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 积怨的倾出（1/2）
普城，平平无奇的冬日阴天，平平无奇的下午。
凯风在和东衍讨论数学题，东方末单肩背书包，走进教室，随意地把热咖啡放在桌上。
“你和沙曼的。”
凯风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东方末没明白他的态度：“怎么啦？”
凯风依旧很烦他的模样，东衍都小心翼翼起来。
东方末作为从不吃压力之人，直接伸手在他眼前晃。凯风发出“嘶”的一声，瞪他一眼。东方末这才明白凯风真生气了。
“你去哪了？”
东方末沉默不语。
之前咱们不是讲到，大家约好跟天画一起吃肯德基，东方末到了却看见天画和她的艺考生男同学在一起嘛。
这是东方末的视角。凯风沙曼的视角是：当天晚上连东方末的影子都没看见。
凯风给他打电话，东方末也不接。
不仅如此，东方末一晚上都没回家，上午也请假。要不是早上收到东方末一条不咸不淡的微信，凯风都要报警了。
“你知道天画多难过吗？”凯风真的生气了：“我和沙曼打包票，说你要来的。你不来就算了，还不接电话…”
“有点事…”
“有什么事，要你忙一晚上、一上午，连个电话都回不了？”
东方末对上凯风愤怒的目光，犹豫两秒，将要说出口——
“你来啦。”
龙容儿的出现打断了东方末，暂缓了紧张气氛。她说自己有些灵感，想跟东方末谈。果真把东方末支走了。
凯风重重叹口气，烦得不行。
龙容儿不是没看出他们在吵架，她不知前因后果，但一眼就明了局势。说白了，她不想凯风和东方末和睦。
都是蓝天画的朋友，肯定为她说话啊？
龙容儿巴不得东方末跟斗龙团的所有人闹翻、割席。
“怎么？”
龙容儿收回思绪，瞥一眼人来人往的走廊。待会儿有期末前小测，大家在收拾东西。高三就是天天模拟考。
“你昨天晚上跟我说，毒素多了一点的事情…我在想，会不会是吸管出了问题？”
“这我也想过…”东方末有些心不在焉。“如果凶手在牛奶自带的吸管里也放了毒素，再复原吸管的塑料包装，那应该有痕迹吧…”
“袁晓婷都把塑料包装撕开了，警方还能找到痕迹吗？”
这种细微的事，东方末真不懂。他说，也许要问问白锦。
“要不，小测结束后，我们一起再去找你的警察朋友聊聊？”
东方末摇摇头，对案子的事，似乎没有以前上心了。
“我回头打个电话吧。”
龙容儿若有所思，另外提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不是白铃，不是袁晓婷自己，还有谁会对袁晓婷起杀心？”
东方末还真想过，但他想不通。昨天他看了卷宗。除了尸检报告，口供他也看了。和他对袁晓婷的理解一样：这个平凡的女高中生，根本没什么仇家。
他头痛地捏眉心。
龙容儿试探性地问：“你…晚上能帮我一下吗？”
“帮什么？”
龙容儿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但最后还是说了。
“我…我最近，收养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它现在在宠物医院。今天要给它交治疗费，可我们家…管我很严。我爸要是知道，我成绩下降还有空养小猫，肯定打我一顿。”
东方末此时以为“打我一顿”只是一句玩笑。
龙容儿恳切道：“能帮我垫付一下吗？我会从零花钱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慢慢还你。”
“行啊，我转你…”
东方末说着，掏出手机。龙容儿急忙摁住：
“别别，我爸会监视我的流水…”
“这么严苛啊？”东方末以前没听说过。
龙容儿恳求他，考完试陪她去宠物医院结账。东方末一时犹豫。他给天画发了消息，说晚上要接她。
可龙容儿求得真切，他还是答应了。
于是，小测结束后，东方末跟着龙容儿，去了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
笼子里的三花猫很怯懦，刚动完后腿骨折的手术。它的尾巴被截掉了，医生说坏得太彻底了，留不了。
“不像车祸，像是人为的。用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他的下肢。”医生满脸不忍：“真是恶毒呀。”
东方末把手伸进笼子里，挠三花猫的脖子，三花猫只缩成一团。
“流浪猫救助的话，我们只收成本费。”
东方末垫付了钱，并大方地说，不用龙容儿还。
“那怎么行？本来就是我把它送来…”
“积德行善嘛。我出钱，你照顾。”东方末很洒脱，“不过等他出院，你得把他接走啊，我不会照顾小动物。”
龙容儿面露难色。东方末立刻想到：
“你爸妈，不让你养？”
“啊…我…上网找领养吧！”
“不然找个朋友寄养。高考完再领回家，父母就不会有意见了吧？”
“不行…”
龙容儿苦涩道：
“初中时，亲戚家的小狗抱了崽，送给我一只。我特别喜欢。可我爸，故意喂小狗吃巧克力…小狗死了，我很伤心，还因为哭被爸爸狠狠打了一顿。”
“这也太过分了。”
“所以把他带回家也太危险。”
龙容儿伸手去摸三花猫。三花猫全身战栗，对她的恐惧，比其他人都明显…
走出宠物医院，已经过了放学点。东方末看眼时间：集训营下课晚，不急。
他看到龙容儿在叹气，情绪低落，于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对方好像欲倾诉心事，说，自己并不想回家。
“我爸爸，每天只知道喝酒。喝多了，还会打我妈妈。”
“啊？”东方末一愣。
“真的。”龙容儿苦笑道：“他经常打我妈妈。他不太打我，但会罚我。如果我考得不好，他会让我跪在餐桌旁边，等他吃完饭，才能起来。”
东方末眉头一皱，生出几分同情：“这是家暴吧？怎么不报警，不起诉离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妈妈不同意。明明她被打得那么惨，却总是替我爸说话，我真是想不通。”龙容儿眼圈泛红：“她还要我理解爸爸…”
东方末感到荒谬：“这有什么可理解的？”
龙容儿低下头：“其实，我有个一岁多就病死的弟弟。弟弟还在时，父母不太在意我，但也不会打我、罚我。后来弟弟走了，爸爸像是变了个人，不光沉迷酗酒，还把弟弟的死怪到妈妈头上。对我也变得很严苛，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妈妈说，爸爸是因为弟弟的死…”
“那又不是你的错。”
“嗯…”
龙容儿面色黯淡，努力挤出笑容：
“东方末，你是不知道：每次我出来见你们，跟你们吃饭，都要和我爸撒好多谎、找好多借口…真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东方末想起来钟离雪，出门见他们要先甩掉哥哥的眼线、给父母编理由。他很自然地，将当初那份对钟离雪的同情，投射到龙容儿身上。他拍拍她的肩：
“一切都会过去的。高考之后，报个远一点的大学，谁都别管，逃得远一些吧！”
龙容儿先是露出感激的神情，随后面色变僵、变惊恐。东方末回头，看见一个肥壮的男人。
“龙容儿！”
东方末看见，龙容儿全身紧绷。
男人把她一把拽去，言谈举止很粗犷：
“跑到这里做什么？我在校门口等了好久，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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