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鹧鸪天的危机（1/2）

小虾米话音落地，身后数名手下立刻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地上那群寻衅劫掠的地痞本就被打得骨软筋麻、惊魂未定，此刻面对师门执法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地求饶，哭声哀嚎此起彼伏。

可江湖行规森严，败类绝无姑息余地。

手下众人按住一个个地痞，不分首从，一一拿捏手臂关节，只听咔嚓、咔嚓数道清脆骨裂声响接连炸开。

每人断其一掌，不夺命、不残命，却废了他们靠蛮力劫掠街头的本钱，是道内既定的惩戒规矩。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灌满整条小巷，远比方才的哀嚎更为凄厉刺骨。

小虾米立在原地，神色冷冽漠然，无半分动容，冷眼看着全程惩戒，待所有人尽数受罚完毕，才缓步上前，俯视着满地抱腕痛滚、汗湿满身的混混，声线冷硬威严，立死规矩。

“今日坏行规、扰外客、起恶念，断一手惩戒过错。”

“若有下次，再敢私设围堵、劫掠路人、寻衅结仇，不用这位朋友动手。”

“直接打断双腿，废尽一身气力，尽数抛入城外泯江沉底，生死不问，尸骨无存。”

字字如铁，句句立规。

一众地痞浑身战栗，痛得几乎晕厥，哪里还敢有半分反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死死趴在地上，铭记这刻骨教训。

处置完门中败类，小虾米挥手示意手下将这群废了手掌的混混拖走处置，清空整条小巷。

转瞬之间，喧闹凄厉的巷口彻底清净。

她转过身，方才凛冽肃杀的江湖戾气尽数收敛，换上一身坦荡谦和的姿态，缓步走到刘醒非纸人分身面前，对着三人微微拱手，姿态端正诚恳，是十足的江湖礼数。

“这位兄台，还有两位姑娘，今日之事，是我师门管束不严，门下败类肆意妄为，惊扰了诸位路人大驾，险些酿成血仇，实属我之过错。”

她坦然揽下过错，不推不避，真心赔罪：“好在兄台心性有度、未曾贸然造杀业，方才若是真的动了手，白白污了兄台清名，反倒让这群腌臜杂碎脏了人间公道。”

言罢，她微微欠身，发出诚挚邀约，当作赔罪之礼。

“眼下时辰将近正午，此地市井简陋，多有粗陋嘈杂之处。我在城中备有清净别院小席，薄酒素菜不成敬意。”

“还请三位赏脸移步，容我略尽地主之谊，一来为今日的冒犯赔罪，二来也算结识一场南北陌路机缘。”

一旁的鹧鸪天与闻青玉对视一眼，微微放松了心神。

眼前这位名叫小虾米的女郎，杀伐有度、规矩清明、恩怨分明，绝非方才那些市井无赖可比，是真正懂规矩、守道义的江湖中人。

刘醒非的纸人分身眼底杀意彻底敛尽，恢复了淡然平静。

他本就无意纠缠凡尘俗事，此番对方依规处置、诚恳赔罪、礼数周全，已然了结所有过节。更重要的是，他南下所求的张氏卜族旧线索，多半藏在本地江湖旧闻之中，结识地头人物，便是最便捷的门路。

于是他微微颔首，平静应下：“无妨，知错能惩、守规有度，足矣。既然盛情相邀，那我们便叨扰一二。”

小虾米见他应允，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笑意，侧身抬手，恭敬请路：

“三位请。”

小虾米并未带三人去往什么精致别院，反倒十分接地气，引着众人拐进老街深处最热闹的露天路边摊。

正午阳光暖煦，摊棚支着蓝布遮阳，桌椅干净利落，烟火气扑面。老板手艺地道，各式南疆河鲜、卤味小炒、烤串粉锅一一上桌，盘碗叠得满满当当。清江小虾、爆炒河螺、香烤五花、鲜炖鱼汤、时令青蔬琳琅满目，食材个个鲜活新鲜，分量扎实爆满，丝毫没有敷衍待客的意思。

虽是市井路边摊，却比寻常酒楼还要丰盛实在。

小虾米随手拎起冰啤酒，起开瓶盖摆上桌，豪爽摆手：“出门在外，最忌虚头巴脑。山里跑的、河里游的本地货，尽管吃、尽管造，管饱管够！”

鹧鸪天和闻青玉看着满桌热菜，眉眼柔和，慢慢动筷吃食。一路车马劳顿，这般热腾腾的烟火吃食，最是抚慰人心。

席间气氛松弛平和，方才巷口的杀伐戾气彻底散尽。

酒过两轮，菜过数巡。

纸人分身看着眼前性情飒爽、守规重义、恩怨分明的小虾米，心生几分真切善意。他无意指点江湖前路，只是本着旁观者的坦荡，轻声开口规劝。

“你本性不坏，有底线、懂规矩、知对错，比市井无数庸人干净太多。”

“但扒手灰道终究是旁门偏途，见不得光、朝不保夕，风口浪尖讨生活，终究干不长久。世道缓缓规整，这门行当早晚彻底绝迹，你趁早收手，寻一份安稳正业，才是长久立身之道。”

这番话并无半分鄙夷轻视，纯粹是好心提点、善意劝诫。

可偏偏这句温和的良言，精准戳中了小虾米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方才还爽朗爱笑、洒脱不羁的她，笑容瞬间在脸上僵死。

棚下烟火依旧、人声嘈杂，可她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眼底的明媚尽数褪去，翻涌上来的是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无奈与苍凉。

她猛地攥紧手中啤酒瓶，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苦楚彻底绷不住了，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低哑嘶吼出声。

“收手？我收手去干什么！”

她语速极快，字字带血、句句含泪，将压在心底的地狱全盘托出：“我生在山里最重男轻女的家！爹死得早，继父进门，眼里只有儿子，我从小就是多余的、是赔钱货！”

“你知道我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跑街上流浪？为什么宁可混灰道、拜扒手师门，也绝不回家？”

她抬眼，眼底通红，满是自嘲与悲凉：“因为我那畜生继父，早就对我心怀歹念，夜夜想要玷污我、强占我！而我亲生母亲？她为了讨好继父、为了护住她的儿子、为了留住家里那点微薄家业！她眼睁睁看着继父欺我，甚至在旁边推波助澜，逼我顺从！”

一句话，震得满桌瞬间死寂。

鹧鸪天和闻青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头骤然发酸。

好好的花季姑娘，看似洒脱张扬，背后竟是这般人间至恶、至亲相害的炼狱。

小虾米喉头哽咽，声音沙哑颤抖，积压数年的绝望彻底爆发：“我无路可走！我逃出家、流落街头，饿过肚子、挨过毒打、睡过桥洞、被野狗追咬！是钱爷捡了我、护了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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