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向导世家(2/2)
机器人顺着艏楼探进舱室,缆绳的张力数字开始跳。
电量还剩四成。操作员提醒。
只取关键部位影像。周砚舟盯着屏幕,舱室中部,有一处反光。
积了两个世纪的淤泥里,一点金绿的光闪了一下。
停!回传,放大。
画面定格:泥层里,半埋着一只小小的木匣,匣角包着铜。
指令:小心清淤,整体提取。周砚舟说,提取笼下放,动作放慢一半。
全舱的人都围到了屏幕前,阿香连呼吸都放轻了。
机械臂悬停、下探、合拢。
泥浆涌起,画面糊了三秒。
那三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再清晰的时候,木匣已经稳稳躺在提取笼里,被缓缓吊向水面。
甲板上,冲洗台前,围了一圈人。
木匣外壳朽了大半,周砚舟用竹签一点点剔,剔了半个钟头。
别用刷子。老教授在旁边监工,铜上有錾工,刷毛会伤字口。
知道,我手稳。周砚舟头也不抬,我给出土瓷器清过泥,比这脆十倍的都干过。
行行行,你是专业的。阿香憋笑憋出了内伤。
我在旁边替他递工具,顺手拍了一道特写进直播。
匣子的铜角虽然锈了,缠绳的磨痕还清清楚楚。
弹幕有人眼尖:那道痕是挂绳磨的吧?这令当年是挂在身上的。
我说,挂在谁身上,谁就得第一个迎着浪走。
阿香憋笑憋出了内伤。
匣盖终于掀开,里面衬着乌黑的旧毡,毡上躺着一枚铜牌。
巴掌大,方首圆肩,边缘有缠绳的磨痕。
铜牌正面,三个字,錾工极深,绿锈都盖不住——
向导令。
向导令。老教授一字一顿念出来,持此令者,可入营汛,可召渔船,可先于风汛之前引航。
这么大的权力?阿香咋舌。
不是权力。爹摇头,是担子。令在人在,船沉令沉。
弹幕上飘过一排破防了,又飘过来一条:澜姐,这令牌值钱不?
我念了这条给爹听。
爹眼皮都没抬:沈家的东西,论斤两,论不出价。
好家伙,老爷子这话说得比牌子还硬。阿香小声嘀咕。
我拿起铜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正面看完了,我把它翻过来。
背面也有錾刻,是一圈纹样:外圈一道浪,浪心里三道弧线,层层相叠,像潮头一层推着一层。
我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纹样,我太熟了。
潮谱的封角上有,祖宅门楣上有,听潮号博物馆的馆徽上,也有。
砚舟。我把铜牌递过去,声音有点飘,你看背面。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猛地抬头。
这是沈氏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