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夏侯霸被吓破胆，王权的信到了！（2/2）
眼眶发青，嘴唇干裂，每个人都是一副熬了大半夜的模样。
西边那片江东军营帐火海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晨光里一排一排整齐的营帐和旌旗。
江东军已经列阵了。
夏侯霸撑着城墙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他扶着垛口往西看，江东大营前面整整齐齐地排出了三个方阵，每一阵大概两千人左右。
左翼是弓弩手，中间是刀盾兵，右翼是轻装步兵。
三个方阵之间留了大约一箭地的间隔，看似分散，实则相互呼应。
只要其中一个方阵被攻击，另外两个立刻就能包抄过来。
“这谁排的阵……”夏侯霸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跟棋盘似的。”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三个方阵不是随便站的，每一个的位置都卡在了一个让他很难受的角度上。
弓箭手正好在城墙弓箭射程的极限之外，刀盾兵的位置能截断他从西门出城反击的路线，轻步兵则隐隐堵住了他往北面突围的方向。
三个方阵像是三根筷子插在碗里，他任何一块肉都夹不起来。
还不等夏侯霸多想。
西边那个方阵里，一面红色的旗帜猛地挥了一下，紧接着一片黑影从方阵里升起来，是箭雨！
几百支箭同时射上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城头落下来。
箭矢密集得像一场铁灰色的暴雨，带着嗖嗖的破风声砸在城墙上、垛口上、地面上。
“举盾！举盾！”夏侯霸蹲在垛口后面喊了一声，同时把自己缩成一团贴紧了墙壁。
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去削掉了头盔上一根红缨，他感觉到了箭风刮过头皮的凉意，但没有抬头，只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
箭雨持续了大约十息就停了。
夏侯霸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头看了看。
江东那三个方阵一步没动，但左翼的弓弩手正在重新装弦。
他们不急着上来，就这样一拨一拨地射，把城头上的人压得抬不起头。
“他们在耗……”夏侯霸咬着牙说，“他们想把我们的精气神折磨崩溃，弃城或投降。”
旁边一个偏将弓着腰挪过来：“将军，咱们城里的箭也不多了，省着点用。”
“不用。”夏侯霸说，“他们射，我们就不射。等他们的人上来再射，现在射了也是浪费。”
他蹲回垛口后面，从缝隙里盯着那三个方阵。
箭矢隔一会儿就飞来一波，他数了数节奏。
大约每隔五十息射一轮，每一轮持续十息左右，掐得极准，像是在量着时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墙上没有一个人能站直了身子，所有人都弓着腰缩在垛口后面，精神状态在那一波接一波的箭雨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襄阳城里，太阳已经升高了。
蔡瑁没有去后院晒太阳。他今天连书房的门都没出，从早上开始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地图，上面的山路官道每一个转弯他闭着眼都能默写出来。
茶已经换了三泡，每泡他都只喝了一口就凉了，第二口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热气。
他在等。
等江夏的信，等王权的信，等任何一封能告诉他情况到底有多糟的信。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下人探头进来问要不要传早饭，蔡瑁挥手把他赶走了。
他不饿，也不想吃，肚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什么食物塞进去都堵得慌。
蔡瑁站起来又在屋里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停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屋外阳光很好，鸟雀在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杈间跳来跳去。
这么好的日子，谁会想到几百里外有一个名叫夏侯霸的毛头小子正顶着漫天箭雨困在一座小城里。
蔡瑁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紧，转身又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想再写封信，笔尖悬着还没落下去。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青砖地上咚咚地响，又快又重。
接着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了，一个手下连通报都顾不上，满脸激动地冲进来，声音又急又亮：“大都督！大帅的飞鸽传书来了！”
蔡瑁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墨点溅了几滴在帛书面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什么？怎么这么快？我前天才放的信鸽，来回至少要五天！”
他快步走到门口，那手下已经把手里的竹筒递了过来。
蔡瑁一把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竹筒。
确实不是他养的那批信鸽用的那种细竹筒，颜色浅一些，封口处缠的麻绳打法也不同。
他攥着竹筒站在门槛上愣了一息，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然后猛地明白了什么。
“大帅……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在我信鸽还没到达之前，就已经给我发出了抵御孙权的布置方案？不可能吧？”蔡瑁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佩服的复杂情绪。
手下在旁连连点头：“大都督您先看信！”
蔡瑁没有再说话，他三两步走回案前坐下来，手指有些发急地去拆竹筒上的麻绳，拆了两下没解开，干脆一用力把麻绳扯断了。
筒口的木塞被他拔出来扔在案上，里面那卷帛书被他抽出来展开。
蔡瑁从头看到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我就说吧……大帅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旁边的手下凑过来想看一眼帛书上写的什么，蔡瑁抬手把帛书卷起来收进了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江夏方向的天际线。
他的脚步稳多了，背也挺直了几分，不像刚才那样一直在屋里绕圈。
蔡瑁震声大喊：“来人！快马加鞭速速去告知夏侯霸，大帅有令！让他保留实力，弃城撤军往我襄阳城逃！哈哈哈哈孙权小儿，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