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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帝危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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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童贯自己个吓自己个的惴惴不安之时。

那蔡京,却望那宋邸那大堂的废墟。

入眼,堂前破碎的龟蛇丹壁,手指,与那天青葵花盏那参差的沿口相磨。一抹丝滑温润在指尖流连,竟让人无法释手。

恍惚间,眼前不再是那极冬寒雪,枯枝的空林。倒是他不曾见过的大堂如新,银杏金黄,枝桠间,那阳光的光怪陆离。

阶前,宋正平负了手,握了书卷仰面应了那黄叶间的阳光,看了那满树的金黄。

枝叶间,日辉成晕,将那万物染了了一个暖暖。

然却也只是一瞬,便渐渐的褪去。

眼中一片汪洋荡开了那残影,心下叹道:若是君在,也不致如此……

咦?这事,连皇帝都还在躲在奉华宫里,挨那自身难保呢,宋正平?也就是个御医吧?又不是皇上。他哪有那本事?还能管的住这朝中的纷纷扰扰?

呃……这个麽?他也确实没办法管,这事也轮不到他管。

然,也就是这“没办法管”和“轮不到他管”,才能让他从中做个调停来。

你会发现,我们的生活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人。

平时,那叫一个诸事不管,什么事也不问,一副得道成仙的样子。

然,恰恰这这置身事外的悠然自得也是一种能力,此谓“超然物外”也。

这种超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你甚至都不能觉察到这种人的存在。

然,若发生什么矛盾,此人便可从中做的一个调和。

若无有超然之人说和,那就完蛋了,这就好比矛盾双方都没台阶可下,也只能顾了颜面,来的一个死战不休,直到双方都死绝了才算了事。

咦?你说的不就是和事佬么?

咦?为什么你能小看这和事佬?

说严重点,这叫压舱石。有他在起码不会翻船。

而且,这和事佬的为人,必须得是明事理、懂是非、知善恶、晓利害,能观全局,且不从中得利之人。

最起码的,也是双方都敬重,信服的,也就是你说话,得有人听。

那宋正平不就是个御医麽?

怎的?不听他的话就不给你看病?

那倒不至于。

该看的你,你就是不让他看,他想尽办法给你看,此乃医者仁心。

况且,群臣之中无论何等的官职,什么样的差遣,无论家中大人妻妾,还是小儿幼女,但凡能让他知晓,必踵门。

不是说“医不登门”麽?御医也是医啊?

说的就是这御医。

他若登门的话,保不齐就是皇帝的暗赏,这个荣誉可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是你能拒绝的了的。

况且,正平先生也是个亲视药物,必愈之才肯方休。

然,有不可治者,也将病情与家属如实告之,且不复治。

如此,便是一个医术高超,活人无数。

病家持金帛来谢,也是个不取分毫。

更不要说那宋家积年的阵前,累世的医帅,乱军阵中也是个救人无算。

如此便是积攒了天大的福报,旷世的人缘。

所谓“大善抑恶”,就是天纵的恶人,在这宋正平面前也得收了嚣张之态。

也别说忠臣难得。真正难的的是纯臣,而且,这纯臣,你找是找不到的,只能求得个因缘际会。

怎的如此说来?

且不说宋正平自做得御医以来,处位高而不争之心性傲骨,严司本职外事不问。恪守为人臣之本分。

单这宋正平“为士生于世,治气养心,无恶于身”这个修为,就令那蔡京不敢雁行并列耳。

然,此时,看着大堂废墟之间的冬草枯枝,却只能得来一声由衷的叹息,心道一声:真真是个好人做不得官也!

那蔡京望着那大堂废墟,把玩着手中的葵花盏发愣,着实的让旁边惴惴不安的童贯耐不住个寂寞。

突然抬头,劈手夺了那葵花盏,怒道一声:

“你玩它作甚!”

然,蔡京眼中那一丝想刀人的寒光,却是让那童贯脸上一怔。

倒是这老货眼中少有的杀伐之气,着实的一个少见。

且在怔怔中,见那蔡京伸手,便又惴惴了,将那葵花盏递还。

蔡京重新握了葵花盏,却是个不言不语,又闭了眼去,依旧摩梭了那天青葵花盏参差不齐的盏底。

这一下,且是看的童贯一个傻眼。

这一句话不说的,你这是要白日飞升啊!皇帝都被人堵在奉华宫了!你还有闲功夫在这里修仙?

不过,埋冤归埋怨,倒是看着那蔡京闭着眼睛,一个劲的摸茶盏,也是个无语。

遂,便又是一番咔咔的挠头。

刚挠了两下,那瑶华宫便是突如其来的撞入心怀。

这一个恍惚,且是让那童贯心下一个恍惚。遂,便吞了口水,四下看了,这才栖了身去,叫了一声:

“元长……”

也不等得蔡京睁眼,便附耳小声道:

“便与那瑶华宫……”

这说了一半话,倒是引得蔡京一个睁眼。见他看来,那童贯且做了一个下手的动作与他。

此话倒不是胡说,崇宁元年孟氏皇后再度被废,被当今这文青下旨,移居瑶华宫去当道士。

彼时,此事能成,也是赖了那蔡京的手段在里面。

那蔡京听这话,又看了这手势,便是一个懒懒的眼神看了童贯一眼,遂,一声恶气自鼻孔中哼出,便又闭了眼去,继续玩他的天青葵花盏。

然,不过片刻,便眼也不睁的蔑言道:

“刘氏不比那孟氏……”

童贯听了这话,心下却是个不甘,心道:不都是先帝的皇后,她们两个差哪了?怎的就不行?遂又急急了问:

“此话怎讲?”

却见蔡京依然闭目,只是盘玩那天青葵花盏的手,又急了些个。

童贯看了蔡京手中翻来覆去的盘玩,也是个眼花。心下烦闷,刚又伸手去,想夺了那晃的他难受的天青葵花盏去。

然,这手还未伸到,却听那蔡京缓缓了道;

“孟氏得高太后青睐,于元佑立后……”

这突如其来的话,饶是惊得那童贯一个愣神。

却听得蔡京继续道:

“如今且无高、向两位,已然去了跟脚,如伥失虎。然,有先帝废黜在先。今帝再废,乃承先帝之意,臣下自当无话,孟氏亦是个束手……”

这事童贯也是个亲身其中,也是知晓的,倒也不清楚为何这蔡京此时又将这事说来。正在思忖了蔡京这话里面的奥义,却见蔡京睁开了眼,望了他,问了一句:

“且为何束手?”

这话问来,让那童贯一个无言以答。

只在这瞠目结舌之时,却听那蔡京一问又来:

“只是我一人之功?”

这问来的中肯。

彼时那孟氏的束手就擒,如果没有宋家做这压舱石,人家会不动用其家族之势?

而且,会自觉自愿自发的去瑶华宫去做道士?

不过,这一问倒是未能说服那童贯,且心有不甘的蔑言道:

“一介女流也!”

蔡京且知其意,便是一个目光深邃了,盯了那童贯,遂,且是一叹之后,又闭了眼,揉了手中的天青葵花盏,缓缓了道:

“道夫谬矣!”

这声“谬矣”说的童贯又是一个恍惚,心道:怎的我就谬了?还矣?

正欲发问,却听那蔡京有话出口:

“此妇初为御侍,绍圣封美人,晋婕妤。一年之内,持盛宠,凭婕妤之身废后!晋婉仪,一年封贤妃,两年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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