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夜叩木屋(1/2)
门被敲响之后,安静了三秒。
周砚坐在床边,电锯横在膝盖上,安全帽压着眉毛。
他没有起身。光头强的人设决定了:当有人在凌晨敲你木屋的门,而且你正在假装睡觉的时候,正确反应不是去开门。是装死。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节奏和之前一样。均匀、耐心、像送外卖的。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很年轻。带着点鼻音。像是刚从一场重感冒里爬出来,但语气意外地温和。
“光头强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我们没有恶意。”
弹幕:
“????夺宝军团这么有礼貌?”
“等等,这语气怎么像快递员打电话说‘您在家吗我放门口了’”
“诡异化的反派也搞文明执法了?”
周砚没动。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声音,和他在镜盒空间里听到的那些镜像光头强发出的“啧”声,频率是一样的。像是同一套音响系统播放的不同音轨。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门外的声音继续说。“关于一棵树。你肯定感兴趣。”
树。
周砚的耳朵动了动。光头强对“树”这个字是有肌肉记忆的。任何跟树有关的词,都会触发条件反射。
但光头强不会因为“树”就开门。光头强会先问价格。
“多少钱?”周砚开口了。声音故意压得又哑又懒,像是刚从梦里被吵醒,带着那种“你要是不给够钱我立刻回去睡”的腔调。
门外安静了一拍。
“什么?”
“我问你多少钱。”周砚打了个哈欠。很响亮。很逼真。他在前世的工位上练过无数次“领导讲话时假装没睡醒”的哈欠。
“你大半夜敲门,说跟我谈树。光头强的时间很贵的。李老板一小时的KPI都比你说话值钱。你先报个价。低于市场价我不起床。”
弹幕:
“????他在跟夺宝军团砍价???”
“光头强逻辑:不管你是谁,先问多少钱。没毛病。”
“夺宝军团: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门外沉默了更久。周砚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一个平缓的,那个说话的。一个急促的,像是有人在嚼东西。一个几乎没有呼吸的,轻得像猫。
“有意思。”那个平缓的声音笑了。笑声很短,像是手机通知音。“光头强先生比我们预期的要……务实。”
“务实?”周砚哼了一声。“这叫职业素养。你砍过树吗?没砍过树的人不懂什么叫成本核算。油费、电费、电锯磨损费、被熊追的工伤保险费。你以为光头强挣很多?李老板都拖了我三个月工资了。”
他越说越来劲。这是真话。扮演光头强的过程中,周砚发现一件事:只要他开始抱怨李老板欠薪,系统扮演度就会微涨。不是因为他在“表演”。是因为光头强这个角色的底层逻辑就是:永远没钱,永远被拖欠,永远在算账。
“你是在说李老板?”门外的声音问。语气变了。有了一点温度。那种温度让周砚后颈一凉。
“你认识李老板?”
“不认识。”那个声音说:“但你的老板,和我们老板,差不多。”
周砚的手在电锯开关上摸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老板欠你工资。我老板欠我自由。区别不大。”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
“等等。这个反派在共情光头强?”
“不对。他在套话。他在找光头强的‘痛点’。”
“但是……他说得好像是真的。‘我老板欠我自由’。”
周砚没接话。
“开门吧。”门外的声音恢复了平缓。那种平缓像是谈判专家在工作。“我们真的只是想聊聊。关于一棵树。关于那片森林。关于……一个鹿角。”
鹿角。
系统提示音在周砚脑子里响了一下。
“检测到关键信息暴露。”
“夺宝军团目标确认:金鹿角。”
“提示:不相信夺宝军团。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周砚的嘴角动了动。系统的提醒是对的。但这句提醒本身也在撒谎。因为系统说的是“不相信”。没有说“不对话”。光头强的逻辑是:不相信任何人,但可以跟任何人讨价还价。
“鹿角?”周砚的语气变得警觉。光头强式的警觉。那种“你提到了一个能赚钱的东西,但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的警觉。
“什么鹿角?鹿角值多少钱?我在这破森林砍了三年树,没见过什么鹿角。你找错人了。”
“你见过。”那个声音说。很确定。“你只是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周砚翻了个白眼,虽然对方看不见。“我不知道李老板什么时候给我打钱。我不知道熊大熊二今天为什么没来追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一个伐木工的门就为了说一个我可能根本没见过的鹿角。”
他顿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是值钱的东西,你不会敲门。”
弹幕:
“???????”
“卧槽。”
“光头强说了一句真理。”
“如果是值钱的东西,夺宝军团直接抢了。他们敲门,说明他们需要光头强‘配合’。为什么需要配合?因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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