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0章 这个落差也太大了（2/2）

江昭阳这个人，考察组回来后跟郭凡尘汇报，用了四个字：有口皆碑。

可这几封信……

郭凡尘拿起卫宁留在桌上的批示复印件。

卫书记的字刚劲有力，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只有短短一行：“请春奉市委凡尘同志实事求是核查，结果报省委。”

这行字看得郭凡尘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事的分量。

江昭阳要是真有问题，他作为市委专职副书记，监管不力，用人失察，这个责任他跑不掉。

尽管自己受过张森的蒙蔽，可是弄清真相后，提拔他，自己也是赞成的。

现在省委亲自批下来核查，要是真查出实锤，那他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省委那里落个是非不分、包庇下属的印象，那前途就毁了。

可要是查，怎么查？

江昭阳在书记、市长眼里现在是香饽饽。

许立志在大会上表扬过江昭阳三次，孙维城在多个场合说过“这样的年轻干部要压担子”。

且现在刚刚考察完，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江昭阳可能要接县长。

这个时候动他，万一没事，这个责任担不起。

不光担不起，还会落一个嫉贤妒能、干扰组织考察的骂名。

可不查呢？

省委的批示摆在那里。

卫书记亲自批的，白纸黑字，结果报省委。

你不核查，就是对抗省委，那后果更严重。

省委要是追问下来，他郭凡尘就是政治态度问题。

在省委眼里，一个县委副书记连省委批转的举报都不查，是不敢查还是不想查？

是不敢碰硬还是包庇纵容？

左也不对，右也不对。

郭凡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按了按，指腹压着太阳穴，轻轻揉了几下，一点用都没有。

那根血管像一条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苦味顺着喉咙滑到底，比刚才更苦了。苦得他皱起了眉，放下茶杯的时候力道重了些，杯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线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细的灰尘，翻涌不定。

楼下大院里，干部们三三两两走着，有人夹着文件袋往办公楼走，有人站在花坛旁边抽烟聊天，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大门出去。

门卫老张头还是老样子，站在岗亭外面，背着手，看着进出的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

只是那四个字“公报私仇”，还是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心上，落不了地。

郭凡尘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窗帘的边角，把那片深蓝色的布料捻了又捻。

他想到赵宝成。

他没见过这个人，可“赵宝成”三个字现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如果信里说的是真的，赵宝成不过是提了一句不同意见，就被从公安调去了环卫所。

环卫所副所长，管厕所的。

从管治安到管厕所，这个落差也太大了，放在谁身上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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