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酒后失言(1/2)
刚才那股子恼羞的潮红瞬间褪了个干净,又变回惨白。
这回的白跟方才不一样——
方才是吓白的,这回是让朱柏戳到了痛处,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凉。
朱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拿别人的娘来要挟,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光彩。
可他没别的办法——
跟八哥讲道理讲不通,吓唬他又吓不住,只有搬出定妃娘娘这一条路。
八哥什么都不怕,就怕连累他娘。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身上唯一让朱柏觉得还有点人味儿的地方。
朱柏太了解八哥了——
这人什么都怕,但最怕的不是丢封地丢脸面,甚至不是丢命,他最怕的是连累他娘。
定妃娘娘还活着的事,是天大的秘密。
朱梓这些年偷偷瞒着父皇,把人藏在长沙城外一处不为人知的别院里,用假名假姓,只当寻常老夫人养着。
几个贴身伺候的都是他从小培养的心腹,连王府管事都不知道定妃还活着。
那处别院在城西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门前有棵大枣树,院墙不高但爬满了藤蔓,从外头看跟寻常农舍没两样。
朱梓每月偷偷去一次,不带随从只走小路,每次去都提心吊胆怕让人盯上。
有一回他到了别院门口,看见一个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差点没把他吓死——
后来才弄明白那是个走错路的货郎。
可那一夜他愣是没合眼,在天井里坐到天亮,手里攥着铁骨朵,跟攥着命似的。
天亮以后他还特意让人去查那货郎的底细,查了三天才放心。
可是前几日,他的母亲定妃又突然失踪,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对定妃的这份心思,朱柏是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说来话长——
他逃到长沙后八哥待他不错,俩人有回喝多了酒,八哥失了分寸,红着眼跟他提了一嘴。
那天夜里八哥喝的是烈酒——
长沙本地酿的烧刀子,入口像吞火,三碗下去神仙也得趴下。
喝到第三壶的时候,八哥眼圈忽然就红了,抓着他的袖子说十二弟你不知道,我娘还活着。
他当时一惊,还没来得及追问,八哥就恼了——
酒劲上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拿铁骨朵指着他鼻子警告:敢说出去半个字就砸碎你的脑袋!
他当时点了头,但心里把这笔账默默记下了。
不是要害八哥,是知道总有一天用得上。
今天就是那天。
要是朱梓弃城跑了,定妃就没了最后保护——
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探无处不在,没了潭王府掩护,她藏不了多久。
那些密探的鼻子比狗还灵。
潭王在的时候不敢动;潭王一走,还不跟闻着味儿似的扑上去?
朱柏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这节骨眼上揭八哥的伤疤。
这招够毒,但够管用。
朱梓猛地转身,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湘王衣领,手指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泛了白——
跟要把那块布料攥出血来:
我娘还活着的事连父皇的耳目都不知道!
你又是怎么晓得的?!
嗓音嘶哑,眼里杀气腾腾——
眼珠子通红,跟要喷火似的,又像淬了毒的暗器,直愣愣扎过来,叫人不寒而栗。
朱柏能感觉到八哥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又急又热,带着一股酒味和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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