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瞬（1/2）
天地一瞬
“唔唔——唔！”
喋喋不休的嘴被冰层冻住，男人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那边站着的沈逸，惊恐万分。
他终于想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什么人！
养，养小鬼……
恐怕惹他们不顺心，把自己杀死也没人会知道？
而自己，
而他自己刚才，竟然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这样想着，男人顿觉一阵悚然。
手指在空中颤动了半天，他终于受不住这无处不在的恐怖和压力，连滚带爬，跑了。
另一边的女人抱着孩子连连道歉，低着头，手足无措。
半晌，她一跺脚，也抱着孩子跑了。
“啧，就这胆子，也好意思找我们要封口费。”沈逸斜倚着门框，漫不经心道。
“封口费的事另说，必须先把这套房子从他们手上买下来，小鱼，能联系到顾部长吗？”林玖道。
她可记得顾鸿升欠自己个不小的人情呢，让他把这栋楼都买下来，没毛病吧？
“能，但是……”
顾羡鱼盯着林玖，眨巴眨巴眼睛。
“但是什么？”林玖没明白。
难道顾鸿升那老家伙想赖账？
沈逸噗嗤一声笑了，“但是……顾鸿升他女儿说你救了她的性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要么就把全部家财给你，顾鸿升讨价还价，只给自己留下两成，现在可能满足不了你的过分要求。”
两成，那意思是……顾鸿升把顾家八成的家当都无偿转让给自己了？
林玖看着顾羡鱼，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有些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羡鱼倒是狠狠点头，笑得很贼。
“九爷~”她说，“你也听到了，我家破产了，你能养我吗？”
“我很好养的，吃饭都只吃一碗~”
“可以……”但是，“等等。”
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栋房子的问题。
“那就联系韩部长，让她从我的银行卡里支钱，把这栋楼买下来。”
等这栋楼变成自己的，自己又不来住，张丽母女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这次没人有疑意，沈逸把耳麦压到嘴边，沉声道：“楼下守的有人，我通知他们马上办。”
……
“你想的挺周全。”
等沈逸吩咐完，他看向林玖，笑着道：“我都没想到要这样清场，不得不说，这样解决起厉鬼来是要轻松一点，不用担心别人打扰。”
“啧，万恶的有钱人，你可真会享受。”
“不对。”林玖说道，“我的意思是，买下这栋楼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沈逸一愣，“我们离开？那厉鬼呢？”
“她们在这间房里继续生活。”
“她们？”
“是的，张丽和她的女儿囡囡。”
林玖放下手臂。
那仿佛死人一般的鬼童从她胳膊上滑下来，朝着沈逸身边的鬼影跑过去。
沈逸看见这一幕，喉头往下压了一压，“你疯了？”
他指着鬼童：“林玖，你看清楚，她们是厉鬼，不是人了。”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告诉我。”林玖道。
“那你……”
“我怀疑总部对于厉鬼的评定有问题，鬼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习惯，那些杀人规律，可能是我们打扰了它……这些问题我会向韩部长反映，现在我们该走了。”林玖看着沈逸认真道。
等她说完，顾羡鱼眼中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踮起脚去摸林玖额头：“九爷，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它们，它们是鬼啊？……”
“……”林玖沉默不语。
她知道很难向这些人解释自己所经历的厉鬼世界。
但现在在自己眼里，这些厉鬼也是人，尤其927还是自己外婆！她实在下不了手。
“你疯了吧。”沈逸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它们无害，但你能为它们担保吗？你可知道，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龙国又有两个城市遇袭？其中一个城市里面的人都变成了鬼，现在已经成了[绝对禁止]的鬼城，成了禁地！”
“是，你说的没错，只要不触碰杀人规律它们就不杀人，但那要我们腾出生存空间啊！龙国总共就这么大点地，而厉鬼和活人都越来越多，你要我们往哪儿躲？”
“……”林玖面色一滞，哑口无言。
她无法辩驳。
在厉鬼世界，自己这些活着的人就是入侵者，因为相互看不到，所以恐惧彼此，因为社会规则不同，大家拼了命地，都在想尽办法把对方赶尽杀绝。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九爷~我突然想起一家好吃的店，想要推荐给你！你陪我去嘛好不好~”
林玖看着她，实在说不出来“好”。
她知道，这是顾羡鱼善意的谎言，想要支开自己，让沈逸来处理这件事。
可怎么能，自己怎么能做到事不关己？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外婆就在这里啊？
就算变成了厉鬼927，她也是自己外婆！
在厉鬼世界，会想念自己，一个电话就能到的外婆！
而张丽和囡囡……前一秒她们还给了自己一碗热腾腾的粥。
会对陌生人释放善意……这样的厉鬼，要杀？
林玖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显而易见的慌了。
祂，祂到底是谁，下的真是好大一盘棋！
把现实血淋淋撕裂让自己看，为了什么？就是要自己现在做选择吗？
啊——
林玖面无表情，可心里的自己，却狠狠抱住了头。
周围一切突然变得虚幻，仿佛置身于无尽黑暗的星空，就在浩荡无垠的镜像空间。
两个世界构成了两条并行的选择线，一望无际，无边无沿，选哪个好像都有人绝望。
“不然大家一起死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玖死死压了下去，她突然有些讨厌自己。
不是之前还说要救所有人的吗？
现在，现在怎么谁都救不成了！
怎么什么都做不了？啊！
就看着外婆和同伴，自相残杀！
林玖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从身体里抽离，她抱着头蹲在地上，似乎喘不过气，越想越痛苦。
自己回到过去那一趟，竟然什么都没改变，是中了祂的计了，祂发了疯要逼自己做这种二选一的抉择！
疯子，疯子！祂才是疯子！
林玖大口喘着气，想是不是自己死就好了，自己死了，外婆和沈逸他们随便去斗，永远碍不到自己事了！
不想，不看……不如不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在她道心崩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
时间，忽地扭曲了一瞬。
一袭雪白的长裙，兀然出现在林玖面前。
如同水流一般，在自己猩红的瞳孔里缓缓飘扬，下坠。
缓缓……抱住了自己。
“还真是无法抉择啊……”殷红的唇贴在自己耳边，缓缓道。
“林玖，你早该死了。战斗到现在，我佩服你，但在你心中生出恶念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成为我对手的资格。”
“你的信念太过脆弱了，心境也那么容易动摇，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你已经累了吧？”
“睡吧，睡吧……”
“回到外婆怀里，睡吧……”
“让我替你承担这一切，让我来替你做抉择，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你再也不会疲惫，你会永远快乐，一直快乐。”
“好不好？”
“好不好……”
林玖简直要被她说服了。
但想也知道答应了她会发生什么。
她才是恶念，她来自厉鬼，一旦降临现实，人类将再无胜算！
林玖！
眼睛猛地瞪大。
她能感觉白色的身影渐渐融进自己身体，一股奇特的感觉顿时笼罩全身，但同时，自己的意识好像生了脚，轻飘飘，飞起来，捉不住了。
“原来是你。”极度痛苦下，林玖释然一笑，“我早该想到的，能操纵时间，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
“只有你，只有我。”白裙少女贴近她，轻声道。
她用最轻柔的声音诉说，像是情人呢喃，可她身下却一沉，猛地加大力度。
嘴唇贴着嘴唇，脸贴着脸，身子贴着身子……她已经完全快和林玖交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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