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03（1/2）
梦03
“永远…离不开？”
长谷川沢介呼吸一窒。
牺牲梦境中的自由，换取现实中的喘息…很划算不是吗？
…
可是被那个人囚住…分明是他曾经千百次追求，攥在手心不肯放弃的东西。
因为觉得恋人间就应该是这样的，想要永远同那人不分开，永远地…被他抓紧，眼泪也好血肉也好，全部融为一体…
可是当初病态的偏执，到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连长谷川沢介也觉得自己当初的爱意很荒诞，如同黄粱一梦般飘渺。
太宰治嗯了一声。
“いつまでも（永远）。”
男人的声音轻快，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
长谷川沢介垂下脑袋，只剩沉默。
如果他能够反算计太宰治的话……
要假装中招，还是别的什么呢？
太宰治叹了口气，伸出手擡起他的下巴，眼中神色暗沉如墨。
“不愿意吗？为什么…”
“我才不想…永远和你绑定在一起，从来都没有——”
行动大于理智，还没反应过来，秉着对太宰治的避之而无不及，长谷川沢介下意识开口道。
“……”
“好凶啊，那么，是不是要让你回想起一些事情呢？”太宰治笑吟吟地放下手。
长谷川沢介盯着他，一头雾水。
但下一秒，鸢发男人唇瓣翕合，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却如同千钧之鼎砸在长谷川沢介心头，令他心跳骤停。
“沢介…”太宰治纤长指尖绕过一丝他的乌发，语调轻微缱绻，像是情人间低调的呢喃一样，“…你忘记了吗？你真的…”
“从来都没有想要困住我——难道你忘记你用监听器和微型摄像头监视我的那段时间了吗？”
平静地陈述着这句话的太宰治分明在笑着，但长谷川沢介却觉得那抹笑意有着不直达眼底的冰冷温度。
长谷川沢介如坠深渊。
但是，在长谷川沢介眼瞳失神的片刻，太宰治给了他一个十分温柔的拥抱。
肩颈相撞的感觉很微妙，令他忍不住颤了颤，苍白的小臂也因为手指收紧而青筋毕露。
“没关系的，因为…”太宰治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这是我亲手赋予你的权力。”
“所以，没关系哦。”
毕竟，如果不给小狗一点甜头，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上当呢？
-
不过说实话，监视对长谷川沢介来说是一件相当考验心理素质的事情。
因为他是个敏感的胆小鬼，往往还没开始就会想要退缩。
“如果被他发现，再也不能站在他的身边…”
“如果治君因此讨厌我…”
“如果、因此失去治君的爱——”
“……”
长谷川沢介闭上眼睛，神经质地喃喃道，“我会疯掉的，肯定、绝对会的…”
但是，窥探欲难道不也是对恋人爱意的一种表现形式吗？他所想要的疯狂的、热烈的爱意，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吗？
至少常识缺失的长谷川沢介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对大部分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坏事…
但真正出此下策，是被放置很长一段时间后。太宰治出差不告诉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他真正意识到对方离开了这座城市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爱人之间会这样吗？
“……”
长谷川沢介缩在椅子上看着电脑闪烁的屏幕发呆。
担心失去太宰治爱意的他真的好好笑哦。
太宰治，真的有给过他哪怕一点点的“爱”吗？…
“……”
啊，所以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长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
如果对方很忙的话，为什么会显示消息已经被查看的“已读”呢？
如果、已经收到了消息，为什么又不回复他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在乎自己吗……
被放置的恐慌不安焦躁以及空洞感席卷心脏的每一分每一寸内壁。
几天了？还是、十几天了？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他真的，快要疯掉了…为什么，被抛弃的感觉，不被重视的感觉…好难过。
好想去死啊…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们明明是恋人啊！——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关系，是最最贴近对方的一个人。
“……”
但是，万一治君不是故意的呢？
对方要是有别的计划呢？
如果他执意闹大，让对方难堪或是破坏了他的计划的话…不、不行，可是——
他好想见他。
因为是爱人，所以他要照顾太宰治的感受，即使是不懂爱情真正含义的怪物也下意识地要努力地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爱”的表象。
可是既然都是爱人了，那么看一眼又怎么样呢？
这种情绪疯狂地在他的心底扎根发芽，宛如要控制他整个人的神智一般不顾一切，逼迫着他去面对，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他们是爱人啊…
是爱人…
长谷川沢介忍不住伸出了手，但目光触碰到鼠标又被自己苍白的手指吓了一跳，于是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看一下、一下而已…
仅仅只是因为、因为治君不告诉他他要去哪里…自己、很担心他。
只是因为担心…
对！对啊、否则，不然的话…他是绝对、绝对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的。
虽然太宰治给他立的规矩很多，而且其中恰好还没有关于这一点的。
为了让太宰治满意，守护自己的爱情，长谷川沢介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愿。
但是……
“但是……”
长谷川沢介声音慢吞吞的，像一只不愿意从壳子里面爬出来的笨蛋自闭蜗牛，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来试探周围情况。
“但是。”
他很轻地说道。
“如果真的做了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妙的预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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