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鹧鸪天的危机（2/2）
“我不干这行，我干什么？去进厂打工任人欺凌？去乞讨苟延残喘？还是回家，乖乖被继父糟蹋、被亲妈牺牲？！”
她眼底带着极致的嘲讽，字字泣血：“你让我当警察？当好人？天底下干净安稳的路千千万，可没有一条，留给我这种被家里推入地狱的孤女！”
话音落，她不再克制，抬手抓起冰凉的啤酒，仰头狠狠狂灌。
酒水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下颌、浸透衣襟，辛辣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灼烧的剧痛。一瓶接着一瓶，猛灌入喉，像是想用烈酒，麻痹这半生无解的苦难。
热闹的路边摊烟火依旧，旁人笑语喧哗。
可这一方小桌，只剩满目苍凉、一腔孤愤，和一个少女被逼出来的江湖身不由己。
纸人分身默然垂眸，眼底善意未消，却再无半句规劝。
他终于明白。
世人从无轻易的自甘堕落，太多江湖浮沉，不过是没得选。
几瓶啤酒尽数下肚，小虾米脸颊泛起浓重的酡红，眼神蒙胧，身子微微摇晃，酒意已然上头。
她强撑着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嘴角，也不再继续落座闲谈，对着三人草草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诸位肯赏脸，我先告辞，改日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入街巷人流，步履踉跄，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老街深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闻青玉眉宇间浮起浓浓的忧虑，轻声开口：“她喝成这个样子，独自回去，会不会遇上麻烦？这条街上鱼龙混杂，我有点放心不下。”
一旁的鹧鸪天也微微点头，深有同感。
刘醒非的纸人分身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神色平淡，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不屑。
“不必杞人忧天。她是钱洪军座下的徒弟，在越秀盘踞多年，算得上本地地头蛇，街巷里三教九流大多要卖她几分薄面。这片地界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她比谁都清楚。”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二女，提醒道：“与其操心别人的安危，不如多担忧你们自己。你们打算前往三不管地带寻亲，前路凶险万分，无数亡命之徒盘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扎根此地有门路有人手，反观你们二人，孤身远行，才真正需要步步谨慎。”
一番话冷静客观，直接点破现实。
鹧鸪天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理。
路边摊的宴席就此散场。三人站在街口，迎来分别之时。
“我另有要事寻访，不便与你们一路行动。就此分开，各自珍重。”纸人分身平静开口。
鹧鸪天说道：“我们打算寻访可靠向导，筹备出境所需物件。若是后续在越秀遇上难处，说不定还会有缘碰面。”
双方互相道别，二女去往预先打听好的平价客栈落脚。
纸人分身独自穿行闹市，打量着周遭街道布局。他需要寻一处安静、不易被闲人打扰的住处，方便暗中打探张氏卜族留在越秀的相关踪迹。
不多时，他选定一间临街中等规模的旅店，走入大堂付下房钱，领取钥匙登上楼层。
关上客房房门，隔绝外界喧嚣。纸人分身独坐窗边，望着窗外南疆市井百态，静静梳理一路所得的各类讯息。
光阴荏苒，转瞬便是半月。
这半个月来，刘醒非的纸人分身日日游走在越秀古城的街头巷尾、老坊旧巷、茶摊老店。他不问俗世纷争，不沾市井是非，专找本地老者、老街住户、常年扎根南疆的行商闲谈打探，一点点搜集关于北地南迁隐族、张氏卜算世家的零碎旧闻。
越秀自古是南北通关要道、边境中转重镇，百年间无数避乱族群在此落脚、隐世、迁徙。日积月累的打听之下，他已然梳理出不少模糊脉络，隐约触碰到张氏卜族当年南迁、隐姓埋名、散入南疆边境的残痕线索，只差最后一点佐证便可串联完整。
这日午后，骄阳正好，老街树影斑驳。
纸人分身刚从一间百年茶铺走出，指尖捻着方才听来的关键只言片语，正低头默默复盘线索。
一道纤细急促的身影，骤然从巷口快步冲出，直直拦在他身前。
“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急促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与近乎崩溃的急切。
来人正是闻青玉。
她一身风尘仆仆，衣裙沾着尘土，鬓发凌乱，眼底布满浓郁的红血丝，明显是连日赶路、昼夜奔波、心力交瘁。
纸人分身微微抬眸，神色微怔。
他本以为二女早已顺利出境踏入三不管地界，寻亲探友，短时间绝不会折返越秀，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刻、在此地再度相遇。
不等他开口询问，闻青玉已然情绪紧绷到极点，望着眼前唯一能称得上陌生可靠的人，眼眶瞬间泛红。
“我已经回越秀两天了，这两天我走遍你可能出现的街巷，一直在拼命找你，终于让我碰上了。”
她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无助与惶恐，再也撑不住一路强装的镇定，匆匆道出所有惊天变故。
“我们当初和你分开之后，顺利找到向导，一路出境，真的进了三不管地界。”
“可到了地方我们才彻底懵了，一切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鹧鸪天的舅舅，早就凭空失踪，半点音讯全无，当地人根本说不清他是死是活、是逃是匿。”
“不仅舅舅失联，小齐天彻底惹上了大麻烦。”
闻青玉急促喘息，字字揪心：“他根本不是简单留居边境，他在三不管无意间撞破了黑道地下交易的隐秘，被当地盘踞的黑道势力全程追杀，昼夜不得安宁！”
“那群人手段狠戾、亡命不择，不抓到小齐天绝不罢休！追杀持续数月，小齐天东躲西藏、疲于奔命，早已自身难保，根本谈不上寻舅舅、归故土。”
事态远不止少年遇险这么简单，风波层层牵连，祸及旁人。
“最可怕的是，那群黑道查出来小齐天有亲姐在边境等候，直接把鹧鸪天也划入了清算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