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命除(2/2)
可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颜见霄只觉得一股寒意冲上心头。
符檀营!
『圣命除』加身的白麒麟,并火至命全力加持的李周巍,此刻最易屠戮的就是火德修士!
他不顾一切地侧过身来,想要顾及那远方的身影。可那如潮水一般的白蝉实在太快太快,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散去。
李周巍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左手中是如星辰一般闪烁的【天星并火】,右手则是升腾的淡灰色火焰,正是李家的【天鸟并火】!
这两道并火原本格格不入,却在『圣命除』的霸道掌枪下,瞬间被拍作一体,让他的双掌之中猛然照出一点亮莹莹的光。
天空中那枚灰色天日已经攀升到了最巅峰。
在他的身前,正是面色苍白、神通黯淡、正在指法施法的符檀营。
被『圣命除』正面击中,他的『兼险夺』本就再也不能响应,又如何能在凶威凛凛的李周巍面前脱身……这位魏王只有一掌而已。
可这一掌在眼前放大,好像化为了雄伟壮观、无限灿烂的天门,让符檀营在喘息之中动弹不得。
那一枚玄钟摧枯拉朽地被拍飞。
紧接着,这一掌就盖在了他的胸口。
“轰隆!”
滚滚的并火直冲天际!
符檀营整道法身在这一掌之下灰飞烟灭!
熊熊的并火中,那一点残存的神通猛然被一道纯白色光晕遮蔽。
灰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意外,李周巍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来,双手合力执起装甲戟,如同一柄长剑,猛然刺下。
那纯白色光阴色淡如水,却在这滚滚的并火面前硬生生偏离出去。
李周巍身躯猛地一沉,符檀营被这光彩护下以后,颜见霄终于迟迟赶到……
灰色天日最是璀璨之时。
可为了保住符檀营,颜见霄也不得不撞上这魏王!
于是那一掌冷冷地拍在了他的铜灯之上。
直到这一掌落下,颜见霄才明白洞天出身的符檀营为何没能有半点抵挡,就这样被一掌摧枯拉朽打爆了法躯。
他那道祭炼多年的铜灯,竟然在这一掌面前碎然炸响!
并火伤器。
而这一掌几乎越过了所有阻碍,带着些许光晕。『圣命除』让他的命神通一瞬间失效,再也难以腾挪而去,只能这样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掌。
“轰隆!”
颜见霄的胸膛轰然炸裂!
所幸,他实力完好,在诸位同道加持之下,一身神通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又有宝物与法衣这么一挡,仅仅是胸膛爆碎而已!
可颜见霄怎么还能挡?怎么还敢挡!
拖延李周巍当然是逃生的唯一办法。
可如果代价是自己的性命的话,当然是别人先死才好!
在滚滚的并火中,他留在远方的太阴银盘猛然明亮,及时助他抽身而走。
李周巍再次与符檀营拉近了距离,竟然有一座金山横压而来。
悲颜!
这和尚真是个倔到底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样的局面,只是自己距离这真人最近,便仍敢压来。
这位魏王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耐。
也不去追眼前的光晕了,手里的苌戟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咚!”
苌戟在金山面前简直微不足道,却让这座金山猛然偏斜,一角高高翘起。
那身上烈焰熊熊的青年头也没有低,转过身来,冷吟地一掌拍下。
“噗!”半空中的悲颜猛然间跪下,和尚吐出口血来。
紧接着是刺耳的轰鸣声。
“轰隆!”
仿佛有刺耳的啸叫声在耳边炸响,这座叱咤风云数十年的金山毫无预兆地碎然炸响,一瞬间如解体般崩开,化作满天琉璃金玉,却又在火焰之中散落如雨。
一掌。
悲颜的数百年修行化作空!
李周巍两掌之中的光明退散,那枚天日已显形到了最巅峰,终于慢慢开始落日。
在这令人窒息的灰金之中,颜见霄仿佛是惶恐、又像是警告的声音终于响彻了:“缘善庙王!”
好像是这一声惊醒了天地——缘善竟然已经盘膝而坐多时了。
像是满天的金雨实在让他瞠目欲裂,这法相行走毫不犹豫地抬起玉杵,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头顶上。
他那一颗如同山峰大小的脑袋瞬间破碎,化为漫天的青玉琉璃撒下!
可李周巍连头也没有抬。
他只是一步踏前,化为漫天白蝉,贯穿天际而来,直勾勾地指向那不断奔逃、试图冲向这道神通边缘的白光。
符檀营。
这位洞天的修士疯了一般逃避着。
涌动的白色在天际蠕动,比他更快的却是从天而降的墨靴。
『圣命除』。
这一瞬间神通之外雷霆大作,风雨遍天,南方却有无穷金色响应。
整片天地的气机在这一刻交锋到了极致,终究落下一靴而已。
“喀喀……”
如同水晶碎裂一般的声音响彻。
李周巍并没有低头,他只是迈过了那些在自己脚底爆响的离火,转过头来。
灰色中的天日缓缓下垂。
缘善的头颅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暖的、浩大的光。
它如同雕塑一般坐在天际,双手护着一点金山碎片,膝前是沉默不语、身受重伤的诸真人。
下一瞬,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天地震颤,那无穷的灰金色终于开始动摇。
缘善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恳切:
“魏王!”
铺天盖地的白蝉却汹涌而来!
李周巍没有任何周旋,而是带着无穷的并火,冲向了那团温和的光。
他神色冰冷,悬立天际。
眼看着这一片天地越发崩碎,他抬起头来,那枚天日仿佛是什么活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缘善。
在灰金色天际退走、缘善身上柔和光彩消散的那一瞬,滚滚的灰光倾泻而下!
『圣命除』。
动弹不得间,这位法相行走吃了一记神通。
噼里啪啦的脆声响彻天际,一同震耳的还有缘善又惊又怒的悲鸣:
“嗷……”
并火损性伤命,本就对释修有巨大妨害,更遑论是鸠鸟显影功绩的『圣命除』!
外界的景色终于不再是一片昏暗,嘈杂的风声与人声缓缓透过来。
可他那一具身躯剧烈摇晃着,在一片灰火之中痛苦地喘息着。
夕阳灿烂。
公羊英已被良鞠师救下,可并火汹汹,她的头颅安不回去了,只能端在纤手之中。
而良鞠师面色晦暗,老将军一言不发,目光中倒映着光彩。
那半空之中,青年身上的神通并未消散,那双眼睛仍然沉浸在灰金色里,仿佛在告诉他们一个无声的事实。
“解除的是『帝观元』……”
“不是『圣命除』。”
苌戩抬起,那张脸庞飞速在眼前放大。
灰金色好像一个旋转的漩涡,将良鞠师拖入了无穷的深渊,身边都是无穷的火。
一瞬间……又好像许久……
老将军感受到心口的绞痛,自己已经高高飞起。
苌戩贯穿了自己的胸口,将自己抵在半空。
左右是嗡嗡的嘈杂声,以及那麒麟森然的、冰冷的声音
“跪下!”
滚滚的并火好像极其辛辣,冲进他的肺里。
良鞠师看见那灿灿的目光洒下,公羊英的头颅在并火之中滚落。
女子的身躯被沉沉的金气压制,胸口插着那一把【纯红不定剑】,己动弹不得。
“扑通!”
他滑落在地,那枚土德的玄珠重新悬浮于头顶,将他的神通镇压住。
明亮亮的戟锋擦过地面,从他的眼前划过。
“滴答……”
红白火焰燃烧般的血流淌而出。
他看到血泊中那一卷【淮江图】跃而起,如同幼鸟归巢一般追去,落回那青年的手里。
紧接着炸起的漫天白蝉。
缘善的声音在远方响彻,却充满了惶恐:
“魏王!小修是法相的行走!”
“魏王!符檀营已死!罪魁祸首已除……小修只求一条生路而已!”
良鞠师掷了掷双膝,感受那把血红色的长刀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体内的并火仍然灼灼不休,让他喷出口血来:
“噗!”
他苍老的目光抬起,看着那白蝉疾驰而去的方向。远方的孤城沉没在天光里,那两道身影一追一逃,消失在远方。
他知道那个方向是何处——定阳城,燕帝所在。
缘善身上并火熊熊,又已经重伤,想要求得一条生路,就只能去定阳。
这老将军喘了口气,又瞥见南方急速逼来的紫炁。一场恐怖的溃败就在眼前,他忖道:
“老夫……不能报国……只有以身相警!”
毫无预兆地,他体内的四道煞炁神速响应,毕生的神通法力与修为一同绽放开来。
在司徒霍惊怒声中,化为一道冲天而起的滚滚煞炁,照耀整座常郡。
神通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