俯身轻声地询问，语调黏腻得像是烂熟的蜜饯，像是故意的轻快，“……怎么了？”

“…突然、哈…用这种眼神看我，像是准备吃完就跑的混蛋哦。”

他伸出手揉了揉长谷川沢介的头发，像是给小狗顺毛一样，身居上位的人终有一日跌落神坛。

太宰治伸出双手拥抱他的背脊，月色下他能够隐约看得到长谷川沢介的神情，长谷川沢介却根本无法窥见他的神态。

这个动作，往往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似乎只有让身体的每一寸都与对方相接，才能弥补内心的空洞。

无数个双手环抱着自己，与自己拥眠的日夜，都是那么地孤独与煎熬。

他只能用冷漠与虚假的笑容伪装成毫不在意的假象。

……但是，都过去了。

千千万万个夜晚的彷徨，都被此刻盈满内心的满足所替代。

纯白的绷带散了一地，手腕和背脊处长久不见光的皮肤格外脆弱，稍微用力都会染上绯红的晕色。

那双同样漂亮的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用目光舔舐自己疯狂迷恋的珍宝。

扯下眼下的绷带，难道意味着他愿意接受、看着这个肮脏腐烂的世界吗？

…不。

太宰治微微一笑。

他只是愿意看着长谷川沢介而已。

只有用目光紧紧追逐着对方，才能确定对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再也、不会离开。

长谷川沢介难受地喘了口气，他用手臂挡住半边神情，白皙的皮肤上一点红晕都格外明显。

他努力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想说。

“…怎么不说话？”

太宰治却故意拉开他的手臂，固执地把脸凑上前去，与他水雾弥漫的双瞳对视。

“不是很舒服吗？你都…”

“……”

长谷川沢介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他猛地打掉太宰治的手臂，力道不轻。鸢发男人下意识捂住那片发红的皮肤，眼里笑意垮了一瞬间。

但下一刻，那种什么也不在意的假笑再次浮上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的…受伤。

长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气。

“太宰治…”

他的声音中哑意更甚，听得太宰治忍不住偏头，感觉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沢介，真的很可爱啊。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不过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长谷川沢介却忽然抓住了他脑后的头发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太宰治意外地“诶？”了一声，顺从地被迫凑近他。

“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真的是…太让人讨厌了。”

长谷川沢介收紧手指，语气颤抖得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我、恨、你。”

刹那间，万籁俱寂。

太宰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耳鸣。

方才还温热的情绪倏地冷了下来。

他故作镇静地摇了摇头，试图听得更清楚一点。

长谷川沢介再次开口，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破碎的玻璃渣子般一片片刺入太宰治的心脏，血液一滴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太宰治很怕痛。

但是…真的好痛好痛。

鸢发男人猛地弯起背脊，弧度漂亮的白皙脊背暴露在空气中，他颤着手依恋地去抱长谷川沢介的脖颈。

长谷川沢介怔怔地松开手。

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贯彻全身的剧痛，几乎要把他撕成两半。

他明明预料到了的、明明做好准备了的，但是…为什么，还是喘不过气……

明明是他应得的啊！

…好痛。

太宰治故作轻松地蹭了蹭他的脖颈，若无其事地呜咽道，“沢介、沢介…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好痛啊。

痛得快要死掉。

就算是自杀狂魔，太宰治也觉得这样的死法特别可怕…

他才不要、绝对不要…

长谷川沢介当然没有抱他。

他冷漠地旁观着太宰治毫无安全感的局促举动，如同当初太宰治眼睁睁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一般。

“……我才不要。”

长谷川沢介慢吞吞地说道。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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