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功成名就!(1/2)
下达完命令后,蔡瑁攥着手中王权发来密信。
“孙权若攻江夏,弃城,保人。”
“夏侯霸撤往襄阳,不得与孙权硬拼。”
“待孙权北上与吾交战,你二人即刻引兵东进,夺取江东。”
蔡瑁盯着“取江东”三个字看了足足五息。
王权在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孙权倾巢而出攻打江夏,江东后方必然空虚。
只要夏侯霸把人带出来,襄阳的守军加上夏侯霸的兵力合在一起,避开孙权大军北上的路线,从南面绕道打回江东去。
孙权的老巢一旦被端了,他前线的几万大军就是无根之萍,不退也得退。
蔡瑁把帛书重新卷起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发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帛书塞进怀里。
“取江东……”蔡瑁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大帅啊大帅,你这一手……孙权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天际线。
江夏在那个方向,孙权的大军在那个方向,夏侯霸正顶着漫天箭雨在那个方向。
他闭了一下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王权帛书上的最后一句话。
“此战若成,孙权十年之内再无力北顾。”
…………
一日之后。
江夏城破了。
消息传到孙权大帐的时候,陆逊正在地图前调整明日的推进路线。
传令兵冲进来报说东门已经拿下,夏侯霸的旗帜从城头倒下去了,江东的旗帜正在往上换。
陆逊放下手里的炭条,抬起头看了孙权一眼,嘴角那层笑意终于彻底绽开了。
孙权从案后站起来,大步走出帐篷,站在营盘外面朝江夏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光里那座灰扑扑的小城此刻正在被一片片红色的旗帜覆盖,城墙上人影攒动,江东军的队伍正从东门鱼贯而入。
城头上那面“夏侯”字将旗已经被扯了下来丢在城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孙”字大旗,被晨风吹得猎猎翻卷。
孙权站在营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围拢过来的众将,声音拔高了几分:“江夏拿下了!夏侯霸跑了!他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敢打,带着人从北门溜了!”
众将一阵哄笑。
孙权抬手压了压笑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逊身上:
“伯言,这一仗你排的阵,孤记你首功。从明日起全军北上,目标——瓮城!孤要和王权正面撞一撞,看看他到底是真有三头六臂,还是你们把他吹得太过了!”
众将轰然应诺。
当天午后,江东大军拔营北上。
数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出江夏,沿着官道朝北推进。
…………
而在更北方的瓮城中,王权独自站在城楼顶上。
夜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松动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墙砖石,砖缝里积着几处浅浅的水痕。
王权看着那些化掉的雪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望向南边的夜空。
南边的天际线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孙权的大军正在朝他这边推进。
他也知道法正此刻正带着那五十个人在山里赶路,周瑜在下游河道上筑好了第二道水坝,甘宁在青囊湖上守着那面快要憋不住的水。
三路都在路上。
而他自己,就在这瓮城里等着。
“一战定乾坤。”王权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夜风吹得散乱,“若我死在此战,也算是天命,若此战胜了……”
王权停顿了一下,望着南边那片黑暗的天际线,目光里那层沉静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锐利。
“若此战胜了,孙权和刘备,我必定双双灭掉。还天下一个太平。”
王权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站在城楼顶上望着南边,任夜风把衣角吹得翻飞。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从他身后走过,没有人出声打扰他。
王权站了很久,直到南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才转身走下城楼。
他走进城楼内侧的屋子里,在行军榻上合衣躺下,闭眼之前对守在门口的亲兵说了一句:“天亮之后叫我,该去钓那条大鱼了。”
亲兵应了一声。
王权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水声,有马蹄声,有火光照亮整片夜空。
还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什么,面目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曹老板。
他大概在梦里也想看看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吧。
半个月后。
瓮城周围的地面已经被数不清的马蹄和脚步踩成了一片泥浆。
刘备大军的粮草被法正烧了,没办法所以带着大军从西边压过来只能跟孙权和王权最后一搏,不然王权打赢了孙权,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刘备大军沿着葭萌关到瓮城的官道一路推进,旌旗蔽日,甲光如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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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大军从南边压过来,五万兵马加上吕蒙和司马懿的三千精兵,在瓮城南面铺开了一片望不到头的营帐。
两支大军一西一南,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把瓮城夹在中间。
王权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旌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开口,声音很平:
“传令下去,全军从北门撤,动作要快,不要带辎重,只带兵器和人。城头上旗帜不要动,火把继续点着,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还在。”
传令兵领命跑下去了。
邢道荣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刀,脸绷得紧紧的:“大帅,咱们这一撤,就是明摆着跑给他们看。孙权那小子会不会追?”
“他会追。”王权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看见我跑,只会觉得我撑不住了,只会追得更急。”
他走下城楼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那面还在翻卷的王字帅旗。
那面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旗面鼓成一个饱满的弧形,像是在替这座空城做最后的表演。
王权没有再回头。
大军从北门撤出去的时候,没有点一个火把,没有喊一声号子,所有人在夜色里以最快的速度朝青囊湖方向奔去。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片低沉的潮声贴着地面滚过。
两个时辰之后。
瓮城南门和西门同时被撞开。
孙权军和刘备军从两个方向涌入城中,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撞上了。双方的火把把整座城照得通明,然后才发现城里一个人都没有。
孙权骑在马上冲进城楼,抬头看见城头上那面王字旗还在,一把扯下来踩在地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了。
他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他跑了!往北跑了!追!”
与此同时,刘备也在城中另一头勒住了马。
诸葛亮骑在白马旁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和还冒着余烟的灶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主公,”诸葛亮说,“王权撤得太干净了,连一根箭都没留下。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走。”
刘备望着北面的城门,沉默了片刻:“他往北跑能跑到哪去?许昌在北面,但中间隔着几百里。他只有两万人,我们和孙权加起来近十万,他跑不掉的。”
诸葛亮没有接话,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疑虑没有完全散去。
但刘备已经催马往前走了,张飞和赵云带着兵马跟着涌出了北门。
追兵的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巨大的轰鸣,沿着官道朝北追去。
孙权军和刘备军一前一后,像两条被同一块肉引着的猎狗,拼命地往前扑。
王权的大军在前方三里处拼命地跑。他跑在队伍最后面,身边的亲兵几次想架着他跑快些都被他推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火光连成一条长龙,从瓮城一直延伸到他的身后不远处。
追兵越来越近了,他能听见那些骑兵的呼喝声和马匹喷鼻的声响。
“快到了……”王权低声说了一句,攥紧了缰绳。
青囊湖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
夜色里那片水面像一块巨大的黑绸缎铺在山丘之间,湖边的泥地踩上去已经开始发软。
王权带着人从湖东侧那片窄口子冲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湖面。
湖面比他半个月前离开时高了许多,水面几乎与湖岸齐平,被风推着微微荡漾,像一面蓄满了力量的弓。
窄口子。
他的马踩上了那片他走过无数遍的碎石路。
路两侧的丘陵在夜色里像两道黑色的墙,夹着中间那条两里宽的通道。
他的人正在潮水般涌过窄口子,步卒跑在骑兵前面,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冲。
而身后那片追兵的火把已经涌到了窄口子的入口。
王权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光,然后猛地勒马停在了窄口子出口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号角,凑到嘴边用尽全力吹响。
呜!呜!呜!
三声号角划破夜空,又长又亮,在丘陵之间来回碰撞,回荡不绝。
远处西边丘陵上,甘宁蹲在湖口那道被加固了无数遍的堤坝后面,听见那三声号角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弹起来一样站了起来。
他攥着手里那根引线,朝身后五十个抱着震天雷的士兵大吼了一声:“点火!全部点火!扔!”
五十枚震天雷被同时点燃引线,冒着火花从丘陵顶上砸向湖口堤坝。
第一枚砸中堤坝的时候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五十枚。
整面堤坝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里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裂口,湖水从裂口里喷涌而出,先是几道水箭,然后变成几面水墙,最后整面湖的水都找到了出口,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巨兽终于撕开了牢笼。
水声震天。
那声音比雷声更沉、更闷、更近,贴着地面滚过来的时候震得王权脚底下的碎石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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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水墙从西边丘陵的豁口处喷涌而出,像一把巨大的刀横切过窄口子,把窄口子中段正在涌进来的追兵拦腰截断。
人喊马嘶的声音被水声压过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喊叫在水墙面前显得细碎而绝望。
水还在涨。
窄口子两侧的丘陵把那片水憋在里面,水找不到别的出路,只能顺着官道往南往北灌。
南边是追兵来的方向,水朝那边涌过去的时候把整条官道都淹了,那些正在往北冲的后续追兵迎面撞上那面水墙,连人带马被卷进泥水里。
北边是王权撤退的方向,他的人和马正在窄口子的出口处拼命往前跑,水追在他们脚后跟后面,已经没过了马蹄。
王权伏在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上全是泥水。
他的黑马在泥水里拼命地蹬着腿,每一步都在打滑,但马像是也感觉到了身后那面水墙的威胁,拼了命地往前蹿。
王权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大帅”,他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催马狂奔。
窄口子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三十丈。
水已经没过了马的膝盖,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往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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