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王爷搓泥球——药丸蛋(2/2)
于是乎,便慌忙扯来身边的重阳,替了自家抄方的位置,望那丙乙先生匆忙一揖。
丙乙却来的闷哼一声算是应允,便不顾那蔡京和童贯二人,点手叫了家丁,唤那下一个义诊者前来。
见来人,三十岁开外,生的一个身形高大,然,观鼻眼,却不似个中原人士。
细看了,见来人眉稍有黑痣一颗。按照面相来说,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又见其穿戴,狐皮的大氅,袖内,又露出些个绫罗的衣衫。如此,也是应了那麻衣之说。
然,观其色,倒不像个有病之人。
丙乙先生且在奇怪,便见来人望他躬身一礼,叫了一声:
“先生!”
丙乙还礼请坐,扔了脉枕,等了那人探腕。
来人,便“哦!”了一声,伸出个腕来压了脉枕。
不过,那眼光却是个闪闪了,四下观瞧。
一番观瞧之后,又看了丙乙先生欲言又止,倒好似有话要问。
然,却见那丙乙先生闭目号脉,且也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那丙乙才抬起头来,道:
“先生张口。”
丙乙先生看了舌苔,眼白,便长出一口气来,随即便望了来人柔声问来:
“先生可曾来过?”
那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且是一惊,然又露出一个欣喜,遂,又是一声唏嘘出口。叹了一声,道:
“倒是大观年来过此地,此番亦是故地重游也。”
丙乙先生听了这故地重游,且是一笑,便收了脉枕,道:
“想先生,彼时也是一番凶险!”
那人听了丙乙这话来,便露了些个惭愧出来,低头拱手道:
“先生大医也,彼时且是被人抬了来……”
说罢,便拱手在耳,惭愧了笑声道:
“倒是冤枉了正平先生破费。”
丙乙听了来人这话,也是跟了哈哈大笑,道:
“我不如他,与我这里,药便是个无有,门口有粥,先生可敞开了胃口。”
来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也是个哈哈大笑了道:
“先生说的晚了些,在下且先喝了一大碗。饶是个无颜,又讹了先生破费。”
这两人豪放笑语,且是看得一旁的重阳心下怪异。
怎的?
自打来着宋邸就没见过这老仙笑过。
然,此番见其笑的一个灿烂,顿觉一个如沐春风。心情也跟了这两人的开怀大笑,也好了许多去。
倒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善门院内的欢声笑语,宋邸院内那棵少皮没毛的银杏树下,蔡京、童贯两人却是个听不见了。
只看见那棵挂了残雪的枯树之下的两人,一个扯了头巾毡帽自顾挠头不语,一个手中摩挲了天青葵花盏闭目沉思,倒是个谁也不看谁。
因为,就在刚才,童贯将那奉华宫门前之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一番夯里琅珰下来,基本上把蔡京给听自闭了。
几番挣搓,且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爆了一声:
“怎的是你?!”
这一句出口,也基本上把童贯给整闭麦了,呆呆了望了那蔡京,饶是个满脸的委屈。
恍惚了好久,才低头道来一句:
“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那蔡京听了这句“不得不发尔”便一声长叹出口,且转头望了那不远处坍塌的大堂,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呆呆的坐在里愣神。
倒是个满腔委屈。然,自是生气也不敢与这童贯撒来。
只得自囊中取了那天青葵花盏,自顾把玩。
那些个伺候汤水吃食的家丁,见势不妙,也是个思想有多远恨不得躲多远。
怎的?这帮人不用偷听了去汇报了?
还汇报?这会子你还能想这个?能保住自家的小命,就已经是他们的父母这辈子积了大德了!
一个明阎王?一个暗阎王?你想听哪个的悄悄话?
这会子别说偷听?但凡离得近些,一个不留神都能把自己个搭进去。钱?那是王八蛋!有命才能赚!
现在这种情况,着实的不好办来。
不过,任其发展的话,也是个肯定不行。
现在,群臣上疏如雪片纷纷,所言也是个群情激愤,不出所料,来年开朝定有一番能撼动朝堂的风波。
此番,无论是对那“扮猪吃老虎”的文青皇帝还是“舞智御人”的蔡京,都是一把高端的逆风局。
脓包,虽然是个灿若桃李,却也有个疮破脓流之时。
只不过,现在由童贯把这个脓包给挑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些个令人恶心的东西罢了。
咦?童贯把这事挑明了不好麽?
不好,最起码也能让人说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要么说那黄门公是个猪队友呢?
遇到此事,本应是他以宫内主司的身份仗了皇权,令内侍一顿棍棒将那东平郡王给逐了出去。理由?这还要什么理由?无旨面圣!别说皇帝,就是普通人家,你也不能硬拉着让人跟你聊天!
而且,你还是个不经别人允许,堵了门的跟皇帝硬聊!
你想干嘛?有意刺王杀驾?
就这一条,不把你削官罢爵,就已经是给你那蹲在崇恩宫作“太后”的女儿,很大的面子了。
这官司打到天边也都是黄门公的理。
如此作来,那崇恩宫被尊为“太后”的刘氏,包括群臣,倒是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字。
毕竟皇帝是皇帝,尽管是一个会盖章的猪,他也是个皇帝。只要他还坐着龙椅,那就是一个天威不可犯!
然,童贯就不行了,说到天边,那童贯也只是个外臣,又是个武职。
即便是得了皇帝宠信,即便是掌武康军镇守西北的太尉!然却也是个“宫内诸事,与他无涉”!
然,以武对文?在宋?还想斗一下子?
那得先看看那前朝的知枢密院事——狄青是怎么没的!
太尉?说白了只是一个荣誉上的虚衔,相当于一个光荣称号,和现在的先进工作者一个概念。
知枢密院事?什么官职?
那可是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官至从一品的“权侔于宰相”!妥妥的实权人物的存在。
而且,太尉对郡王,那就是官对王,但凡有冲突,那就是一个僭越。
咦?童贯不也是王?
是,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目前这货,在爵位上也就是个“国公”,基本上和蔡京一个级别。
如此一来,势必会遭来群臣的一番极谏。
不过,就那文青一贯左右摇摆息事宁人的做派?
嘿嘿,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童贯,怎么看也就是个药王爷搓泥球——药丸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