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九 外表的宿命（1/2）
减变市民体育公园是第一届屠龙杯承办地，坐拥64座足球场，待到开幕那天，参与正赛的128强将同时开启战斗——用当下火把洞杯的尺度，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樊气兆和尤电陪着290，251正站在比较居中的一座球场。
赛事承办以前是尤电在办，于是他自觉理所当然准备汇报，290摆手：“我全知道！”
尤电好心被当驴肝肺倒也不生气，只在肚里上火：你知道个der！
然后290开始显摆了几句平时这座球场草皮养护的细节，尤电没有肃然起敬，反倒不寒而栗：我怎么忘了世界本来是他们的呀。
290就不是为了在这个足球界的高知面前显圣，点到为止后发现“响鼓”已经明白，便进入正题：“如两位所见，屠龙杯将是本市这一年以来的头等大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两位有何打算？”
说是两位，他和他的副手却只看樊气兆。
毕竟尤前市长规划得不要太清晰，就是奔着下任蹴帝去的，一心想要从龙之功，你夺不夺他的权，分不分他的神通，人家压根就不care，而且本来也没有说要放弃这世上最高尚的谋生手段——职业足球。
尤前市长也是人精，本来还要澄清自己在奥孔瓦孜还没回来前不做他想，赶紧咽了下去，心想：难啊！胡萝卜和大棒，就大师兄这破脾气，你敢用大棒？至于胡萝卜，你们是铁了心执行不踢球一点神通都休想拿到，胡萝卜大棒都没有，你怎么触动他？
290也是这么想的，便向善于得分的251使了个眼色，然后尤电就发现251意味深长看了自己一眼，心里直发毛：我是本泽马吗？他不踢球能赖我？
他的预感还真灵验了，251就打他身上来了灵感。
樊气兆正在闹别扭，看着好像火山即将喷发，其实内心慌得一匹：怎么办？过去被他们支配的恐惧即将再度统治我的身心，到时让他们发现我其实早就怂了，还不变本加厉被他们榨干啊？尤电你小子光想着奥孔瓦孜的死活，不管你大师兄了是吧？
251可不怕老樊这硬绷出来，气鼓鼓的模样，直接上手拍他肩膀，拍了一个哆嗦。
251被哆嗦逗笑，边笑边说：“樊大人，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看你这样子私下里可没少练啊——”
樊气兆心说：那不废话嘛！老子多活这么几年，能不多知道些人心险恶世事难测的道理吗？东圆椅那个胖成球的死肥猪都练出八块腹肌，我还能坐得住？
251续道：“你其实早做好了重返绿茵场的觉悟，就是放不下身段——”
樊气兆腹诽道：那是放不下身段？那是不知道深浅的时候，不想白白送死！想我樊某活这两世树敌良多，突然被你们变白身了，贸然进入野球场，那些坏心人能不本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想法，轻则下黑脚，重则断子绝孙，取我狗命吗？
都哆嗦成那样，樊气兆再不打算装，正要直言不讳说自己不是怕丢脸而是怕死的时候，251已经给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你先给我们表个态。”
樊市长小心翼翼地问：“表什么态？”
心里直嘀咕：不会是为球生，为球死，最终死在足球场吧？
“你承诺以参加本届屠龙杯为目的复出。”
樊气兆不傻：“这是口头承诺，那需要什么实际行动来证明呢？”
290也好奇，便听251娓娓道来：“您的起点当然不能用那些草根志士的标准，而且作为过去的天下第一，找个三脚猫水准的职业球员来做标尺都是对你的侮辱——”
樊气兆想说：别啊！我就喜欢三脚猫，表个态，搞那么复杂干嘛——不过这一肚子坏水的老阴比到底想干嘛呢？
尤电已经确定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正好咱们这里有个现成的，过去也当过行业标杆的现役足球大人——”
尤电立刻澄清：“我现在是素人，不是大人——”
“尤电大人，就在这块场地给你十次和樊大人1v1的机会，你攻他守……”
尤电被这个球盲副市长的馊主意惊呆了：让我过十次大师兄，十次全过了，才算我赢？这可是德艺双馨，堪称绿茵和平鸽的那个樊气兆啊，你让我过他十次？
樊气兆心里想的是：这老阴比也不比櫜頫卛的英中英高明多少嘛，智商都用在足球以外的地方去了！我防他一次就算赢，你们光知道打假赛叫亵渎足球，不懂什么叫血脉压制吗？他敢过我？
290也直摇头：你再急着刷数据，也不是这样的！
251已经自信满满地开始介绍奖励环节：“樊市长只要赢了，就当场给你保底的神通，听着像低保，但足够赋予你安全感了。”
樊市长相信下陆的福利：低保就低保，只要有就行！何况他们那气魄，出手肯定低不了！
尤电在肚里说：你可以直接给他了！
终于会意的290意外地插话了：“如果尤大人赢了，我们整个班子今后将全力支持你的夺储路线，整个下陆都是你和奥孔瓦孜的最强后台！”
尤电立时战意满满：“来吧大师兄！”
大师兄也燃起来：“你有那个能力吗——”
赶在他？”
290没有片刻迟疑：“只要你想继续，你可以变更人选。”
说干就干，这对隔代师兄弟摩拳擦掌的当，251已经隔空送来各自匹配的装备。
尤电自然是下路中草的战袍，樊气兆打开看到阔别已久的下陆日化队标，一时间愣住了。
尤电取笑：“大师兄，爷青回喔？”
樊气兆不想理他。他没有盛?那么多愁善感，他只是在想：球盲是真球盲，但绝对不简单，难道他们是现想要我重建日化？是要我效法韩单召集旧部吗？假设都能换回年轻的肉体——
“干嘛？”
他这才注意到，不光小师弟，连290和251两位领导都一脸震惊看着他。
尤电叹道：“大师兄，你果然回来了！”
那个一夫当关的樊气兆回来了。
20来岁的青春肉体，充满张力的肌肉，比现役的小师弟还夸张——不，应该能和当红的归化大人一战！
禁不住用眼角余光带了小师弟一眼：“还来么？”
小师弟也怒了：“废话！”
“我是不会因为对手菜就放水的。”
“要你放！”
“看来你也知道你菜。”
“……”
小师弟难得在智斗环节被大师兄带沟里，一边生闷气，一边戴护具，一边暗暗发狠：好不容易赌上路线之争，绝不能拿去换低保！哼，都看衰我，偏不让你们如意！这是足球，不是摔角，别忘了，久疏战阵的才是菜鸟！瞧我闪电十连鞭！
一个有心闪击，一个兴奋过度，急着分出胜负，刚穿戴整齐，拉伸都没做，异口同声朝251吼：“球呢？”
251心不在焉地抛下一只足球，靠近290，掩口低声道：“公园外围的人潮汹涌，结界快拦不住了。”
屠龙勇士没有门槛，有战斗的勇气，谁都了不起。
然而秦大根本停不下来，解说对象进入垃圾时间，更让他满嘴跑火车，藉着美声器赋予的毒性载着每颗卑微斗士的心灵上蹿下跳，秦大不停，心更难安定，持续的剧烈运动终于揪出被恐惧与服从深埋在心底的梦想——屠了龙之队！
激情之外，理智从旁提醒：想要屠龙，先夺屠龙杯，而屠龙杯就在减变！
距离产生美，也滋养理智。
隔着减变千万里足够让屠龙志士着眼当下坐标做些可以抒发胸中豪情又力所能及的“壮”举。
地铁的pis悄然掐断天权的信号，开始播放旧世界常用，新世界绝种，摘除足球元素的公益广告。
拥挤的下陆寒东汤站出口，心早飞到三里外圣地的激情男儿们正要用拳脚争先，突然再也听不到秦大圣人的教诲。
即将右转的的士上，前一秒还和司机热聊理想的志士冷不丁来了一句：“太堵了，前面掉头。”
前一秒还发誓塞到天昏地暗也要送抵公园再去买足球装备杀回马枪的司机，行云流水从外道变内道。
最远的距离不是千万里，而是不再看见和听到。
在沙雅城迫于蹴后造封建残余的淫威服过一次软的秦大又一次暴怒：那些不知死活又百无一用的“精英”也来作妖？是作死吧！
凭他的强大和慈悲，只想当即找到首恶，尽快导入正途。
于是他发现，没有首恶，或者说万人同罪。前所未有的秩序，自上而下，多地如一处，万剑如一刀，精准落下，斩落载着秦大的“药性”蔓延的枝线，只剩光秃秃的主干和积存的惯性。
天权的节目进行中，小蹴帝的辖区还在燃烧，更多的地方，那些看不到电视的人们，余韵犹存心中，只是尚有余地思考。
仿佛堵不如疏，又似乎预判了上限，主打一个过犹不及，然后悬崖勒马。
但熟悉的人知道，来日方长，好戏在后头。
秦大一阵毛骨悚然：足球大人的天敌已经出世？这么大的手笔，如此老辣的手法，简直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谁在幕后？下陆，五山，厂酉，天都，肯每，无处不在，櫜頫卛这类天之“骄”子肯定办不到的，是因为我的得意忘形触怒了本打算谋定后动的隐世大佬，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么？
290不知曾被秦大盯上，不慌不忙盯着咬牙切齿准备摆球的尤电：“师兄弟划下道来就好了。”
听出弦外之意的251不敢确定：“真放？”
“为什么不呢，难道你怕他们踩坏草皮，治我们的罪？”
结界外的人几乎全是一想到屠龙就从下陆寒东汤这种距离的坐标狂奔而来，完全地错峰出行，哪里晓得尤市长维护的比赛场地是有门槛的，而且高得离谱——非比赛选手和相关管理人员不得入内。
得亏尤市长兴的是仁政，就让你近在眼前干着急，并不实施什么惩戒。
所以那些人也就是原地炸裂，无能狂怒。只不过，错峰的堆积，最终自成高峰。而且情绪已经到达顶点，你就算切除源头，也于事无补。
251解释：“我意思是由合并，做任何我们想要的动作。”
别看他们现在挤作一团，酝酿着肉搏，只要愿意，可以秒变提线木偶。
290赶紧摆手道：“别！让他们本色出演！这才哪跟哪，上赶着炫技，没得让别家小瞧了去。”
欢呼声中，大家一拥而上，包括:眼神坚毅的社畜，痛改前非重新出发的师徒，联袂辞职的上下级，进击的弱鸡，“绿”色的主播，弃暗投明的债户代理，视钱财如粪土的债主，找到最美风景的骑手，像鸵鸟一样飞行的菜鸟，找回尊严和自我的一家之主，“活着”的前律政精英……
他们都不带嚷嚷的，眼里只有绿草如茵，奋勇直插公园核心，那气势不输东帝汶惨案时同样要找龙之队算账的旧世界前辈。
公园的核心自然是64座犬牙交错的球场，横七竖八用无形气墙隔开，图的是凌乱美，烘托出天子宁有种耶的气氛。每座球场不设看台，只有简易的替补席，不欢迎球迷，非比赛相关人员甚至不得入内，想看，这天下第一的赛事到时各种渠道都有直播。最重要是盈余空间几乎没有，始于边角地带的暴戾滑铲都可能触及气墙。
拿下承办权后，改建公园工程确实被尤市长“外包”给那些闲得发霉的旧世界精英，但本质上是项服从性测试，结果人家完美贯彻了大人的意志，执行力连樊市长都赞不绝口，可打满分。
创意樊市长倒是给不出来，也没觉得这种理论上的足球屠宰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小师弟能者多劳再好不过。
小师弟希望通过透明又专门提高了传声性能的气墙将杀意戾气叠加，取悦天道，加上过分紧凑的结构联合打造出素人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尽可能压制他们的斗志，方便虐菜，收割，或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小师弟这样的仁者，更多是存了最后那层意思。
既要又要，小师弟在主体设计上不自觉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圣母风。
今天正式接盘的251通过下人转述早就对会场设置的硬伤忍无可忍：我就不说认准这些决意要干你们的素人抗压能力还不如你们的反智逻辑了，光不准观众入场这一点到时候正式开幕就等着老天把你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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