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镜辨真假(1/2)
一个男人。年轻。戴着眼镜。白大褂。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着整片森林。但森林是枯萎的。树是黑的。金鹿角是灰色的。
老板。
夺宝军团的幕后Boss。
他低头看着周砚。眼镜片反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光头强。”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老师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你很有意思。”
周砚扛着电锯。仰着头。安全帽压着眉毛。
“你谁啊?大半夜挂在天上。交电费了吗?”
弹幕:
“…………”
“周砚对Boss说的第一句话:交电费了吗。”
“光头强逻辑永不过时。”
“Boss:我穿越时空盗取宝物,你问我交没交电费?”
老板笑了。很轻。像是手机收到一条不重要的通知。
“你的老板不给你交电费。我的老板也不给我交。”他说:“但我不像你。我不抱怨。我直接去拿。”
“拿什么?”
“鹿角。”
周砚的手在电锯上紧了一分。
“鹿角不归你。”
“归谁?”
“归森林。”
“森林归谁?”
“归……”
周砚停了一秒。光头强的人设里没有“哲学辩论”这一项。
光头强只会说“归李老板”或者“归我”。但这两个答案都不对。
他想了想。
“归熊。”
老板笑出了声。真正的笑。
“熊。”他重复了一遍。“熊。你保护森林,是因为熊会追你。你救熊,是因为熊没了你就没工作。你的一切行为,都指向一个目标:活下去。你从来没有‘守护’过任何东西。你只是‘被追’着跑了一辈子。”
周砚没说话。
老板说的不完全错。
“但你有一个东西,我没有。”老板继续说。“你被追的时候,会喊‘救命’。我小时候,没有救。”
弹幕安静了。
“我只有补习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从五岁到十五岁。每天十六个小时。我没有森林。我只有实验室。我没有熊追我。我只有老师催我。我没有老板欠我工资。我只有一张永远考不到满分的卷子。”
老板的声音很平。但周砚听出了那种平。是那种“已经不会哭了”的平。
“所以你想要鹿角。”周砚说。
“我想要一个东西。一个我童年没有的东西。”
“什么?”
老板看着周砚。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黑。很年轻。很累。
“自由。”
弹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
“…………”
“妈的。我居然有点共情反派了。”
“这不是夺宝军团。这是一个被鸡娃教育逼疯的孩子。长大了,有了能力,开始偷别人的童年。”
“等等。这不就是现在的我们吗。小时候被逼着上补习班。长大了刷短视频找童年补偿。只不过他有能力穿越时空。我们只有手机。”
“周砚会怎么回答?他会同情他吗?”
周砚站在月光下。扛着电锯。仰头看着那个挂在月亮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考过满分吗?”
老板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考过满分吗。数学。一百五十分。考过没?”
“……”
“考过。”
“那你考过零分吗?”
“……”
“没有。”
“我考过。”周砚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光头强考过。每一次。被熊追、被李老板骂、被森林拒绝。光头强的人生没有满分。光头强的人生就是零分、零分、零分。然后第二天继续。”
老板没有说话。
“你想要自由。你觉得自由是满分。你觉得拿到鹿角就自由了。但光头强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零分的人不需要自由。”
周砚抬起头。安全帽檐下。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零分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老板的影子动了。镜面里的枯萎森林,突然亮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是有一棵树的叶子,变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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