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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鲜菌晨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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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周砚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窗外的白桦林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灰白色的,挂在树梢上不动。

香味是从灶台方向飘过来的,浓的,鲜的,混着柴火气和一点极淡的姜味。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灶台边站着熊大,胖熊背对着他,爪子里握着一把大勺在锅里搅,搅两下就凑到锅沿上闻一闻,然后再搅。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盖边缘往外冒白汽,白汽升到天花板汇成一片,凝成水珠,沿着横梁往下滴。

“你啥时候起的。”周砚趿拉着鞋走过去。

“天没亮就起了。”熊大没回头。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又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

“昨天后半夜雨停了之后俺出去转了一圈,北坡那片老林子底下出了一茬蘑菇。白杆的,伞盖没开,嫩的。俺摘了一篓子回来。趁鲜吃。”

周砚凑到锅边看了一眼。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沉着蘑菇片、几粒枸杞和一小把撕碎的干野菜。

蘑菇片切得薄,匀称,边缘微微卷着,吸饱了汤汁之后变得半透明,像一片片软玉。

香味里那股鲜劲直往鼻子里钻,鲜得人舌根发酸。他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尝。烫。但鲜。蘑菇的鲜味混着姜的暖,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

他咽下去的时候舌根底下干干净净的,没有腥。他点了点头,“哪片林子采的。”

“北坡再往北,过了那道梁,靠近溪水源头那一片。溪水现在清了,林子底下的土是湿的,蘑菇长得旺。”

熊大把火调小了一点,盖上锅盖。“俺采的时候闻了,蘑菇是干净的。没有异味。溪水俺也没碰,就蹲在岸边摘的。”

周砚在桌边坐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影子贴在地面上,胸口的微光还在,左侧的圆形暗痕还在。

没有变化。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海螺。螺壳是凉的。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纹路安安静静的。

他从口袋里把海螺掏出来放在桌面上。螺口朝下。转了一下。没有异样。他又把它收回去。

熊二从长条凳上翻了个身,鼻子抽了两下,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口了,“哥——啥味儿——蘑菇汤?”

他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翘得像一丛杂草,爪子揉着眼睛,揉了两下就跳下凳子往灶台跑。熊大拿勺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洗手。”

“俺手干净——”

“洗。”

熊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去水缸边舀水洗手。吉吉和毛毛也醒了。吉吉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把毛毛脚腕上那圈纱布拆了。

纱布底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淡粉色的新肉长出来,周围那圈淤青也消了。毛毛把脚腕转了两圈,跳下长条凳走了两步。

有点瘸。但能走。吉吉在旁边看着他走了三个来回,然后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毛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翠花从门口走进来。她昨天傍晚从北边林子回来了,带回来一小包晒干的野莓和几根野葱。

她把野葱洗干净切碎了撒进汤锅里。熊大在旁边看着,嘴张了张,最后没说什么。翠花拿勺子搅了两下,尝了一口,点点头,“咸淡正好。”

七个人围在桌边。桌上有蘑菇汤、烙饼、一碟腌萝卜、几根翠花带回来的野葱蘸酱。熊大给每人盛了一碗汤。

周砚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是烫。但鲜。蘑菇的鲜和野葱的辛混在一起,暖烘烘地从喉咙滑进胃里。

他放下碗撕了一块饼,蘸着汤吃。饼是昨天烙的,放在灶台边用布盖着,还有点软。他嚼了两口。舌根底下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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