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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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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04

“现在说这些,治君是想证明什么呢?”

长谷川沢介猛地回神,他的唇瓣微微颤抖,苍白的指节收紧,唯独眼神的锐利阴鸷无法掩饰。

……对他来说,这明明就不算一段美好的回忆。

疯狂追求着纯粹爱意的他,相信着太宰治的他,尊严却一遍遍被太宰治践踏,直到最后心灰意冷才决定离开。

他发现从来没有那么一刻那么地恨他…或许是因为梦境中压抑诡谲氛围影响,长谷川沢介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压抑不住崩溃阴沉的念头。

…不如一起去死吧。

他要杀死对方,连同曾经的自己一起。

“……”

但是,如同绷紧的弦骤然松开。

长谷川沢介羽睫微颤,眸中凝固的光色散开,不复方才的疯狂。

…不、不行——如果他和太宰治同归于尽的话,那现实的自己也会永远沉睡。

为了太宰治一两句轻飘飘的挑衅,根本不值得。

“想证明什么?”太宰治鸢色的漂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证明你爱我呀。”

“咔嚓”一声,长谷川沢介手中握着的玻璃杯裂开一个缝。

他擡头回望太宰治,目光不善,已然没有第一次入梦时伪装出的那般温柔以及耐心。

恨意,弥散在心头。

“……才不是。”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长谷川沢介用手撑着床单,很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无懈可击的实话永远比谎言更加令人伤心。

但是太宰治这样的人也会被伤害到吗?

长谷川沢介不信。

“……”

太宰治的沉默似乎抽空了周围的空气,令人窒息的无言中,他眉梢微动,眼中瞬间冰冷的神色裂开。

情绪失控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他这样理智冷静的人身上。

游刃有余的成年人,比当初混邪的少年还要更无懈可击。

但是,怀抱着极大的恶意,长谷川沢介嘴角勾了勾,十分“无辜”地说道:

“不过,聪明的你大概早就意识到了,我只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爱'才接近你的。”

“虽然我确实也深爱着你,但是…好像随便换个人都行哦。”

他的声音平静,在空荡荡的病房中回荡着,无法避免得钻进太宰治的耳朵里,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略低下眼眸,转瞬即逝不稳定的光色晃过…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像根本没有被影响到一样。

因为他…确实知道的。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根本不认为长谷川沢介的爱意是面向他的。

长谷川沢介似乎虔诚地爱着他,但透过那层单薄的外表,洞察力极强的他却能轻松看出其中的本质。

长谷川沢介把他当作一生的恋人,拿出了热烈失真的爱意爱着他所坚持、确信的“爱”。

太宰治就像一个他精心挑选出的容器,正如他所言…换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说长谷川沢介虚伪,所以不愿意相信他,所以想要试探他,所以想要揭穿他的秘密——以窥探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秘密。

太宰治不是放任自然的性格,即使他认为他不爱长谷川沢介,被对方那样深沉地爱着生活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还是会固执地想要揭穿长谷川沢介。

长谷川沢介是一个笨蛋,他最最渴望的“爱”,是一个连他也搞不懂的东西。

即使搞不懂,他也甘愿为了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

但是、并不是为了他的爱人。

很抽象地说,只是为了自己寄托在对方身上的那份“爱”,渴望着投入了浓厚的爱意之后可以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更多的爱意。

太宰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来以为自己无所谓的,无所谓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爱自己,无所谓这份本来就不属于他的感情。

但长谷川沢介“死去”的那一天,他才蓦地有了几分惶恐的感觉。

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不是吗?

长谷川沢介喜欢这样,他也有能力慢慢改变他。

但是他却因为对方长时间的无法理解而不满,选择了最偏激、最极端的方法,然后——真正地逼走了对方。

他把长谷川沢介从这条时间线逼走了。

但是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不是吗?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他还“爱”着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自杀也好殉情也罢,只要能留住他…

聪明的人其实是最可悲的,因为看透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会不甘、会千方百计想要真正地抓住对方。

有时候太宰治也会感慨道,要是自己什么都没意识到就好了。

那么他说不定可以真正被这个笨蛋打动,从而陷入对方温柔的陷阱中…直到死去。

即使长谷川沢介什么也不懂。

即使长谷川沢介的爱意虚伪。

但是对方确实很认真地、用尽全力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地,深爱着他。

因为他太聪明了啊。

所以,他会比其他人更贪婪。

太宰治很霸道,他就是要长谷川沢介满心满眼都是他、没有半分虚假地占有他。

“……”

“啊呀,是这样吗?”

太宰治很夸张地擡高了音调,下一秒又漠然地低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现在的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哦。”

太宰治很幼稚地勾住他的手指,像是一只暗中试探的流浪猫。

“…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长谷川沢介漠然地看着他,低声说道,“我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似乎是觉得自己对对方态度太好了,他又赌气似的抿了抿唇。

即使长谷川沢介心里其实知道…他和太宰治之间,从来都没有谁欠谁更多这一说。

因为根本不存在救赎的情节,即使是跌入深渊也是如同互相攀连着火的两张白纸一般交叠着落下,用自己的生命和对方的生命纠缠燃烧。

然后,共同跌入泥潭。

“嗯?是吗。”太宰治偏头看他,表情中有几分狡黠的意味,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呢喃般说道,“可是,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法哦…”

长谷川沢介不解地蹙眉,身子下意识仰了仰想要离他远点。

太宰治却忽然掀开薄被的一个角,笔直修长的双腿分开,他借了点力骑在长谷川沢介的腰上,表情冷淡中透露着一点不顾一切的疯狂。

有那么一瞬间,长谷川沢介似乎在恍惚中看到了他鸢色瞳中一闪而过的兴奋和好玩。

…搞什么,这是又在拿他开玩笑吗?

好无聊的人。

长谷川沢介试图挣脱…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背,语气困惑烦躁,“…什么办法要骑在我身上…你有考虑到自己的体重吗?…而且我还是个病人。”

劝说无效,长谷川沢介头疼地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你现在下去我们还能谈谈。”

好在他徒劳的挣扎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很快太宰治的手指间便出现了一把纤细的弹簧/刀,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银光,长谷川沢介忽然就想起了森首领的手术刀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疑惑这个吧,他瞳孔皱缩,语气急促地按住太宰治的手指,“…你干什么!?”

对方口中的方法,不会是杀了他一了百了吧????

……可恶,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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