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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搜出少量前朝铜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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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完全沉下去的时候,沈砚和周武,已经绕到了顾家老宅的后墙根。

墙里,传来沉闷的声响 —— 笃、笃、笃,一下接一下,是铁器凿在砖石上的动静。

挖上了。 周武压低声音,听这响儿,凿的是正厅那边的地砖。

几个人?

进去的时候三个,加上陈九,四个。

沈砚抬头,看了看墙头。墙头比他想象的高,好在墙根下堆着一堆碎砖,踩着就能翻上去。

周捕头, 他道,你带人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他们到底在挖什么。

你一个人? 周武急了,要是被他们撞见 ——

撞见了,你就带人进来,说奉命查案。 沈砚道,再说了,我又不去跟他们照面。我去的是西屋的夹层。

夹层?

沈砚道,那地方,赵七找过,我也找过,银子就是从那儿挖出来的。可那天走得急,有一面墙,我没来得及细看。

周武还要说什么,沈砚已经踩着碎砖,攀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正厅的方向,亮着两盏灯笼。三个人影,正蹲在地上,抡着镐头,一下一下地刨。陈九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盯着他们刨的地面,一声不吭。

沈砚记下位置,从墙头溜下去,猫着腰,贴着墙根,绕到了西屋。

西屋的门,半掩着。

沈砚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掩上。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陈年灰土的味道。他摸索着走到房梁下,伸手,摸到了那根雕花的横梁。

他记得。那晚,他就是在这根横梁的机关上,打开了夹层的入口。

他按住横梁上那朵云纹,用力一旋。

咔嗒一声,墙角的地砖,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黑洞洞的暗室入口。

沈砚钻进去,回手把入口合上,掏出火折子,吹亮。

暗室里,空荡荡的。五万两银子搬走之后,这里只剩下一地灰尘。

沈砚举着火折子,走到西墙前,蹲下来。

火光照在墙上,一块块青砖,整齐地码着。沈砚一块一块地看过去,看到第三排的时候,手,停住了。

就是这块。

一块颜色略浅的砖,混在周围的青砖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沈砚记得,那晚他搬银子的时候,就瞥见过这一块。

他伸手,按了按那块砖。

砖,是松的。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用刀背,撬住砖缝,一点一点地往外抠。砖灰簌簌地往下掉,抠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块砖,终于被他撬了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里,塞着一个油布包。

沈砚的心,跳了一下。他伸手,把油布包掏出来,掂了掂。

不重,可里面有东西,硬硬的,能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油布。油布包了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最里面,是一个陶罐,巴掌来高,罐口用黄蜡封着。

沈砚把陶罐放在地上,用柴刀,一点一点地撬开封口的黄蜡。

蜡块剥落,露出罐口。他凑近,借着火光,往里看了一眼。

罐子里,是大半罐铜钱。

沈砚把陶罐抱起来,轻轻一倒。

哗啦一声,三四十枚铜钱,落在暗室的地上,在火光里,泛着沉沉的铜绿。

他拿起一枚,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铜钱,跟当朝的制钱,很不一样。

当朝的铜钱,薄,小,边郭圆润,字口清晰。可手里的这枚,厚,大,比当朝的制钱足足大出一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铜钱上的字,不是当朝通行的楷书,而是笔画繁复的古篆,锈蚀得厉害,字口模糊,沈砚辨认了半天,也只认出了半边。

钱背的图案,也跟当朝的制钱不同。当朝的制钱,背面多是光背,或者铸个简单的记号。可这枚铜钱的背面,铸着一条细细的云纹,弯弯绕绕,像是从云里探出的什么东西。

他又拿起几枚,逐一端详。

每一枚,都是同样的形制 —— 大、厚、篆书、云纹。

沈砚捏着铜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他在地里挖出一颗从没见过的草,明明不认识,可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他想不起来。

前朝的铜钱…… 他喃喃道,怎么会藏在这儿?

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七枚。

三十七枚前朝铜钱,用油布裹着,蜡封罐口,藏在暗室的墙砖后面。

这要是普通的钱,犯得着藏得这么深?

沈砚把铜钱一枚一枚收回罐里,重新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他正要合上砖墙,忽然又停住了。

他伸手,在凹槽里又摸了摸。

凹槽的底部,有一层细细的灰。灰

他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开浮灰。

灰

是纸。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纸抠出来,展开。

纸已经脆得不成样子,一碰就要碎。上面的字,也褪得几乎看不清了。沈砚就着火光,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 藏…… 井……

…… 钱…… 非……

…… 得…… 者……

后面,全糊了。

沈砚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钱,非钱? 他喃喃道,得者…… 得者什么?

他正琢磨着,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了西屋。

沈砚手疾眼快,把破纸塞进怀里,又把砖块按回原位,吹灭火折子,整个人贴在暗室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西屋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没有。 一个粗嗓门说,这屋空着呢。

东家说了, 另一个声音道,先挖正厅,挖完了再挨屋搜。那物件指定跑不了。

这破宅子,连个耗子都养不活,哪来的物件?我看东家是让人给骗了。

嘘 —— 少说两句。东家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的,你当他乐意听这个?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沈砚在暗室里,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才重新打开入口,钻了出来。

他绕过西屋,贴着墙根,摸到正厅附近。

正厅里,灯火通明。

陈九的三个人,已经把正厅的地砖,掀开了一大片。地上挖出一个半人多深的土坑,一个人正站在坑里,抡着镐头,往下刨。另外两个人,蹲在坑边,把刨出来的土,一锹一锹地往外扬。

陈九站在坑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慢点刨, 他道,别把东西刨坏了。

东家, 坑里的人直起腰,抹了把汗,这都刨了快两尺深了,除了夯土还是夯土,真能有东西?

他说有,就有。 陈九道,他在县衙大牢里,亲口跟我的人说的 —— 那东西,就埋在正厅的地底下。

沈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裕安说,东西在正厅地底下?

可他刚从西屋夹层的墙砖后面,挖出了一罐前朝铜钱。

李裕安要找的那个 巴掌大的铜物件,和这罐铜钱,是同一个东西吗?

不像。

那罐铜钱,是三十七枚,不是 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那李裕安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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