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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你学了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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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那片飘零的雨雾,她慢慢说起来。

“当年出让顾氏的股份,是落了一笔钱。……我跟建业那时候的公司,其实就是个空壳,欠了外账的。还了外账,剩不下多少。建业听了陆家的建议,搬到了北方。可那时候不搬也不成呀……”

她顿了顿,

“顾氏集团内部有问题,建业站错了队。他不该选择帮顾永年。”

烟灰掉了一截,落在她鞋面上。

她没管。

“你也知道,薇薇坐牢能提前出来,是找了不少关系。这找起关系来钱就就不能当钱花。还在房价最高的时候买了套房,剩下几百万,又被陆荣庭那老狐狸给骗了。”

说“老狐狸”三个字的时候,她牙齿咬得很紧。

“这些年,家里头可以说是只出不进。建业出事后,房也被查封了。北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来深市也是没办法——这里以前就是我跟建业发家的地方。”

她吸了一口烟,烟烧得快,一截一截地短下去:

“来的时候,把薇薇以前买的包跟首饰啥的也卖了,也能有个大几十万。可薇薇她……”

说到这儿,她停住了。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种想把话咽回去却咽不下去的表情。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抹得手上全是泥,越抹越脏。

“薇薇她说要做什么大健康产业。呵……被人骗了几十万。”

她的声音终于塌了下去,带着一种很深的疲惫。

“没办法。我这当妈的,不能看着这个家散了呀。”

“好在在这市场买菜的时候,碰见了老郑。”

她往过道那头努了努嘴。

那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市场办出来了,正站在鱼摊前面,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一边记一边跟摊主说话。

“老郑要了我两万块的好处,帮我弄了这摊子。”

王媛说,

“剩下的钱只够进点货了。年轻时咱干过这个,想着就这样干着,总得让咱母女俩过下去,是吧?”

林晚没接话。

她看了看周围——

隔壁的干货摊前站着一个老大爷在挑木耳,对面的水产摊围了三四个人在挑鱼,市场中间那家卖水果的不停地有人光顾。

而王媛这个摊子前面,从她来开始到现在,一个顾客都没有。

“王阿姨。”林晚说,“我们在这,不会影响你生意吧?”

“影响啥。”

王媛摆摆手,把烟摁灭在旁边的一个空易拉罐里。

罐子底部积了点雨水,烟头“嗤”地响了一声,冒出一小股青灰色的烟。

“现在这生意就这样,没我们当年好干。再说我这才置办起来不到三个月,很多人认生。时间长点就好了。”

林晚看着她。

看着那双仅仅几个月就已经裂口的手。

她忽然明白了“为母则刚”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坚强。

是没得选。

一个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自然就刚了。

那不是品格,是本能。

“王阿姨,你这确实也不容易。”林晚由衷的说。

王媛释然地笑了。

这一笑,脸上那些细纹全挤在一起,反而显得年轻了几岁:

“有啥容易不容易的。等建业出来就好了。日子总得还是有盼头的!”

过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小琴回来了,跑得有点急,鞋尖溅了一片水。

她手里捏着一张收据,走到林晚身边,把单子递过去:

“姐,交过了。”

林晚接过收据扫了一眼,把小琴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小琴,这样。你跟顾强两个出去,找家银行,取个十万出来。”

小琴愣住了。

她看看林晚,又回头看了一眼摊子后边的王媛,眉头一下皱起来:

“姐!咱帮她交了摊位费已经够可以的了,没必要了吧!”

林晚看着她。

小琴肚子上那道疤,她比谁都清楚是怎么来的。

她伸手把小琴领口的风衣扣子往上理了理:

“小琴,我让你学毛选,你学了么?”

“学了呀!”

“那你知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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