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7章 超然霸权落幕（2/2）

有维度之主临行前，特意绕道至叶玄、林苍玄的所在，遥遥一拜，才各自散去。

那名白发凌乱的洛墟维度之主，立在堤坝边缘。

望着远方那片渐次亮起的星海，忽然低声道：“千年了……我洛墟一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身后，那些洛墟的至强，闻言皆是眼眶一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去之后，先为那些战死此堤的儿郎，立一座碑。”

“让他们……也瞧瞧这新的天地。”

寂灭之堤上，那场大战留下的满目疮痍，在亿万法阵的温养之下，缓缓愈合。

无数至强跪在陨落同袍的衣冠冢前，久久不肯离去。

有人为那些连名字都未能留下的故人，立下一座座无形的丰碑。

有人则跪在堤坝边缘，望着远方那片重见天日的星海，默默出神。

胜利的欢腾之下，是无数刻骨的伤疤，与无声的祭奠。

一名老至强，将一壶珍藏了万千纪元的酒，缓缓浇在故友的衣冠冢前，低声道：“老伙计，你没能等到今日……可你看，这方天地，终于是守住了。”

“你且安息，往后的太平，有我们替你看着。”

而那些曾经匍匐于超然淫威之下的维度，则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重建。

他们第一次无需仰超然之鼻息，可以自行处置一域之事。

他们第一次可以堂堂正正地，培养属于自己的强者，发展属于自己的文明。

有维度之主，将久封的学宫重开，广纳一域天才。

有维度之主，废除旧日由超然定下的种种桎梏，重定一域律法。

那些曾经被迫隐忍的天骄，终于得以堂堂正正地走上修行之路，去追寻那万古之前便该属于他们的荣光。

更有域与域之间，首次结成了守望相助的盟约，约定若再有外敌来犯，必倾力相援，共守此方母域。

那曾是一盘散沙、彼此提防的万千维度，仿佛一夜之间，便有了同一个名字——鸿蒙混沌。

而在这一片繁忙与重建的背后，超然内部，却并不平静。

寂灭之堤，万千法阵核心枢纽之中。

混元之主立于那方高台之上，望着下方垂首而立的十大至高高层，以及远处那些仍在收拾残局的超然至强，久久无言。

“主上。”

终于，时序元尊忍不住率先开口。

“那叶玄，将寂灭之堤交还超然镇守，究竟是何用意？”

“是真心信任，还是……另有算计？”

“他这是在……给我超然一个台阶下。”混元之主缓缓道，目光望向那堤坝之下、正在重建的万维众生。

“以他二人的实力，若要覆灭我超然，只需一念之间。”

“可他们没有，反而还将这第一道防线，继续交予我们镇守。”

“这不是信任，而是……留余地。”

“从今往后，超然不再是执棋者，而是……守堤人。”

他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那不仅是对超然未来的定位，更是对他自己无尽岁月以来所行所为的一次叩问。

他执掌超然，看似风光，可那盘恒万古的执棋之局，何尝不是将超然自己也绑在了上面？

高台之上，一时陷入沉默。

元初道君等十尊至高高层，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接话。

他们自然都明白混元之主话中的分量——超然这艘大船，自今日起，算是彻底调转了航向。

从前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如今，却是要俯下身来，与万维一同，守住这方共同的天地。

有人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有人暗暗松一口气，仿佛那压了万古的执棋之担，终于卸下。

一时间，诸般复杂心绪，尽数凝在那高台之上，久久不散。

唯有那堤坝之下万维重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仿佛在为这方维度母域，奏响一曲崭新的序章。

只是，无人知晓，在那混沌穹顶之上。

叶玄的目光，此刻却越过那无边星海，落在了极远处那道刚刚愈合的界壁之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黑暗诡族……这方维度母域，只怕安生不了太久。”

他低低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而那护道之印……又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与林苍玄一同没入那无边星海之中。

身后，寂灭之堤上的喧嚣与重建，仍在继续。

可这场大胜之下，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大风暴，却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万维同心，盛世初开。

只，这盛世的每一寸光明之下，都埋着那道尚未愈合的、属于护道之印的裂痕。

而裂痕之中，正有什么，缓缓苏醒。

那是另一场风暴的呼吸声，是这方刚刚得以喘息的母域，所听不见的、来自混沌宇宙海最深处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