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05（2/2）

黑发的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残忍，甚至他们的身体还纠缠着，他就用一句话给太宰治判了死刑。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滚烫的眼泪掉下来。

…不行、不能掉下来，那样的话沢介就会知道…他哭了。

但是太宰治不想让对方可怜自己。

明明现在的一切他都早有预谋的。

但真正到了这一步，真正听到对方亲口说出那些冷冰冰的话语，无声的委屈才会如同潮水般迅速地漫上心底。

他数次开口，最后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似的轻声呢喃，像是小猫撒娇般的小小声道，“沢介、沢介…”

“…轻点好不好……”

……轻点、轻一点点就好了。

不要对我那么狠、好不好。

否则的话，真的会…痛到说不出话。

“……”

太宰治的额头紧紧贴着他的额头。

长谷川沢介疲惫地闭上眼睛，但下一秒，脸颊上就隐约传来濡湿的感觉。

……哭了？

他凝重神色猛地一松，转而变得不太自在。

……真狼狈啊，太宰治。

长谷川沢介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了那片皮肤，很快就被太宰治无意识地视为救命稻草般抓住，轻轻蹭着。

他神色不明地低声说道，“…很痛吗？”

太宰治呼吸急促，他呐呐地错开话题，“…很正常嘛，因为沢介是第一次。”

“没关系的、我——”

太宰治抿了抿唇，试图用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掩饰自己真正的神情。

“……不是。”

长谷川沢介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有点困惑地看着太宰治，黑曜石般的瞳孔澄澈而清冷。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长谷川沢介垂眸，“太宰治…”

太宰治沉默地等待他的下文。

他的心渐渐冷却，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未尽之语。

长谷川沢介轻轻笑了笑，声音却支离破碎得像是无法恢复的破镜，“…可是我也很痛啊。”

“你每次自杀的时候都要特地选在我出任务的时候…还有说什么港口Mafia人手不足…然后，我只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进敌方组织，遍体鳞伤地杀出来之后还要应付你的难缠。”

太宰治低下头，语气颤抖，“抱歉，真的、很抱歉…”

“可是我也好痛，好痛好痛…”长谷川沢介平静地说着，像是在叙述另一个人的故事，“我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来不及包扎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烂的地方会黏在衣服上，清理的时候特别痛。”

“横滨的冬天真的很冷很冷，可是你在Lup和织田作聊天的时候我不敢进去…是因为什么呢？”

长谷川沢介想与他对视，太宰治却沉默地错开目光，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因为你、会、生、气。”

“手指都被冻得通红，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耳朵被冷风吹久了是会耳鸣的啊。”

“别说了…”太宰治闭上眼睛，运筹帷幄的模样不复，他捂住长谷川沢介的眼睛，语气不稳，“……沢介，别说了。”

心脏处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所以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长谷川沢介却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

太宰治微卷的头发遮住了半分神色，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很显然，他根本做不到。

好冷啊。

…是因为被子掉在地上了吗？

全身都在痛。

他僵硬地低下头，好半晌才吸了吸气。

“…那么，抱抱我好不好…沢介。”

“最后、最后一次…”

可怜的小猫摇了摇尾巴。

他的坚持让长谷川沢介有点不解，但最后…他还是沉默地抱住了对方的背脊，手指还能摸到漂亮的肩胛骨。

太宰治松了口气。

……不痛了哦。

啊啊。

如果、如果世界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么他…再也不会松手。

…

时间慢慢到了深夜。

看着一塌糊涂的床单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倒头就睡的太宰治，长谷川沢介太阳xue隐隐作痛。

他从房间的角落翻出了自己的衣服，一颗颗扣上白衬衫的扣子，穿好衣服之后就准备不负责任地跑路。

反正后续的清理什么的太宰治自己会处理的吧……

长谷川沢介摸了摸手臂，从地上捡起被子拍了拍，然后轻轻把被子盖在对方身上…这应该算是他所剩不多的温柔了。

但刚有下床的动作，衣角却忽然被人抓住。

长谷川沢介动作一顿，才发现太宰治睡得不安稳，骨节分明地手指抓住他的衣摆，但凡他动作再大一点都有可能将对方惊醒。

太宰治喃喃道，“……抱歉。”

声音很小，长谷川沢介听不清他在说说什么，也没兴致去细听。

他动作轻微地想要把太宰治的手指掰开，但对方就是死活不松手。

“……”

长谷川沢介沉默。

他都快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睡，故意在逗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