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鹧鸪天，闻青玉，半路杀出的小虾米（2/2）
不过瞬息之间。
冲在最前的两人手腕脱力、短棍落地，惨叫着摔翻在地；左右包抄的三人被侧身震退，腿骨发麻、踉跄跌地，爬不起身；余下两人妄图偷袭后脑，被回身一拂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当场瘫软。
七八名凶悍地痞，尽数被一招一式轻松放倒，横七竖八瘫在巷内地面，哀嚎不止、狼狈不堪。
原本嚣张跋扈的刀疤脸头目又惊又惧，看着眼前看似斯文却恐怖至极的青年，又羞又怒，彻底失了方寸。
众痞子仗着人多势众、地头蛇底气，非但不知悔改，反倒纷纷仰头怒喝，放起报复狠话。
“你敢打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小子你有种！今天这事没完！我们记住你长相了！”
“你只要还在越秀地界，我们必定带人堵你、废了你！定要找你报仇！”
声声句句，皆是挟恨威胁、寻衅报复。
原本收手留命、点到为止的纸人分身，闻言骤然眼神一寒！
他可以容忍无知冒犯，可以容忍市井贪婪，可以容忍俗人无礼。
但得寸进尺、败而怀恨、扬言报复、纠缠不休，触到了他的底线。
本尊修降术，镇煞诛邪、斩恶断根，最忌养凶留患、遗祸自身。
区区俗世蝼蚁，侥幸留命不知感恩，反倒张口结怨、立誓寻仇。
纸人分身胸腔无名怒火骤燃，淡漠的眼底瞬间翻涌彻骨冷戾。
无需本尊授意，无需心神权衡。
这一刻，他杀意彻彻底底定了。
他抬步上前，一步步走向满地哀嚎、口出狂言的地痞，声音清冷无温，不带半分人情：
“我本过路之人，不欲杀生、不沾俗事。”
“尔等拦路劫掠在先，败而怀恨在后。”
“既执意寻仇，那便——不必留命。”
巷口风骤然静止。
和煦的南疆天光之下，一股森寒肃杀之气，自平凡书生般的纸人躯体之上，悄然弥漫开来。
一旁的鹧鸪天、闻青玉皆是心头微凛，莫名感觉眼前之人，一瞬陌生、可怖。
森寒杀意笼罩整条僻静巷口，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刘醒非纸人分身脚步沉定，眼底戾气炽烈，那股从骨里透出来的杀伐冷意，绝非寻常市井争斗的狠厉，是常年镇煞诛邪、修持降术的冰冷杀性。地上一众哀嚎叫嚣的地痞，方才还满口报复狠话，此刻感知到致命危机，浑身发抖，连哀嚎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满脸惊恐地往后缩。
一旁的鹧鸪天和闻青玉脸色骤变，下意识双双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纸人分身的胳膊。
“别动手！”
“千万不要冲动！”
鹧鸪天力道全开，死死拽住他的臂膀，急声劝阻，嗓音都带着慌乱：“这些地痞流氓混账该死，但也只是市井泼皮无赖！为了这种人动杀心、沾命案、犯下杀人罪，太不值得了！你大好前程，何苦自毁其身！”
闻青玉性子温柔，此刻也急得眼眶发红，轻声恳切相劝：“是啊，他们已经被打服了，再也不敢招惹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杀人是重罪，一旦沾染，后患无穷，真的不值。”
两人一刚一柔，拼尽全力阻拦，生怕他一时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可纸人分身此刻杀意已然彻骨。
他本就不是寻常凡尘世人，无凡人的律法桎梏、俗世的善恶顾忌，承载的是刘醒非修降术的道心——除恶当尽，斩祸当绝。
这群人拦路劫掠、心怀歹念、败而怀恨、立誓报复，今日留其一命，来日必定纠缠不休、寻衅报复，徒留无穷后患。对他而言，斩尽祸根，才是最稳妥、最干净的了结方式。
任凭二女死死拉扯、苦苦劝说，他周身的冷戾气息半点未散，脚步依旧缓缓前踏，淡漠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市井恶徒，恃强凌弱，积习难改。今日饶之，明日必再害他人、再扰我身。斩草，方能除根。”
杀意熊熊，分毫未退，眼看着巷口血光便要骤然降临。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刹那！
巷口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的女声，带着南疆道上独有的熟稔痞气，骤然横穿而来，压住满巷肃杀。
“住手！”
声落人至。
几道利落的黑影快步堵在巷口，为首的是一名身段窈窕、眉眼张扬利落的年轻女郎。她一身短打劲装，束着高马尾，眉眼灵动却带着生人勿近的江湖戾气，手腕脚踝皆缠着深色束带，一看便是常年混迹街头、行走灰道的内行人。
她身后跟着五六名气息沉稳、动作干练的手下，不似方才那群粗鄙地痞那般蛮横鲁莽，个个眼神锐利、进退有序，是正经练过门道的人。
女郎缓步走入巷中，扫过满地瘫倒哀嚎的地痞，又打量了一眼周身杀气凛冽的纸人分身，最后目光落回那群地痞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愠怒。
她上前一步，自报家门，语气干脆坦荡，不带半分遮掩：“我就是小虾米，是越秀道上钱爷钱洪军的门下徒弟，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这讨食吃，有上门拜见过钱爷吗？有许可你们在这讨饭吃吗？”
话音落下，巷内气氛骤变。
满地地痞脸色瞬间惨白，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半分气焰，眼底只剩惶恐。
小虾米冷冷瞥着他们，沉声斥道：“你们这群杂碎，纯属坏了行规、犯了忌讳！”
“咱们灰道扒手、街头游走，历来有规矩——只取钱财，不伤人命、不惹外客、不结死仇！你们公然聚众拦路抢劫、寻衅结怨、扬言报复，坏了越秀地界的行当规矩，乱了钱爷定下的门路分寸，早已不配走这条道！”
她抬手一挥，语气强势笃定：“这外地朋友，本是过路闲人，与世无争。是你们主动寻衅滋事，自取其辱。今日这事，轮不到外人了结，触犯行规的自家败类，自然由我们师门全权处置。”
一句话，直接拦下了纸人分身的杀局，顺势接管了整场是非。
原本必死的一众地痞，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紧绷到极致的巷口杀局，在这一刻，骤然出现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