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番外

“何氏又莲祝您生辰快乐，身体安康。”

“断命人徐三祝您身体康泰，愿时世清平。”

“药人姚千张送引鬼散二十……”

“……”

阳光下，一只毛茸茸小狐貍正清点着院子里的贺礼，煞有介事把它们誊抄在一张长长的红纸上。

说到引鬼散时，它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睁着水亮亮的眼睛擡头问道：“外婆，这引鬼散是个什么东西？如今这世道还有鬼吗？”

现在还有鬼吗？

林七摸着小狐貍圆滚滚的脑袋，神情怔忡。

她回想起最后一战刚结束的那天。

一抔白雾自西方弥漫而起，累累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耳边，却仍是炮火轰鸣，不绝如缕。

能力者的战斗结束，人类的战争开始，硝烟遮蔽下，无数英勇的战士猛虎一样扑进敌人防线，鲜血似雨水飞溅。

也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模糊中走出，渐渐清晰。

乍看到她的第一眼，彻骨的寒凉就扑面而来，林七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种阴冷，不是源于来人冷毅的眉眼，也不是她毫无表情的面容，而是她身上那股如影随形、深入刻骨的孤寂，时间之风从她脸上刮过，岁月也在流逝，她好像被时空抛弃了，站在那儿的不像是个人，更像是宇宙间一座沉默的墓碑。

上面刻着什么呢？林七当时想不明白。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代表着人鬼世界融合时代的终结。

“林渊，林玖……还是？”林七尝试询问道。

林玖淡声道：“就像原来一样唤我就行，外婆。”

话音刚落。

这句话却像打开了一道开关，林七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她冲上来死死抱住林玖，用力捶打她的后背。

“你这死孩子，不听劝，呜呜，我的小玖儿……”

她骄傲，她心疼，但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自己没什么本事，终结不了灵异时代，却让自己孙女受苦。

林渊走后，她带领小队歼灭樱花余党无数，但始终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她无数次的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后世出了什么岔子，才导致林玖不得不接过调停者的职责。

自己女儿因为战争而去世，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会让林玖走上这条路。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又一次见到了林玖。

在几近尘埃落定后。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后世的你会成为调停者？

林七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嘴唇颤抖，却只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摆脱命运？

可不论她再怎么痛苦，再怎么焦急，再怎么后悔，望进林玖眼底，却始终是静水深流。

“外婆。”林玖道，声音无喜亦无悲，“这是我的选择，无关命运。”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只能是你吗？

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林氏后人，偏偏要是你？

林七拍打着林玖，已哽咽不成声。

她都认不出自己的小玖儿了。

她比林渊更为沉寂，似乎已经没有情绪，平静的红眸看过来时，有一种看透人心的锐利，连自己都下意识回避。

这种气势不是一朝一夕，是经年累月的孤独与苦思，林七难以想到她经历了什么，但这种扑面而来的思想厚度和丰厚阅历，竟也让她感到沉抑。

林玖道：“只能如此，只有如此。我掠夺了鬼镜，开启无限世界，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人鬼两界相伴相生，宛若完全颠倒的平行世界。人从出生到死亡，老了会回到鬼界，而鬼界由衰老走向新生，又会转生为人间嗷嗷待哺的婴儿。也有那些枉死的冤魂，打乱了人鬼两界平衡转生的秩序，成了为祸一方的冤魂。

如果要彻底解决两个世界的灵异，就要使两个平行世界回到既定轨道上，再不相合。

“……而这一切，只有掌控十维才能做到，进入十维空间，才能跳出时空，绑架世界线。我掌控了镜像空间，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决定要走这样的路。”

林七听着已经说不出话。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玖身上会那样沉重。

这是两个世界的责任，更是一整个宇宙的孤寂。

任凭时光变迁、岁月流逝，人鬼交替，只有她始终不变。

坐在广袤无穷的苍茫宇宙，监视着两个平行运行的世界，一旦它们开始相交，便手动分隔。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近乎神明。

“我能为你做什么？”林七忍不住问，“我也是调停者，有各种办法保持年轻，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林玖说需要，就立马舍下何又莲、舍下徐三，舍下自己的责任陪她而去。

可偏偏！

林玖拒绝了这个提议。

“恰恰相反。”林玖的声音竟然还是那样淡然。“我来找你，是要你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永远离开我身边。”

“在我大一刚放暑假的前一天。”

“自杀。”

大一？

她现在瞧上去，也就刚刚大一吧？

林七沉默了。

难以置信，林玖能有现在的成长，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更不想相信的是，她怎么能对自己都那么狠，竟要主动去承受生离、死别。

也就是这一刻，林七猛然更清晰的认识到，林玖已经成了有着超凡力量的调停者，已经成了人鬼世界的守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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