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云海（1/2）
伴随着那架六号直升机坠入云海，通讯频道里注视着它的影子的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沉默延续到天际边的第一缕阳光探出了头，那光就像是顽皮的孩童般左看看右看看的跑出了家门。
它柔和的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可没有人笑得出声，因为他们赖以隐藏踪迹的暴风雨到此止步了。
他们能看见，前方云海之上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作一副蔚蓝的画卷，画卷空白的像是一眼能望见水底的水面，平静的不像是刚刚经历过暴风雨，恍如一面倒映天之颜容的玻璃镜。
他们能看见，一位悬挂着烈日的孤傲的王坐上了它的座位，它不加掩饰的将那显眼的名为太阳光的光用力泼洒向人间，那光凶猛地如同一只只饥饿许久的雄狮，它们穿过一层层企图遮挡的薄云。
一时，便是云海之下的风暴都在王的亲临下止住了脚步，那团风暴在孤傲之人的眼底开始溃散，直到一览无余。
他们能看见，那团澎湃的云团，那道凌厉的雷鸣，那声尖锐的凤啸，那点不纯的净水，烈日将那些东西一一融化。
不过是肥胖的云团子在逞强，不过是懦弱的雷声在为自己壮胆，不过是跨越西洋的风在旅途尽头的高呼，不过是慈悲的净水在祝福彩虹的诞生，
……
03号：“他的通讯信号消失了……”
02号：“这只能说明一个结果……
没了暴风雨的遮掩，组织的袭击就算是失败了，就算我们之中有人能够活着回到组织————
呵，大抵也要为这次袭击产生的过失付出代价，因为对组织而言，我们视为一体，我们视为炮灰。
我们都是组织里犯下过错的逃兵，死亡才是我等的归宿。”
02号驾驶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他的眼中忽地浮现出那场发生在营养舱里的景象，那名导师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伸出了手，至今回响在他耳畔的声音，“从今天起，火箭队就是你唯一的家，唯一效命的地方，你的所有都是火箭队的东西，因此，你的一切都必须献给火箭队，包括所有有意义的死。”
他想到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在意脑海里像是走马灯样的回忆，他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命令的最后的时刻，当以血偿还——
想到这里，他开口喊道，直到那扭曲的理想彻底掩盖住他们的意识，将那属于人的一点点剩余的精神吞噬殆尽后，徒留下它们狂热奔向死亡的过程。
遥远的地平线外，几个闪着光的光点在屏幕表面彻底黯淡了下去，研究员木然的关闭了这几个光点跳出的通知，随后他呆滞地目光看向了前方，一座巨大的足以支撑起高楼的巨大建筑，它的表面正闪着成千上万的光点，几枚光点的熄灭？只是黎明到来前的注脚。
02号：“所有甘愿献上性命的人呐！为了火箭队崇高的席卷世界的未来，为了组织不会因我等失望！来吧！来吧！让我等一同冲向地面！哪怕是我等粉身碎骨，也要比在囚牢里当上一辈子的懦夫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为了，更加美好的神州！”
04号：“为了更加美好的神州！”
剩余的驾驶员看着逐渐在视野里出现的，逐渐变大着规模的地面园区，终于喊出了那句口号，“为了，更加美好的神州！”
若是有人看到他们，就能看到那一张张狂热的疯狂般的神情，看到那一张张吐出自认定正义的歪曲事实，那副扭曲的面容像是彻底的覆盖了身为人的意识，让组织选择的信念取代了它们的灵魂底线，就连死亡也不曾放过。
听着通讯频道里越来越烈的声音，王博喊了几声就挂掉了通讯，听的他头有点疼，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天是那样的蔚蓝，这次事件之后，他大概就能回家了，回到那个温暖的，柔和的家……
啊！
正当他幻想着日后将要过上的辛福时光时，那股让他有些异样的疼痛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王博突然捂住了头，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碰撞着，就像是一台搅拌机，它愤怒地将记忆作为质料搅拌着，搅拌进逐渐凝实的水泥里。
王博不自觉的松开了操控着机器的手，他疯狂地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乱划，他的眼睛挣得大大的像极了碗里的汤圆，血红的血丝在眼瞳里迅速蔓延着，接着是颤动不止的脸皮，抖动的像是贴合在人脸上的面膜！
“不对！不对！”
王博猛然发觉自己的记忆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好像曾经有一个人以他的名字生活过一样，那人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登上动车的画面，几蔟画面掠过他的脑袋，在哪一个霎那间，他突然看清了自己倒映在屏幕前的脸！
啊，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见有一张熟悉的脸进入了仓库，那记忆一转视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柔和的按在他刚刚缝上的脸上，他的视线在医生的眼睛处稍作停留，瞳孔不自觉地从上向下滑动，他忽然看到一个黑色的长条的东西歪歪斜斜的被扔在地上。
正当他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的时候，医生的手按住他的脑袋，强行将他的视线转回了上空，医生的声音温和的在他的上空响起，“你醒了啊，可不要偷看接下来的实验哦。”
医生从暗红色的口袋拿出一柄锋利的刀，刀刃抵在他的脸上，他对此没有一点触感，只是听到刀刃割开皮肤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不想去回想什么，可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地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就好像医生故意在他的面前展示着一样。
“啊呀，我好像忘了给你打一针强心剂。”
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抽屉滑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医生站在他面前时，他才看清医生的手里拿着一管药，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让他难以看清医生的脸。
医生推来一台直对着眼睛的器械，机械忽地放映出强光，他就像是被推入了手术室的病人，在看不见的真相里默默接受着事件的结束。
手术结束了。
医生的脸上浮现了讶然的神情，他将手术刀从黑色物体上捏起，刀刃上粘上的红色被他用毛巾简单地擦了擦。
医生有些惋惜地看着摊在床架上唯一的活人，随手将手术刀丢进消毒水里，呢喃着听不懂的专有名词用绳子将“病人”捆得紧紧得，这还没完，他仔细检查后又往“病人”身体里打入一支麻醉剂。
“啊呀，怎么昏迷了呢，是我的技术退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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