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简要会议（2/2）

秦川闻言低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上：“这称呼倒新鲜，颇有几分新气象，只是方才那些课程名目听着晦涩，不知内里究竟讲些什么，又为何要这般设置？钱大学士可否拆解一二？”

钱忠穆心中清楚，秦川这话看似问课程内容，实则是在问改制的核心矛盾与底层逻辑，他微微点头，正色道：“秦长老问得好，此次课程虽多，但其核心只在推行一个观念，国民之念与人格平等。”

他抬手虚按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现今的宗门制度非常宽泛，没有细分，也没有公示制度，比如说，在资源分配方面，虽然大致遵循天赋至上的原则，但是具体实施的话，都是由宗门上层直接分配，这就必然导致不公平的现象发生！”

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钱忠穆继续道：“就说‘天赋’二字，究竟如何界定？怎样才算天赋卓绝，可优先享用天材地宝，功法秘术？此间全无统一标准，宗门自上而下，本就是强权体系，以实力为尊，何曾真正顾及公平公正？若有人倚仗亲缘关系便能获取资源，岂是天赋二字能解释？同是天赋相当的两人，便能得到同等对待吗？这其中掺杂的私情人情，恐怕吴宗主也未必能全然杜绝。”

话音落下，龙钰轩眉梢微挑，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他脑中瞬间闪过诸多旧事，当年爷爷为替自己搜罗淬体药草，绕过宗门规制动用了不少私人人脉，还有道玄宗的张迁，若不是仗着父亲张忠离的权势，岂能占有那般多的修炼资源，钱忠穆这番话，正戳中了宗门制度里心照不宣的积弊，确是遍行天下的普遍现象。

吴明与秦川对视一眼，二人皆微微颔首，默然认同了这番话。

殿内沉默片刻，一直未曾开口的陆望道忽然出声，语气平缓却带着深重的顾虑：“这般推行，会不会太过激进了？”他手指轻轻叩了叩面前的厚书：“天下宗门何止千百，素来都是强者为尊，下层弟子鲜有话语权，我们若贸然推行平等之说，等同于撼动所有宗门强者的根本利益，必会招致天下宗门的联合抵制与敌视，这般压力，如今的帝国……恐怕还无力正面抗衡。”

钱忠穆微微侧身看向陆望道，眉头微挑：“陆大学士，近年帝国武器发展迅猛，霹雳火，云雷皆已列装军队，难道还不足以制衡宗门势力吗？”

“怎么说呢……尚不足以。”陆望道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此前殿议之时，我便向陛下进言过，强大的火力或许能对仙尊造成威胁，但前提是对方毫无防备，可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仙尊强者岂能坐以待毙？唯有研制出能正面威胁仙尊性命的手段，方能真正压住局面，让诸宗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威胁仙尊性命”几字，殿内几人目光齐齐聚向陆望道，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陆望道伸手轻轻拍了拍手下那本泛黄的书，神色平静：“这是一本研究细微生物的典籍，里面记载了许多比剧毒更凶险的存在，比如……之前在西贺州蔓延过的那场疫病。”

龙钰轩心中猛地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您是说，黑花病？”

“不错。”陆望道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龙钰轩，带着几分探究：“龙长老见多识广，想必知晓此病的厉害，以你之见，黑花病能否伤及高阶仙尊？”

“这当然可以·····只是······”龙钰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与忧虑：“此举太过凶险，黑花病染者肤生黑斑，极难治愈，且传染性极强，当年西贺州一疫，尸骨遍野，若是稍有不慎扩散开来，恐酿成天下浩劫，伤及无数无辜百姓。”

陆望道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龙长老稍安，这自然只是威慑手段，并非真要大范围投放，若是能找到定向感染之法，或是对此病加以改良，大幅降低其传染性，只针对特定目标起效，便足以对那些仙尊强者形成致命威慑。”

他说到此处，语气稍稍低落，轻叹了一声：“可惜宗大学士不在此处，他精研病毒医理，若是有他主持，研究进展必能快上数倍，我这边也只是初步构想，具体可行与否，还需钱大学士统筹定夺。”

钱忠穆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将此事记下，微微颔首：“好！此事干系重大，我回去之后会同太医院，国学府再行商议，修改细则。”他抬眼扫过众人，将话题拉回正轨：“威慑之法暂且按下，晋升通道与资源公示制度……”

殿外的晨练声渐渐远了，晨光顺着高窗又挪了数寸，凝神香的烟气依旧袅袅缠绕，桌旁五人神色各有思量，这场关乎宗门与帝国未来的改制，才刚刚掀开一角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