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如百凤山围猎，忘机真的亲了羡羡。（2/2）

往日这句“别闹”，从来都是清冷疏离的斥责，带着规矩与分寸，是让他安分守己、停止嬉闹的告诫。可今日，这三个字里，没有半分斥责，只有尽数隐忍的深情，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魏无羡心口猛地一跳，乱得彻底。

他忽然不敢再看蓝忘机的眼睛。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情绪太过厚重、太过炽热，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深究的深情，沉重得让他无从承接，无处遁形。

他素来洒脱随性，天不怕地不怕，刀光剑影、千夫所指皆可坦然面对，可此刻，在蓝忘机直白滚烫的心意面前，他忽然慌了。

下意识便想后退，想逃离这份突如其来的炙热。

可他刚微微侧身，手腕便被再次攥紧。蓝忘机的力道不重，却极为坚定，稳稳将他扣在原地，不让他退后半分。

“你躲什么？”蓝忘机轻声问道，目光沉沉锁在他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魏无羡心头慌乱更甚，唇角干涩，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想要用惯有的嬉闹掩饰失态，可张了张嘴，往日脱口而出的玩笑话语，此刻尽数堵在喉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可以接受蓝忘机冷淡疏离，可以接受他沉默寡言，可以接受他处处恪守规矩、与自己泾渭分明，却唯独无法接受，这般越矩破格、倾尽真心的温柔。

这太逾界，太破格，太颠覆。

也太……让他心慌意乱。

“我、我没躲。”魏无羡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慌乱与僵硬，眼神飘忽，不敢与蓝忘机对视，“蓝湛，你方才……你干什么？”

他问得直白，带着茫然无措，像个骤然撞见未知真相的孩童，一时之间无法消化眼前的一切。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苦涩。他沉默片刻，没有半分回避，坦然直面自己的心意，低声道：“我情难自禁。”

短短四字，轻如风声，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魏无羡心上。

情难自禁。

原来不是一时失态，不是一时糊涂，是压抑经年、克制不住的情难自禁。

魏无羡彻底怔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麻，纷乱的思绪彻底失控。他忽然想起过往无数细碎片段：云深不知处的深夜相伴、藏书阁的默默相守、穷奇道的遥遥相望、一次次的出手相护、一次次的沉默纵容……

从前所有看不懂、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嬉闹纠缠，不是他单方面的主动招惹。

原来清冷如蓝忘机，早已将满心温柔、毕生深情，悄悄尽数予他。

只是从前藏得太深，忍得太苦，恪守礼教，隐忍克制，从未让他窥见分毫。

秋风再次穿林而过，卷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二人身上，将咫尺相望的身影衬得愈发缱绻，又愈发沉默。

魏无羡沉默了许久，久到心底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只剩下绵长的茫然与温热的悸动。他慢慢抬起眼，终于敢正视蓝忘机深邃的眼眸，看清那眼底盛满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蓝湛……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蓝忘机颔首，目光坚定，字字郑重：“知。”

他知晓自己破了蓝氏千年礼法，知晓自己悖逆了世俗道义，知晓这份心意见不得光、不被世人容忍。可他无怨无悔。

礼法可破，世俗可违，规矩可弃，唯独对魏婴的心意，藏不住，放不下，舍不掉。

魏无羡望着他澄澈坚定、坦荡无畏的眼眸，心头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热。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悄然滋生的柔软。

“你这人……”他轻声叹息，语气复杂难言，“平日里半点玩笑都不肯让我占，规矩守得比谁都牢，偏偏这种时候，这般大胆妄为。”

大胆到打破所有底线，偏执到不顾所有世俗。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松动的神色，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放松，却依旧未曾松开，低声问道：“你厌恶？”

这是他唯一的顾虑，唯一的忐忑。不惧世人非议，不惧百家诟病，不惧家规严惩，唯独怕他心上之人，心生厌弃，避之不及。

魏无羡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厌恶吗？

他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不仅毫无厌恶，方才那一吻残留的温热触感，此刻依旧萦绕唇间，滚烫得让他心口发烫，心绪悸动。

只是太过突然，太过颠覆，让他一时无从适应。

他向来活得肆意坦荡，爱恨随性，可面对蓝忘机这般隐忍深沉、倾尽所有的深情，他忽然变得笨拙失语，不知该如何回应。

山间远处，隐约传来阵阵人声马蹄，是围猎的百家弟子渐渐靠近，喧嚣声响穿透山林，打破了这片谷地的静谧。

若是被人撞见二人这般模样，后果不堪设想。仙门百家流言蜚语漫天，正邪道义桎梏缠身，一旦败露，于蓝忘机而言，便是万劫不复。

魏无羡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眼底的慌乱尚未完全褪去，神色复杂。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未平的微颤，“蓝湛，先、先回去。”

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深究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只能下意识逃避。如今世事未平，风波未定，他自身前路迷茫，荆棘丛生，从未想过要将清冷无瑕的蓝忘机，拉入自己这泥泞不堪的人生里。

蓝忘机看着他刻意疏离、仓皇回避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落寞，却并未逼迫分毫。

他懂魏无羡的顾虑，懂他的彷徨，懂他习惯性用洒脱掩饰脆弱、用嬉闹逃避真心的性子。

今日这一吻，本就不求即刻回应，不求朝夕相守。

他只是再也忍不住，想让他知晓，世间有人，始终真心待他，护他，念他，从未半分虚假。

“好。”蓝忘机轻轻应下，语气温顺，眼底深情依旧，“我等你。”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只有漫长且坚定的等待。

魏无羡心头又是一震，不敢回头看他眼底的深情，只能转身快步离去，黑衣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草木深处，步伐仓促，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秋风再起，叶落簌簌。

蓝忘机独自立在原地，白衣临风，身姿清挺，目光静静望着魏无羡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手腕的温热，唇间仿佛还萦绕着那人浅浅的气息。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

今日百凤山，风过林梢，叶落情深。

他终究，在此地，吻过了他藏尽半生的心悦之人。

而仓促逃离的魏无羡，一路穿林踏叶，心跳始终纷乱不止。林间风声、脚步声尽数入耳，却盖不住心口滚烫的悸动，唇上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

他抬手轻轻覆在唇上，指尖微颤，心底第一次清晰且真切地明白：

往后余生，他与蓝忘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清清白白、嬉笑打闹的知己光景。

百凤山一吻，破了戒律，乱了本心，牵了情丝，定了余生。

风起秋山，情落心底，从此岁岁年年，万般牵绊，皆始于此。

也许就这样坐立云深，与蓝忘机常年夜猎不行于仙门，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