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云海（2/2）

“你真幸运啊，作为第一个成功的例子……”

记忆的最后，是医生拔出了针管，他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动物尽头。

摆放在头顶的灯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暗下，直带至夜色拂过他的眼皮，将悲惨的源于土地的记忆带给他。

是一场怎样的梦呢？

他像是看到了许多，又在苏醒时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大梦初醒的时候，“王博”才发觉自己还坐在座位上，他死板的关掉自动驾驶，手掌握住了操纵杆向前推进着，直升机在他的操作下向着地面的方向冲去。

“原来我……早就消失了啊。”

“王博”苦笑着，将手里的操纵杆推到了底，脚下的踏板也一柄踩到了底，他驾驶的这台直升机就像是从树上向下掉落的椰子，啪嗒着向下坠落，仪表盘上显示高度的数字正在跳动，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数字越来越小。

“除了那点良知外，我‘王博’还剩下些什么呢？”

“名字？”

“王博”自嘲般讥笑着，他想起了那场组织的欢迎仪式，那场在高塔里看见的机器，那台闪着光就将他改变的东西。

“他们给予我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我的一切，我原有的名字已经再也不见了，我是谁，这个简单的事情也不记得了的我。哈，真是狼狈啊。”

“记忆？”

“他们连人的记忆都能被肆意更改，有人触碰到了不属于人的领域。我到底还是不是我？到底是我变成了他，还是他的记忆重塑了我？”

他揉搓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属于“自己”的记忆，脑袋就像是装了几箱水般沉甸甸的，提不起一点精神，但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无意识中按在了通讯频道的按钮上。

那一头大抵是不会有人了。

他这样想着，强打起精神看向挡风玻璃，精灵蜂拥冲向机群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他张了张嘴，用力地咬紧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般，将心底的那句话问出了口。

“A10378，我做到了吗……我的结果能够证明我确实活过吗？”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没有传来声音，理所应当的结果。

可似乎又有声音回响在探员的耳畔，就像是阁楼里的古钟那般，敲响了归去的钟声，那声声咚咚，拂过他疲惫的眼，拂过他破碎的，无法找寻自我的记忆。

顺着信号，穿过电磁构建的网络，有人再度晃动着轻巧的录音机，回响在房间里的钟声正在一点一点地净化着将要远行之人疲惫的躯壳。

男人轻声开口，“你做到了……”

良久，他合上录音机的盖子，关闭了通讯频道，那钟声戛然而止。

他将机器郑重地放回抽屉，抽屉里铺着一块红布，柔软的布细腻地抚摸着寄宿在录音机上的回音。

他的视线像是沾染上寒冰，冷冷地刺向空气，此刻围坐在圆桌旁的人群沉默着望着男人。

通讯频道记录着探员留下的一篇篇日志，但并不是每一位探员的声音都能被听到，许多时候只会变成数据库里的一则则录音。

说到底，联盟探员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背负许多常人不需要背负的东西，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理想，他们就能执行起一个个困难的任务。

时至如今，华夏联盟剩余的“探员”数量已经所剩无几，在漫长的潜伏生涯里，许多探员都“自愿”为着联盟捐献了性命。

“一位正直的探员又离我们远去了。”

坐落在圆桌右侧的元老低声念着，他浑浊的目光看向了左侧的男人，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逐渐融合在成一股锐利的锋芒。

“是时候重启中央数据库了，就像曾经我们所经历的那样，再次解决这种可能危害神州的危机！”

“仅仅凭借我们的力量？”

男人的手指敲打着收音机的外壳，他不快不慢地将事实说出，“你们需要重新意识到一件事情，现在的特行组和以前的特行组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是华夏联盟的影子，是不被外人知道的组织；我等是守卫世界平衡之人，我们是军方昔日的荣耀。我们按照【她】的指引躲避了无数次危机，也解决了无数次的危机。”

“而现在，新的问题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出现在了中央数据库特别行动组面前，这是【她】也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必须作出最坏的打算，如果那种可能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整个华夏联盟将会是我们的阻碍。”

“现在，面对那可能真实存在的阻碍，你们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圆桌上的人们沉默着，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按着自古以来特行组的表决决定，举起了手，然后在空中握紧了拳头。

看着一圈举起的手，看着那些捏紧的拳头，坐在首位的男人也举起了手，他同样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他对着自己，又像是对着在场的人说道：

“举手为赞同，握拳为决心，既然我们都决意再度参与这场危机，特行组就理应团结所有的力量。”

“誓要为‘正义’——”

“奋斗终生！（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