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雪夜惊变(下)(2/2)
见刘烬进来,周仓抬头道:“大当家,接下来往哪儿走?”
“往南。”刘烬展开从张富书房顺来的地图,虽然粗糙,但标了附近山川道路,“去汝南!陈老说的那个李庄主,若能找到,咱们就算有了第一个落脚点。”
“要是找不到呢?”裴元绍问。
刘烬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豫州这么大,总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正说着,堡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个斥候冲进来,浑身是雪,气喘吁吁:“大当家!东面……东面发现官军!约三百骑,正往这边来!”
众人脸色骤变。
“多远?”刘烬沉声问。
“不到十里!看旗号……是颍川郡的兵!”
刘烬迅速判断形势。
土堡残破,守不住。
带几车粮草,根本跑不快。
要是被骑兵追上……
他转身下令:“立即转移!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分给沿途村落的百姓!”
裴元绍吃惊:“分给百姓?”
“对。”刘烬目光深远,“咱们带不走这么多,留着也是便宜官军。分给百姓,一来……百姓得了粮,就不会急着去报官,二来咱们在这儿地界没有任何官军动向的消息,或许百姓中将来能打听到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百姓,这粮是刘烬分的。让他们记住这个名字。”
众人迅速动起来。
粮食被分装成小袋,每人背一份。
重伤的由两人搀扶,实在走不动的……管亥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几个老卒咬牙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半个月后,汝南境内。
雪停了,化雪的天却更冷。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队伍在崎岖山路上缓慢挪动,像滚雪球似的,渐渐扩充到三百余人。
沿途收拢的零散黄巾溃兵、活不下去只得豁出去的流民,让这支队伍总算有了点生气。
可人一多,负担也重。
粮食消耗飞快,刘烬不得不让侯三每天带人出去打猎、挖野菜根,勉强吊着命不让饿死人。
这天晌午,队伍在一处背风山坳里歇脚。
众人围在几堆篝火旁,分食昨晚猎到的两只瘦鹿和一头没成年的野猪。
东西看着不少,分到每人手里就薄薄一片,更多人只是喝口汤。
探马疾驰回报时,刘烬正和管亥、周仓几人看地图。
“大当家!前方十里,有伙山贼正在洗劫村子!哭喊连天,浓烟滚滚!”
刘烬登上一处高坡,手搭凉棚望过去。
远处村庄果然浓烟四起,隐约传来哭喊和狂笑声,在寂静山谷间回荡。
“对方多少人?什么来路?”他头也不回地问。
斥候喘着粗气:“约百来人,听刚投过来的新人说,是本地一股叫‘蛮牛寨’的土匪。领头的叫赵猎,凶得很,专抢过路商队和小村子。”
周仓立刻请战,眼里闪着嗜血的光:“大当家!让某带人去灭了这群杂碎!正好替天行道,补充些给养!”
刘烬却摇头。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远处烟柱和人影流动,半晌才开口:“不急。”
“不急?”周仓一愣。
“等他们抢完了,放松警惕再动手。”刘烬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现在去,他们正杀得上头,困兽犹斗。等他们抢够了、装车了、准备回山了……那时候最松懈,咱们来个黑吃黑!”
周仓张了张嘴,随即明白过来,咧嘴露出两排黄牙:“大当家说得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队伍继续原地休整。
刘烬让侯三带几个机灵斥候摸过去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