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学了么(1/2)
林晚没打断,一直听她把那本账念完。
雨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两个塑料盆中间的水泥地上。
等王媛不说了,林晚才开口:
“沈薇薇呢?”
这三个字一出来,王媛的肩膀塌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搓得那块蓝布又湿了一片。
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那种演戏的红,是眼白里漫开一片血丝,下眼睑肿着,一看就是夜里哭过很多回的那种红。
“薇薇她……”
她声音哑下去,
“唉……都怪我跟她爸,实在是把她惯坏了。”
话音落下没两秒,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林总!建业说……说你不让她来长江以南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她不懂事,她真的不是有心的……”
林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
沈薇薇也在深市。
她觉得有点累。
不是气,是累。
那种跟人打了三年架、回头一看对手已经躺在地上了的累。
“王阿姨。……我那只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王媛的手还悬着,愣在那儿:“……啊?”
“我说,不当真。”
林晚重复了一遍,
王媛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铁皮棚顶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
“林总。”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薇薇她得罪了你。可……谁叫她是我的女儿呢。”
她弯了下腰。
腰弯得不深,但很认真:
“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林晚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停在嘴角。
“王阿姨,不用道歉。我知道当妈的都不容易!”
她顿了顿,问: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王媛抬起头看她。
这一次,她看见的是真诚。
不是客套,不是施舍前摆出来的姿态。
她喉头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市场外面的方向:
“我跟薇薇,在那边的沙井村租的房。”
李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这边的城中村。很乱。”
林晚皱了皱眉。
一说到城中村她就有了画面。
握手楼,巷子窄得摩托车都进不去,电线在头顶缠成一张网。
晚上十一点以后,巷口蹲着一排抽烟的男人。
她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王阿姨,家里那些积蓄呢?”
“积蓄?”
王媛笑了一声。
这次笑得比刚才都苦,苦得像把黄连嚼碎了咽下去。
她直起腰,像是终于把最后一层皮也剥掉了:
“老郑说得对。我现在这样子,何必在乎面子。”
不知道这话是王媛替自己解释,还是彻底放开了。
她干脆朝林晚伸出手:
“有烟么?听说林总你也抽烟。”
林晚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
王媛接住,深吸了一口。
烟在她肺里走了一圈,吐出来的时候,她的背稍微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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