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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章 马波现场勘察线索,德山表态马上成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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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支队长章少安也是老刑警了,他和马波都是业务骨干,彼此配合的还颇为默契,章少安已经知道了马波是沈栋很得意的学生,也是把勘察的主场都交给了马波,自己带着人退到警戒线外头,先去看进出登记表了。

马波拿着一个刷子,他见我过来,先站直了身子,脸上不太好看。

“李局,这现场,让人踩过了。”

水泥地上到处都是鞋印,横七竖八的,显得很凌乱。靠北墙根那一排木箱之间,新踩出来的泥印子一直延伸到第二排中间,再往外,就分不出哪一脚是先踩的了。靠门口那一带更乱,经警的胶靴、刑警的皮鞋、还有胶底鞋。

这就是典型的现场破坏。我蹲下身,用手指头按了按木箱边沿那一片还算干净的水泥地:“有没有能提取的?”

马波蹲下去,一边指着地上的车辙印一边:“两道深辙,是后轮。前轮距一米八一,后轮距一米七四,解放CA141的底盘,四辆,出去都是满载。轴距四米一。”

他又把卷尺挪到旁边两道浅辙上:“这两道,轮距一米四四,金杯面包,也是两辆。”

“最边上这道,一米四二,桑塔纳。”马波的手指在胎花上按了按,“胎是新的,右后轮补过一回,花纹断了一块。补胎的印子在这儿。”

崔景山在旁边补充:“李市长,这些内容,刚才开吊车的师傅已经补充了!”

我没理崔景山,这个同志早早的到了,但是却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

马波在勘察记录上写写画画,又进了值班室。他在水磨石地面上蹲下,拿手电斜斜地贴着地面打光。

“鞋印。解放鞋的底纹,十来个。皮鞋前掌印,两个。”他用手比了比,“进值班室的五个,院子里、车辙边还有七八个,加起来下车的有五到六个人。墙上还有一道蹭痕,一米六,有人被按在墙上过。”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一样一样地拾掇。

“值班记录,一个字没写。车号、时间、来人单位,什么都没登记。”马波把本子合上,装进物证袋,“这和刚才的电话打到一半断了吻合。”

马波趴在地上,手电光顺着桌腿往柜子底下扫,光柱里浮着一层细灰,他看了一会之后眼神一凝,马上指着地上不明显的痕迹:“这儿有拖拽的印子,从桌子底下往门口方向去的,两道平行的擦痕,间距大概三十公分,人是被拖出去的……。”

他接着就这样蹲在地上,用肉眼几不可察的角度跟着出了门,到了堆场的水泥地上,在乱成一团的脚印里,他单膝跪下去,拿手电横着打光,顺着那些被踩得最深的几道鞋印一路往南捋,一直捋到海堤边上。水泥地到了这里变成了碎石和泥土的混合面,鞋印反倒是更加清晰了。

他停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上一道新鲜的擦痕,然后又看向了海堤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住了,夏培玉和关长孔庆山以及港务局的叶明远浩浩荡荡的二三十号人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海堤边上,谁也没话。

马波蹲在堤沿上,看了一会脚印的方向之后抬起头,顺着那几道鞋印延伸出去的方向往海堤这儿就没了……”

听闻此言,夏培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有些发紧:“你的意思是……人没了?”

孔庆山也探头往堤下看了一眼,这里堤沿陡直,往下少也有十多米,退潮后的淤泥滩上散着碎石,几道被水冲过的浅沟,看不出人形。

这个时候,刑警支队长章少安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登记本直接汇报:“李市长,我让人查了港区大门的登记本。昨夜两点四十七分,七辆车进港,四辆货车,两辆面包车和一辆警车,其他车都没有车牌,只有警车的车牌有00817。”

我马上给办公室主任娄世坤安排:“马上让办公室查,是哪个单位的警车!”

娄世坤应了一声,掏出大哥大就去一旁打电话去了。

孔庆山背着手看向了夏培玉:“夏书记,该不会是你们分局的警车吧!”

夏培玉很果断的否决:“不可能!孔关长,这个事你不要想着往我们身上推!”

“李市长,我先一句。”叶明远伸手在头发上梳了两下,把海风吹乱的发型压了一下。

“这个堆场,是我们港务局的场地。货,是海关封的货;监管区,是海关划的监管区。我们港务局只提供场地、提供装卸。经警队是临时看管,还是打私办让交过来的,移交清单到今天都没补。要责任,得先把责任划清。”

他把手放下来,去推领带结。

孔庆山咳了一声,咳得比刚才重。

“叶局长这话,我得两句。”他把制服下摆抻了抻,“海关依法监管,管的是报关、查验、放行。这批货没报关,不在查验环节。海关没派人看,也没权派人看。堆场是港务局的堆场,看管是港务局的经警队。人在你的堆场丢的,货在你的堆场丢的,和我们海关没关系。”

夏培玉也是个强势的人,直接回怼两人:“我们区里面可是只负责港区大门以外的工作,港区里面的工作,可是不归属我们管了。港区大门以里,一直是港务局和海关各管一摊,现在出了事,总不能一句‘不归我管’就推得干干净净。”

夏培玉往前走了一步,这才带着恳请的意味:“李市长,您是代表市政府来的,您可是要给我们主持公道!”

这也是夏培玉第一次以这种近乎求援的姿态跟我话,我能明白她的意思,事情是因为夏培玉主动到纪长泰跟前抱怨,才有削弱了这里的值守力量。

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跟他们打这个肚皮官司,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看着警车把人弄死,然后把四个集装箱直接从堆场运走的?

海边的风浪越刮越急,带着咸腥的潮气扑在人脸上。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十一点了,大家也都移步到了堆场的水泥院坝里。

叶明远让人搬了几把折叠椅,摆在梧桐树下。谁也没坐。夏培玉站着,孔庆山站着,叶明远站着,侯景山则躲在了后面,大家商量着善后的事。

这个时候,娄世坤拿着一张纸从值班室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分局局长崔景山,快步凑到崔景山耳边低声了几句。崔景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接过那张纸扫了两眼。

我抬头问道:“车牌号查出来了?”

娄世坤从崔景山手中拿过来那张纸,往前递到我面前:“李市长,查出来了,车、车确实是离岛公安分局的车!”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没有人看崔景山,也没人看区长邹培之,所有人都看向了区委书记夏培玉。

夏培玉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好像是她安排人偷了四个集装箱一样。夏培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出话来,那只攥着手包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夏培玉转过身,一步、两步,走到侯景山跟前。

“侯景山。”

她直接呵斥道:“你给站好。”

侯景山把手里的烟往兜里塞,没塞进去,掉在了地上。

“你们分局的警车,半夜开出去,带人装四个箱,把两个人扔进海里?”夏培玉一字一顿,她扬起手指着侯景山“你这个局长,是看家的,还是看戏的?”

侯景山的嘴张着,想解释什么,但是却低下了头。

“车钥匙谁拿的?出车单谁签的?”

夏培玉往前逼了一步,“你手底下的人半夜出车,你不知道?”

“是不是枪都丢了你都不知道?”她又补了一句,“是被偷了还是你自己的人干的?”

侯景山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显然他并不掌握这个情况,他吭哧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查,我马上查。”

“查什么查!”夏培玉打断他,“干了十几年公安,连自己的车都看不住!”

她把手里的手包往折叠椅上一摔,“啪”的一声,包扣弹开了,里头的笔记本和钢笔散了出来。

“从今天起,你停职。分局的工作,政委主持。”

侯景山只得应了一声:“是。”

叶明远斜着眼看着此刻发着脾气的夏培玉,手里的矿泉水这会才慢慢拧开盖子。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急着话,像是在等夏培玉这阵火气发完。

等了片刻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夏书记,您也别激动了,这次事情既然出了,总得有个法,您看咱们怎么给市委和政府汇报?”

夏培玉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气势,她弯腰把散的笔记本和钢笔捡起来,塞回包里,扣上包扣,才直起身来看向叶明远:“我看这样,我看这样,警车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咱们不要贸然的上报,一切等李市长这边查清楚再!”

孔庆山冷哼了一声:“查清楚?等查清楚,尸体都被鲨鱼啃完了!肯定要第一时间上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夏培玉被这话噎了一下,转头去看孔庆山,语气软了下来:“庆山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得先把事情捋清楚,不然报上去,又是多个渠道报上去,市里又被动!”

孔庆山也想故意拿捏一下夏培玉,往椅背上一靠,岔开腿两手一摊:“不行啊培玉同志,刚才你给我们定了那么一大坨责任,我肯定要往总署和省关报啊!”

夏培玉的脸色变了变,手指在包扣上按了两下,才压着声:“庆山同志,是我刚才话重了,我认。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四个箱子现在在哪儿、人还有没有救。”

她顿了顿,看向我:“李市长,我们都听您的,您个章程,我们照办就是!”

我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目光从他们几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最后停在孔庆山身上:“这个时候大家是要搁置争议了,咱们的敌人不是咱们的同志,是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当务之急,一个是马上组织人对这片海域进行全面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我们市局组织人员开展案件侦破,第三,剩下的箱子按照市委的意见先转移到安全地点封存;第四,就是由我们公安局统一核实后上报吧……”

夏培玉马上表态:“李市长,您的这四点意见,我们离岛经开区坚决实,绝不打折扣。我这就安排人,把海上搜寻和岸线排查的专班拉起来。”

孔庆山也跟着点了头:“行,李市长,你了算,我们海关这边全力配合。”港务局的叶明远也:“李市长,我们港务局这边马上调船调人,联系交通部的打捞局,开始搜海……”

我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表:“那就不耽误了,各自行动,有情况随时通气。”几个人应声起身,各自去安排去了。

下午的时候,才完全把现场勘察完,打捞力量也陆续到位了。七八条巡逻艇在事发海域来回穿梭,但是到了下午四点,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五点的时候,我们返程,我和崔德山同乘在一辆车上,两人都坐在了后排,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防风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崔局长,这个案子还是由你牵头吧!刑警支队具体来办?”

崔德山挠了挠头,然后侧身对我:“李市长,您不是之前提过重案支队筹备组?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重案支队的事,崔德山和其他几个副局长对马波出任筹备组长,一直有些意见,觉得马波资历浅。想着让马波担任副组长,也就是下一步的副支队长,我一直觉得马波要当就当一把手,不然还是要被地方上的势力掣肘。

崔德山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来,我就故作为难:“条件不成熟啊,很多同志觉得马波同志资历浅,对政委提出的这个人选有不同意见,我也不能硬压着大家不是?”

崔德山听我这么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表情很坚定:“李市长,我是支持政委的意见的,你看马波今天现场勘察那两下子,专业上没得挑,换个人上去,未必能看出那些门道。我完全赞成政委的意见,认为局党委应该马上开会成立重案支队,把马波同志这个组长先定下来,由马波牵头这个案子,政委如果觉得为难,我可以主动提!谁反对就是和我也过不去!”

我侧过脸看了看崔德山:“德山啊,这不为难吧?”

“发自肺腑的,由衷的支持,要马上催省编办下文,立刻成立重案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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